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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第56章

    升學宴結束當晚,南辭跟南老爺子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時,便提出要離開。</br>  南老爺子原本看著她帶著笑意的臉,忽然有些意味深長。</br>  “小辭啊,霍臨對你怎么樣”</br>  南辭乖巧微笑,點頭“挺好的。”</br>  “那就好,那就好”南老爺子手中握著那根紫木拐杖,拇指緩緩摩挲了兩下,話鋒一轉,“那他是出差了嗎怎么沒見他過來。”</br>  南老爺子想問什么,南辭當然聽得明白。</br>  其實今天霍臨提出來過,要和她一起來。主要他是怕再有不長眼的人,再找她麻煩。</br>  但是南辭拒絕了,而且還很堅定的拒絕。</br>  一是她不想以后事事都靠著霍臨,二也是她不想太過高調。</br>  原本南珠和南母,已經差不多當她是眼中釘肉中刺了,這場升學宴不是她的本意,但南老爺子多次和她提起來,她再拒絕又有些過。</br>  所以她不得不來。</br>  但是南珠和南母卻不知道她心底怎么想的,以她們的角度,一定會覺得她這次出盡出頭。如果她今天還帶了霍臨來,霍臨的性格,肯定會直接對外說出他們的關系。</br>  那之后她的生活絕對不會平靜了,外界的事情不會少,就連南珠和南母,也一定又會變著法子給她找事。</br>  她好不容易有了新生活,不想輕易被打破。</br>  霍臨原本不想聽她的,但后來又聽她說了一句話,便輕易松了口。</br>  南辭對他說“你換個角度想,以前你單身,大家覺得你是高嶺之花,可看不可攀。但忽然有一天,她們忽然發現有人把花移到自己的院子里了,而且還是個各方面都不太突出的我,她們會是什么想法肯定要來搶了呀你就當行行好,給我少找幾個情敵嘛。”</br>  明知道她這番言論是胡扯,明知道她就是不想讓他和她一起過去,可聽了她的話時,霍臨還是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尖,似笑非笑。</br>  “現在對付我的點子,倒是越來越多了。”</br>  南辭看這招管用,趕緊又拉著他的手,搖了兩下。</br>  “所以嘛,你就當同情我啦。”</br>  總之后來霍臨沉默的默認了她的鬼話,還真的沒和她一起來這個升學宴。</br>  但這些南辭不可能和南老爺子說,她想了想,回“應該很忙吧,而且我這個也不算什么大事,他來不來也無所謂呀。”</br>  南老爺子心里升起一絲不悅,他現在滿門心思都希望南辭的身價一直往上抬,以后利用她的地方也會越來越多。</br>  雖然霍臨那么直白的要人,讓他之前有一點點惱火,可是后來他也想了想,他雖然對南珠抱以期待,但是她也不一定能穩住霍臨。</br>  現在霍臨已經對南辭動心,而且還這么強勢的要人,那說明感覺一定很深了。</br>  南辭到底是南家的人,他當初接她回來,也是想用她來換利益。現在只不過是對象換了一個而已,她的價值還存在著,他也沒什么好多想的。</br>  至于南珠如果她自己爭氣,那就再找一門比霍家還好的婚事,如果不能,那也只能讓她自己嫁去霍家。</br>  反正當初的婚約,也是定的她和霍玉澤兩個人。</br>  可是他已經暗暗讓步了這些,今天又辦了這場升學宴,除了向外界肯定南辭以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要讓北城的人知道霍臨和南辭的關系。</br>  他原還以為,以霍臨對南辭的喜歡,就算他今天說南辭是他的未婚妻,他也不會反駁什么。</br>  但誰能想,霍臨居然連來都沒來。</br>  但這些不滿他現在還不能和南辭多說,顯然南辭現在的狀態,已經不害怕霍臨,甚至站在他那邊了,他說多了難保她回頭就告訴霍臨。</br>  想了想,南老爺子決定還是開門見山,說一下最重要的事。</br>  “小辭啊,爺爺最近看中了霍臨公司的一個項目,你”</br>  南辭打斷他的話,很禮貌的一笑,看著很平常,但細究起來,神態卻非常疏遠。</br>  “爺爺,你們生意場上的事,我真的不懂。有空您還是親自給霍臨打電話吧,我相信您跟他聊會比跟我聊有用的。”</br>  南老爺子一咽,心頭一下子就堵了口氣。</br>  恰巧這時,南辭的手機響了起來,上面是霍臨的號碼。</br>  南辭笑了笑,對南老爺子說“應該是霍臨派人來接我了,那爺爺,我先走啦。”</br>  說著,她向南老爺子鞠了一躬。</br>  “謝謝您今天為我辦的這場升學宴,也謝謝您把我接到北城來,讓我有機會繼續讀書。”</br>  南辭一舉一動,一言一語都大方得體,讓南老爺子有氣也撒不出。</br>  他忽然覺得,這孩子跟著霍臨久了,似乎也學會了他那副假模假樣的姿態,明明表里不一,但卻又讓人挑不出毛病。