夜半三開封大街上,展昭見到了跟自己隔著半條街鬼面人。
    那鬼面人走出了巷子,一直走到了路中間,停下腳步，看著展昭。
    展昭回轉身，雙手搭著巨闕，站著瞧著他。
    “展昭。”
    鬼面人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悶。
    展昭微微一笑,一貫隨和,“閣下怎么稱呼？”
    “我只是來提醒你一句。”鬼面人聲音依舊悶悶，但說話語氣，似乎帶著點威脅,“少管閑事。”
    展昭聽后，摸了摸下巴,略無奈地說，“那估計有點困難，你不知道我兼職當差，專職管閑事么？”
    鬼面人盯著展昭看了一會兒，忽然冷笑了一聲，“有些事情，你管不起。”
    “那要看什么事了，不如去開封府坐坐，詳談下？”展昭說著，抬手輕輕一接巨闕，剛想上前一步，卻聽那鬼面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展昭微微一楞，只見那鬼面人身前似乎是突然起了一層水汽，隨后……他就隨著水汽一起，變得透明，轉眼消失了，風中，有一個遠去聲音隨風飄散，“記住！少管閑事！”
    展昭皺眉，“喂！就這么走了？再聊會兒啊？”
    只是那鬼面人似乎沒什么興趣留下跟展護衛耍嘴皮子，已經消失不見。
    走上了幾步，展昭來到了剛才那個鬼面人站著地方，低頭看……就見地面上有一個水印。
    展昭皺眉盯著那水印看了一會兒，那鬼面人逃走時候用是遁術，是很多殺手會用招數，只是……這種遁術他以前從來沒見過。
    展昭確定這鬼面人功夫實是相當不錯，不過出現自己面前也是要冒一定風險！他這么出來晃一下只是為了跟自己說讓自己少管閑事？
    展昭覺得這樣額冒險多此一舉，開封府殺人放火他不管是不可能，那他出現自己面前真正目究竟是什么呢？
    展昭轉身往回走，邊走邊想，回憶了一下剛才畫面，那個鬼面人從巷子里走出來時候，感覺……似乎是有些跛。
    仔細想想，展昭覺得他跛得還好像有一點點不太自然，是本身不嚴重，還是有意裝？
    想來想去，展昭覺得一切都隱約跟二十多年前失蹤那個屈仲遠有分不開關系，看來有必要調查一下當年究竟發生了什么。
    正想著，路過白府門口。
    說來也巧，白府大門一開，白玉堂拿著刀還有包袱還有一個食盒急匆匆跑出來，跟展昭撞了個對臉。
    兩廂打了個照面，彼此都一愣。
    展昭眨眨眼，開口，“燒麥！”
    白玉堂無語，果然是吃貨，就聞著吃了。
    見白玉堂大包小包拿了那么多，展昭幫他提了個食盒，跟他肩并肩往開封府走。
    “你怎么來了？”白玉堂好奇問。
    展昭將剛才發生事情都說了一遍。
    白玉堂微微皺眉，“竟然有意出現你面前？還就是為了警告一下你？”
    “嗯，我想了半天，除了警告我之外，唯一留下線索就是他有些跛。”展昭一攤手。
    “難道是故意暗示當年屈仲遠案子？”白玉堂皺眉，“你輕功抓不住他？”
    “他好像會遁術或者別什么把戲，一下子就沒了，連氣息都不好把握。”展昭也說著，胳膊蹭了蹭白玉堂，“對了，剛才八王說明天跟皇上提改太學規矩事情。”
    白玉堂笑了笑，點點頭。
    “天尊呢？”展昭這才想起天尊來，白玉堂明明和天尊一起回去，怎么沒跟著來。
    “挖出酒壇子之后就跑了，不知道上哪兒去了。”白玉堂也無奈。
    “我還想問問他怎么一個人來了，外公沒跟他一起呢。”展昭納悶。
    “我幫你問了，就說有事情辦過幾天才到。”白玉堂回答。
    展昭微微瞇著眼——神神秘秘。
    兩人匆匆趕回開封，卻封府里一團亂。
    “怎么了？”展昭問站院子里打哈欠趙普。
    大元帥這會兒站院子里，懷里抱著已經睡熟了不知道正做什么美夢小四子，邊走邊拍，當人肉搖籃，這場面，估計讓邊關眾將士看到了會瘋吧？
    “劉守開死了。”趙普道。
    “什么？！”展昭一驚，“怎么會這樣？”
    “自斷筋脈死，神仙難救。”
    說話間，公孫走出來，身后是打哈欠蕭良。
    “小良子第一個發現他不對勁，只是我們出手阻止已經晚了。”霖夜火也跟了出來，看樣子似乎是犯困，“這人功夫好奇特啊，從來沒見過，散內勁跟散盤菜似。”
    “他死前沒說什么么？”展昭覺得有些可惜，就算不念太學，也不是說就不能再重頭來過，至于害人之后再尋死么？這人空有滿腹經綸，怎么這么經受不起打擊？如果他爹真是罪有應得，做子嗣就要爭一口氣，如果是冤枉，就幫著伸冤唄，這么極端手法除了枉送性命之外，有任何用處么？
    “他說了，還是些大逆不道話。”
    這時，包延他們也出來了。
    龐煜撇著嘴道，“小子夠狠，死前詛咒太學人人死絕雞犬不留，還說讓那昏君付出代價……”
    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些無語——這毒咒發，用得著整個太學人都死么？這是多大仇啊？而且，跟趙禎又有關系？昏君指哪個？如果往上追溯話，昏君可多了。
    “劉守開平日為人怎么樣？”展昭忍不住問，“也這么極端么？”
    “沒有啊。”淳華搖頭，“平時挺隨和。”
    王琪也點頭，“真不覺得那么狠。”
    “那他爹案子呢？”展昭疑惑，“莫不是有冤屈？”
    “劉守開他爹案子罪證確鑿，根本沒有冤枉。”包大人走了出來。
    太師也點頭，“就是，因為父輩犯案而被開除出太學人多了去了，沒見過那么極端。再說了，冤有頭債有主，關太學學生什么事？”
    眾人也都點頭，難道說只是因為劉守開性格極端才會做出這種事？總覺得很蹊蹺。
    “天色已晚。”包大人道，“先各自休息去吧，明日一早我進宮面圣，回來再說……”
    眾人只好先各自先散去。
    展昭和白玉堂回到院子里，就看到石桌邊，天尊正喝酒呢，眼前有幾樣小菜，月牙兒給他倒酒，辰星兒問他明天想吃什么，倆丫頭還是一如既往孝順。
    白玉堂走過去，將燒麥放下，和展昭一起坐著陪天尊喝了幾杯吃了些宵夜，就都各自回去睡了。
    躺床上，展昭仰著臉看著床頂雕花，想著今天發生事情，回想起來，案件很零碎。只是，無論是那熊熊烈火，還是陰森鬼面，以及雪白碧玉上血字，無不透露著一種濃濃怨毒之氣。
    究竟是為什么，要怨恨如此之深呢？就算劉守開遭遇原本值得同情，但他報復簡直讓人無法接受，反而覺得像他這樣人，早開除出太學才好呢，不然若是日后掌權做官，這種性格，說不定會害多人！
    展昭越想越覺得別扭，轉身，就看到白玉堂睡顏，發現怎么看怎么順眼，胸中煩悶也消散了不少。
    于是，展昭認真看起來，用白玉堂好看臉洗眼睛。
    白玉堂剛睡著，就感覺身邊展昭湊過來，隨后，伸手抱住。
    白玉堂有些不解地睜開眼，轉過臉看拿自己當個枕頭那么抱著展昭。
    “貓兒，你這是什么睡相？”白玉堂有些無奈地問展昭。
    展昭調整了一下姿勢，蹭了兩下躺好，“這樣比較舒服。”
    白玉堂轉過身，看著展昭閉上眼睛睡臉，這貓很滿足樣子，睡得嘴角微微都有些翹起。
    白玉堂看了看搭自己胸前手還有架自己腿上腿，覺得晚上估計會做詭異夢吧……不過他也沒動，讓展昭抱著睡了。