</br>  想到這兒,他忽然有點頭疼,沖她擺擺手,“走吧。”</br>  出了南家大門后,南辭一身輕的松了口氣。</br>  霍臨的車子果然已經停在了門口,她腳步輕快的朝門外走過去。</br>  打開車門時,霍臨疊著腿坐在后排,他前面擺著一抬筆記本電腦,姿態從容閑適,但聽著那邊說話的內容,似乎在聊公事。</br>  霍臨見她過來,直接轉頭看向她。</br>  “結束了”</br>  南辭坐進車子,點點頭,然后指了指他面前的那臺筆記本電腦,示意他先辦正事。</br>  霍臨像是沒明白她的意思似的,一把就將她整個人抱過來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又幫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雙臂則緊緊攬住她的腰。</br>  他做好一切后,視頻那邊的高管們已經愣住了,但他還是什么也沒發生似的,吻了吻南辭的額頭后,平靜的說“繼續。”</br>  南辭“”</br>  高管們“”</br>  其中一位高管先反應了過來,清了清嗓子,繼續說他們報告上的內容,哪想話剛說到一半,霍臨忽然低頭朝南辭嗅了嗅。</br>  “喝酒了”他聞到她身上有淡淡的酒氣。</br>  南辭羞得都要鉆到地縫里去了,當著他員工的面,還是在聊正事的時候,他怎么一點也不忌憚啊</br>  她丁點也不想回他的話,但又怕他在員工面前丟臉,所以只能小聲回了句“那種酒精飲料,度數非常低,我喝了也沒什么感覺。”</br>  說完,小手一抬,扶著他的下巴,用力將他的頭轉了轉,想讓他的臉面向筆記本電腦那邊。</br>  “開會吶,認真點兒,我的事又不重要,等會兒再說。”</br>  霍臨覺得她這副小模樣好笑的很,執起他的手,吻了下,“不,你的事才最重要。”</br>  那頭的高管們都看不下去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致用眼神溝通交流,得出了結論。</br>  其實一個高管說“總裁,不然我們今天的匯報就到這里”</br>  霍臨難得的,再次轉頭看向他們,微微勾著唇,要笑不笑的樣子。</br>  “真是難得,你們終于感覺到一直在浪費我的時間了嗎”</br>  說著,他的眼神漸漸凝住,漫起一層上位者才有的壓迫感。</br>  “我不想知道你們如何努力,如何拼命。我只想知道結果,這個季度公司的營業額到底能不能提升百分之二十。”他聲音淡淡的,有些冷漠,“想好真正可行的方案再來找我,別再浪費我的時間。”</br>  說完,電腦“啪”的一合,沒再給那些人反駁的時間。</br>  南辭看著他這個樣子,心里頭簡直一言難盡。</br>  最開始認識的時候,他對她也好兇,她那會兒害怕的很,所以現在她非常能理解那些人的感受。</br>  于是她想了想,揚起小腦袋,看他,說“你好兇呀。”</br>  霍臨沒在意她的話,低下頭,薄唇流連在她的耳廓附近,一路惹火親昵。</br>  “是他們太蠢。”他一邊輕吻,一邊說。</br>  “你該給他們點鼓勵和時間嘛,你這樣我怕到時候他們都會在心里討厭你。”</br>  霍臨笑出了聲,吐息間,溫熱曖昧的氣流擾著南辭。</br>  “寶貝,我是商人。商人只講究利益,他們拿著我的高薪,就要為我創造價值,不然就是浪費彼此時間。”他輕聲說著,“至于你說的那些,是慈善家會做的事,不是我做的。”</br>  “”南辭覺得自己反正也說不過他,倒不如不聊這個話題了,于是話鋒一轉,說了今天的事。</br>  “爺爺臨走前,還問了你,為什么沒來。”</br>  “嗯你怎么說的”</br>  “我沒說什么,我怕說多了,他要我拜托你做什么事。”一說到這里,南辭像是有點氣的模樣,“可是我沒多說,他居然最后還是要和我說一些公司上的事,要我來找你幫忙。你之前不是已經為他讓了兩個項目了嗎他怎么還不知足他以為我是多值錢啊賣了兩次還能再賣第三次”</br>  她這副小模樣奶兇奶兇的,明明一點氣勢也沒有,卻裝的倒很成熟。</br>  霍臨看著她,心里軟得一塌糊涂。</br>  他吻了吻她的臉頰,說“他也沒判斷錯,對我來說,你確實是無價之寶。”</br>  霍臨這沒頭沒腦的一通告白,讓南辭的小臉兒一熱。</br>  她又向他懷里窩了窩,更加貼近他,小聲說“反正不能再做什么讓利的事了,你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不能老是便宜給他。而且他又不知道知足,一次兩次,次次都想從你這里刮下去一層利潤,長久以往就是惡性循環。”</br>  說到這兒,南辭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補充道“不過如果是正常的合作,你覺得合適的,還是可以的。只是憑白讓利的事不能再有了”</br>  說著,她揚起頭,看著他,“尤其是不能再因為我讓什么利潤了”</br>  霍臨好笑地勾了勾唇,問“還沒嫁給我呢,就想管我的錢了”</br>  “這哪算管你的錢。”