    大概是真趕路太累，或者挨著一起睡比較舒服，兩人一夜好夢，睡得相當好。
    另一個睡得很好人，還有受了傷戈青，一晚上，嘴角都是瞧著，滿眼都是漂亮銀發飄啊飄……好神氣！
    次日清晨，戈青一陣涼意中醒過來，就感覺胸口涼絲絲，不挺舒服，昨晚還隱隱作痛傷已經不疼了。
    戈青緩緩真開眼，就看到一個小小身影眼前忙碌著，又閉了閉眼調整了一下，才看清楚——原來是小四子坐他身邊，一手拿著個小碗，一手拿著個竹簽，正從小碗里撈出黃色藥膏，抹他胸前傷口上。
    “小王爺。”
    戈青開口。
    小四子見他醒了，就笑瞇瞇跟他打招呼，“小青青。”
    戈青左右看了看，發現床頂和房間陳設都沒見過，就問，“我哪兒啊？”
    “你開封府客房里。”
    這時，門外跑進來包延他們幾個。
    戈青動了動，似乎想起來，“那個鬼面人呢？”
    “嫑動！”小四子按住他，然后伸出兩根手指頭，“爹爹說你要躺兩天。”
    “兩天？！”戈青一驚，“我還要回宮……”
    “哎，早跟南宮說過了，他讓你多歇兩天。”龐煜笑嘻嘻拍拍他肩膀，“本來想送你回家，不過你爹說瞞著你娘呢，怕她擔心，讓你養好了再回去，先騙她你外出辦事去了。“
    戈青點了點頭，隨后又往周圍望了望，似乎是找什么，但之后臉上又顯出些失望——天尊真來了么？是不是自己做夢。
    “喂。”龐煜見他發呆，就問他，“餓不餓？”
    “嗯……”戈青倒是覺得有些餓了。
    “我也餓哦。”淳華一起來就來看戈青了，還沒顧上吃早飯，問眾人，“你們吃什么？我剛看到天尊吃餛飩，貌似不錯……”
    淳華話沒說完，就見戈青“嚯”地一聲就坐了起來，激動地問，“天尊真……哎呀呀。”
    小四子趕緊將他按回去躺下，好險傷口就崩開了，小四子板起臉，“嫑亂動啊！”
    眾人面面相覷，龐煜壞壞地笑戈青，“想見天尊啊？我給你去叫……”
    “哎！”戈青緊張，“不行！見天尊要恭敬，我這樣衣冠不整不行。”
    眾人都忍笑。
    王琪戳戳他胳膊，“不用介意，天尊可隨和了。”
    說著，眾人跟著起哄，對著門口喊，“天尊！天尊……”
    戈青一張臉通紅，就聽門口有人回話，“誰叫我？”
    說話間，天尊端著一碗餛飩，邁步走了進來。
    戈青咽了口唾沫，趕緊要扯被子蓋住自己，心說要死了……這樣見天尊！
    天尊嘴里叫著餛飩，瞄了一眼床里，湊過來問，“喲，醒了啊？”
    “嗯……”戈青點了點頭，想起來行大禮，小四子瞇著眼睛瞧著他，那意思——你怎么這么不老實？！
    戈青尷尬地僵直著身子打量天尊，就見小四子仰起臉，問，“尊尊，餛飩什么餡兒？”
    “豬肉白菜，吃不吃？”天尊撩了一個給他送到嘴邊。
    小四子“啊嗚”一口，嚼啊嚼，點頭，“唔！好吃。”
    龐煜就覺得餓得不行了，“你們要不要？我去拿。”
    “要！”包延他們七嘴八舌答應，龐煜就往外跑。
    戈青看著天尊喂了小四子一個餛飩，又自己吃了一個，正出神……就聽到“咕嚕”一聲。
    眾人都一愣，小四子笑著拍了拍戈青肚子，“餓了呀？”
    戈青臉紅成豬肝色了，好丟臉……
    天尊見他餓得肚子叫了，就趕從自己碗里撩了一個餛飩出來送到他嘴邊，“來~”
    戈青看著送到眼前餛飩，還有剛剛天尊塞進嘴里吃餛飩勺子，就感覺腦袋一熱，隨后……
    “呀！”小四子趕緊晃戈青，“又昏過去了！”
    天尊拿著勺子退開兩步，心說，什么情況？餛飩恐懼癥？