南辭被他的話羞得難為情,也不再看他,小聲嘟囔,“我只是不想讓你為了我再花什么錢了。”</br>  霍臨聲音淡淡的,帶著意味深長,“那怎么辦,我今天白天才給你們學校捐了兩棟新的教學樓。”</br>  南辭愣了愣,“做什么”</br>  “提前給你撐腰。”霍臨緊了緊摟著她的手臂,“提前讓校領導知道你背后都站著誰,這樣才能確保你不被欺負。”</br>  南辭真的被嚇到了,抓著他的胳膊,問“你不會已經說了吧”</br>  “還沒,準備你開學典禮當天再說。”霍臨眉梢微微挑起,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危險,“你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系”</br>  “不是,我是不想這么高調”南辭聽到霍臨說還沒說的時候,心里就松了口氣,“我雖然成績不算最好,但卻也是這屆新生拔尖的吧,我又年紀比他們大兩歲,已經處處不同了。你如果再幫我添一把火,那我這大學四年,過得肯定不會平靜了”</br>  霍臨聽到這兒,勾唇笑了笑。</br>  “那如果我說,你可能還會代表新生發言,你是不是又要煩心了”</br>  南辭嚇了一跳,“什么意思”</br>  “之前見你們校領導的時候,他們為了讓我追加捐贈,還說了今年有多少個狀元去到了他們大學,還說今年的文科狀元曾經上過熱搜,想讓你做新生代表,再為學校宣傳一次。”</br>  南辭有點頭疼,認真看著他,問“你確定,這件事不是你搞出來的”</br>  “我做這種多余的事干什么”霍臨淡淡睨著她,“給自己多找幾個情敵”</br>  南辭想了想,貌似也確實不是霍臨會主動做的事,一時垂著小腦袋,沒再說話。</br>  霍臨抬起她的下巴,問“不想不想我就幫你回絕掉。”</br>  南辭搖搖頭,“不不不,不是不想。只是覺得有點不真實”</br>  可能是以前活著都是很卑微的姿態,她已經對自己自信不起來了。所以就算她做得再好,她也不覺得自己有多優秀。</br>  但突然一件一件事涌出來,把她推出去,開始正視自己。</br>  莫名就有點不真實。</br>  霍臨眸色深深,看著她,說“你的背后是我,你就算想俯視那些人,也有絕對的資本。”</br>  說完,他親昵的蹭了蹭她的臉頰。</br>  正如霍臨所說,開學典禮當天,南辭被校領導任命為新生代表,上臺發言。</br>  她提前半個月就準備好了演講稿,又找霍臨看了好幾遍,最后演示了無數遍發言場景后,才略略有了些自信。</br>  典禮當天,南辭穿了和考試那天相同的純白色長裙,一頭黑直的長發扎成馬尾束在頭頂,即便年紀比在座的新生都要大,但看上去,卻還是青春氣息十足。</br>  她的發言十分大方得體,一點也沒有私底下面對霍臨時,那種別扭和不自信的勁兒。</br>  霍臨作為校方邀請嘉賓,一直坐在下方第一排,原本還漫不經心和校方領導聊著天,瞧見南辭出來,便一動不動開始看向她。</br>  他身邊左邊坐著校方主任,右邊坐著一名年長的校領導,原本霍臨是一直和那位年長的領導說話,這會兒見他們停了,主任終于有了說話的機會。</br>  他非常會察言觀色,看見霍臨盯著南辭看后,想了想,便說“這位女同學看著很優秀。”</br>  霍臨勾了勾唇,也沒回頭,眼神還盯在南辭身上,淡淡回應“確實。”</br>  那主任眼睛轉了轉,意味深長的看了臺上的南辭一眼,沒再說什么。</br>  南辭大概發言持續了十分鐘,結束后,她深深朝臺下鞠了一躬。</br>  整個過程,她的表情幾乎毫無瑕疵,從臨場反應到發言稿的準備情況,無疑都是異常優秀的。</br>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見過了大場面的同學,但誰也想不到,這位同學在下臺后,含著隨便找了個安全通道就鉆了進去,然后靠在墻邊狠狠的松了一口氣。</br>  南辭剛剛真的要緊張死了,她的手心全都是汗,水漬漬的,握著演講稿時將那幾頁紙都捏得皺巴巴。</br>  不過好在一切都順利結束了,想著,她又深深吐了口氣出來。</br>  這時,安全通道的門忽然又被人打開,她聽見聲響,連忙看過去,沒想到是霍臨。</br>  南辭詫異的問“你怎么”</br>  話沒問完,霍臨就忽然抱住她,俯下頭,唇舌深深與她交纏在一起。</br>  待兩個人都氣喘吁吁時,他才漸漸放過她。</br>  他輕喘著,在她耳邊吐息。</br>  “以后不要再穿這條裙子。”</br>  “嗯為什么”</br>  “讓人看了想犯罪。”霍臨說著,薄唇漸漸向下流連,在她的頸窩處一路惹火,“要穿,也只能給我一個人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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