    眾人都有些無語地看戈青——這人，昏過去時候怎么都一臉幸福樣？
    好一頓折騰，戈青才醒過來，龐煜也帶著幾個丫鬟端著餛飩過來了，眾人邊吃邊聊天。
    外頭，展昭和白玉堂也來了，還有伸懶腰公孫。
    “怎么樣了？”公孫上前看小四子處理傷口，點頭，“畢竟是年輕啊，好得挺，不過這幾天還是要靜養。”
    小四子瞄了戈青一眼，覺得靜養好像有困難，這個人情緒亂容易激動。
    戈青這會兒顧著懊喪呢，滿眼都是剛才天尊送到嘴邊餛飩，好可惜沒有吃，竟然昏過去真是不爭氣。
    展昭找了張凳子坐下，讓戈青說一下昨天情況。
    戈青比包延他們那群書生要清醒得多，就說，“昨晚有些蹊蹺，那鬼面人初目貌似是想殺龐煜和王琪，后來另一個鬼面人出來之后就要求他全部滅口。可包延說了一句話之后，他又似乎有意放包延一馬，殺其他人。”
    “你說什么了？”白玉堂問包延。
    一旁，天尊自己餛飩吃完了，似乎不飽，拿著勺子從白玉堂碗里撩出好幾個來。
    戈青偷偷瞧著，原來天尊平時這么隨和啊……白玉堂應該是他帶大，童年一定好幸福。
    “阿嚏……”
    白玉堂突然一個噴嚏。
    展昭驚駭地看著他，小四子伸手抓他脈，看是不是傷風了。
    白玉堂揉了揉鼻子，再看……碗里一個餛飩沒剩下，一旁吃飽了天尊揉著肚子站起來，去院子里活動筋骨了。
    白玉堂扶額。
    包延將昨晚說那句“我爹是包青天……小爺閻王殿等你”復述了一下。
    展昭微微皺眉，“因為知道你是包大人兒子，所以放你一馬么？”
    包延搔搔頭，現想起來，貌似是有些像。
    “感覺是這樣。”戈青點頭。
    展昭就皺眉，莫不是真是當年包大人同窗，念及同窗之情所以有意放包延一馬？但會不會太刻意？總覺得那鬼面人有意無意暗示自己就是當年屈仲遠，錯覺么？
    早飯過后，龐太師和包大人上朝回來，兩人先來看戈青。
    包大人覺得很過意不去，就跟戈青解釋，因為怕白玉堂或者展昭他們暗中跟著，會引起鬼面人懷疑所以不出手突襲。本來覺得天尊暗中保護應該是萬無一失，沒想到天尊迷路了……當然要怪還是怪自己主意太冒險。
    戈青一個勁搖頭，他昨晚讓天尊救了呢，感謝包大人還來不及！
    眾人討論昨日案情。
    “雖然昨晚計策冒險了些，但也試出了他想殺人。”白玉堂道。
    包大人皺著眉點頭，“我今日特意問了王丞相，他并不認識劉守開，也不認識石葉，不認識當年屈仲遠。老丞相為人和善，且年紀大了很多事情他都不過問，對方要殺王琪，估計和丞相無關。”
    于是眾人都看王琪，那意思——你是得罪什么人了？還是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
    王琪也很費解。
    淳華托著下巴幫他想，“他每天除了太學就是回家，也不去別地方，會不會是太學里知道了什么不該知道？”
    王琪加困擾。
    展昭覺得有必要去太學走一趟，深入調查一下，總覺得這個才子匯聚地方，似乎藏著很多秘密。
    “還有你。”太師板著臉問龐煜，“你干什么了？怎么又有人要殺你？”
    龐煜嘴角抽了抽，“天曉得，也不知道干嘛每次都有我份，我又沒去過太學。”
    眾人都微微皺眉，龐煜剛回來沒多久，按理來說就一天時間沒機會得罪人啊……
    想到此處，眾人都下意識看龐太師。
    太師眨了眨眼，指著自己鼻子說，“也不關我事吧，老夫這些日子都跟你們東奔西跑，都不知道開封發生什么事。”
    眾人想想，倒也是。
    “那當年屈仲遠呢？”展昭問。
    包大人搖頭，“二十幾年前這胖子不過是個侍衛，應該也跟他沒關系。”
    太師一個勁點頭，“我都不知道屈仲遠是誰。”
    “那劉守開爹呢？”趙普問。
    “我也不熟，不是我這邊。”太師攤手。
    眾人只好看回龐煜。
    龐煜撇嘴，“奇了怪了，我剛回來一天就又惹上是非了，我除了給趙蘭那丫頭找面具沒干別啊。”
    “面具……”包大人喃喃自語，又想到了那些面具，就問，“對了小侯爺，你之前那些面具里邊那個綠色，我說感覺和當年鬼面人極像那個，是哪兒買？”
    “那要問龐福了。”龐煜搔搔頭，讓人把龐福找來。
    這些面具自然不全是龐煜大少爺親去自找，他和龐福還有幾個家將分頭行動，那個綠色，應該是龐福找來。
    龐福說那個面具是一個混混幫忙找，那人叫阿東，平日就開封街面上混跡。包大人表示想見見阿東，于是龐福又派人去找。只是去找人卻回來說，阿東不見了！
    “他每天都街上混，不是喝酒就是賭錢，怎么會不見了？”龐福納悶。
    去尋下人說，阿東那些豬朋狗友也找他呢，大家都知道他昨日幫龐府辦事，得了不少賞錢，本來今天說好了他請客吃飯，但是人卻不見了，到家里尋，宅子門鎖著，對門鄰居說他根本沒回去過。
    眾人莫名就有些不太好預感，展昭讓王朝馬漢多帶點人四處去找找。
    趕走沒一會兒王朝就回來了，說趕巧了，出門就看到河邊鬧哄哄，過去一問，原來撈上來死人了，正是阿東，可能是喝多了掉下河淹死。
    “這么巧？”包大人覺得蹊蹺。
    趙普讓人將尸體抬過來，公孫到院子里檢查了一下，就說，“不是淹死，掉河里之前已經死了，胸口被人拍了一掌，死了之后才掉下河。”
    “大概什么時候死？”展昭問。
    “有段時間了，昨天傍晚左右吧。”公孫讓人將尸體抬去仵作房，一會兒他再仔細驗尸。
    “該不會，跟那面具有關系？”展昭想了想，決定一會兒去調查一下那個阿東昨天具體去過哪些地方。
    “又死了一個無辜人。”包延皺眉。
    龐煜還挺郁悶，“他不幫我找面具應該不會惹上這無妄之災吧。”
    眾人都皺眉。
    “對了。”包大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對公孫說，“公孫先生，有沒有興趣去太學教書？”
    公孫愣了愣，“教書？”
    “嗯。”包大人點頭，“太學現缺不少夫子，而且夫子年紀普遍比較大，今早皇上說了想改革一下太學，一方面廢黜一些不合理陳規，另一方面，他想招募一些年輕夫子，可以跟學生多謝交流那種，他問你有沒有興趣去教書。”
    一旁，王琪和淳華眼睛都亮了，一個勁點頭——公孫先生能去教書就太好了！
    “可是這書呆已經有開封府師爺事情要忙，還要隔三差五給人看病，然后還要帶孩子還要幫忙查案，再加上教書，豈不是不用睡了？”
    沒等公孫回答，趙普先幫著往外推，九王爺心說，那書呆豈不是每天都忙，自己以后連根毛都摸不著，見一面都難了。
    至于為什么會這么想，九王爺那面條粗神經，自然不會往細了想，倒是一旁歐陽和鄒良默默瞧了他一眼。
    “哦，不需要每天去教書，也不需要住太學。”包大人道，“比如說每個月上三四堂課，教教醫術什么。”
    公孫想了想，“這倒是可以接受，去太學還能調查一下這次案子，總覺得似乎有些關系。”
    “本府也是這樣想。”包大人點了點頭，“想跟太學學生打成一片倒是不難，只是學生三年換一次，大多不知道當年事，倒是太學有很多夫子那兒待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知道估計也多。”
    公孫點頭。
    展昭道，“那我去太學問問學生。”
    “光問話，他們不一定肯跟你說實話，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包大人說著，話鋒一轉問展昭，“展護衛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去太學念幾天書？”
    展昭一愣，隨即張大了嘴指著自己，“我……”
    包大人點頭，又問白玉堂和趙普，“白少俠和九王爺呢？”
    白玉堂哭笑不得，趙普嘴張老大，“我也去？！”
    “機會難得。”包大人眼含幾分促狹，道，“早晨皇上突然提議要改革太學，要改革自然要集思廣益，所以他順便下了道圣旨。”
    眾人張了張嘴——順便？
    包大人從袖兜里拿出一張明晃晃圣旨來，給眾人念了一遍，總結一下就是，趙禎讓趙普、展昭、白玉堂、包延、龐煜、霖夜火、鄒良、小四子和蕭良一起進太學念書一個月，名曰，奉旨讀書！
    眾人愣了良久，異口同聲，“奉旨讀書？！”
    包大人笑啊笑，“對啊，皇命不可違，各位，準備準備。”
    眾人張著嘴都合不上了，同一個想法就是——趙禎吃飽了撐？
    小四子問公孫，“爹爹，小四子和小良子要和九九他們一起念書么？”
    眾影衛仰著臉想象著趙普抱著小四子一起上課畫面，好喜感……
    公孫捂著嘴量忍笑。
    眾人正為趙禎這明顯惡作劇“奉旨讀書”旨意頭疼，外頭紫影跑了進來，“王爺，又死人了！”
    趙普撇嘴，“又出人命了？”
    “是啊！”紫影點頭，“還是太學，梁夫子死了，懸梁自。”
    “梁夫子？”包大人皺眉，“梁有道？”
    紫影點頭。
    展昭問包大人，“認識？”
    包大人點了點頭，雙眉緊鎖。
    白玉堂有些無語，“好好干嘛自？”
    紫影道，“我打聽了一下，太學學生說，昨天大火之后，梁夫子就變得不太正常，瘋瘋癲癲說什么下一個就輪到他了。眾人都以為他嚇壞了，找郎中開了點凝神安睡藥給他服用。他后半夜才算躺下睡了，可沒想到今天一大早不見起，到房間里一看，已經吊房梁上斷氣了。”
    “他會說下一個就是他？”展昭摸了摸下巴，“那表示他知道些什么。”
    包大人叫趙虎去八王府，通知一聲八王爺，就說梁有道死了。
    眾人就有些奇怪，看著包大人。
    包拯也不等眾人問了，就說，“這位梁夫子，是當年我和八王太學同窗。”
    “那就意味著，也是屈仲遠太學同窗，是么？”展昭問。
    “不止這樣。”包大人道，“太學學寮是兩個學生一間屋子，屈仲遠，當年就是跟梁有道一間屋子住室友。”
    眾人面面相覷，看來真有必要去太學深入調查一下！也好，有案子查，奉旨讀書時候也沒那么無聊。
    一想到“奉旨讀書”，眾人再一次嘆氣，紛紛扶額……頭好痛！
    皇宮里，抱著香香龐妃就見正端著杯子喝茶趙禎忽然“噗”了一聲，然后趴了桌上。
    眾太監丫鬟都嚇了一跳，以為趙禎嗆著了，可是仔細看看，就見趙禎趴桌上正笑呢，樂得直顫。
    龐妃好奇——什么事情那么開心啊？趙禎小時候惡作劇成功了就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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