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樓梯間離主會場有點距離,現在主會場的臺上,依舊有人在發言。音響傳出來的巨響,隔著數十米,也悶悶的傳到了南辭的耳朵里。</br> 聲音隱隱約約,但卻也聽到了幾句很嚴肅認真的內容。</br> 相比之下,在這種發言聲中,她竟然被霍臨壓在這兒</br> 南辭越想越覺得臉熱,小手推了推他,“這還是在外面呢。”</br> 霍臨深深吮了一下她的側頸,接著抬起頭,吻了下她的唇瓣。</br> “我又沒做什么,怕什么。”</br> 南辭有些氣惱,又推了他一下,“你還想做什么”</br> 霍臨勾了勾唇,握起她抵在自己胸膛前的手,遞到嘴邊輕輕一吻。</br> “寶貝,我想做的可遠遠不止這些。”</br> 南辭當然聽出他話里的深意,又是一陣臉熱。</br> 正巧這時外面有人喊了她的名字,似乎是來找她的,她一聽,像得到大赦一樣,趕緊對霍臨說“應該是負責典禮籌劃的老師或者學姐,找我肯定是有事,我先出去了啊,你再等一分鐘再出來”</br> 霍臨拉住她,問“不跟我走”</br> 南辭一臉詫異“我已經開學了啊,怎么能隨便早退。”</br> 霍臨皺了皺眉頭“但你今天沒有課。”</br> “那也有別的事呀。”說話間,外面的人又叫了一聲南辭的名字,她隔空指了指,“看,又叫我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br> 說著,推開霍臨的手,走出安全樓梯間。</br> 叫南辭的是高年級的一位學姐,典禮準備期間,一直也有幫助南辭。演講稿也有幫她修改,人長得也很美,氣質不錯,是個難得的人美心善的姑娘。</br> 學姐見她從樓梯間出來,心里就猜到了她估計是因為太過緊張,去平復情緒了。</br> 于是笑著看向她,問“好點了嗎”</br> 南辭不好意思地點點頭。</br> “沒在意,你第一次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前演講,緊張是肯定會有的,但你表現的已經很棒了,至少你在臺上時,我是完全沒看出來你有什么不對勁兒的。”</br> 南辭聽著她的話,但心底卻擔心霍臨那邊,怕他突然走出來。</br> 她頓了下,挽住學姐的手,“我知道的,學姐,我們趕緊回去吧,你出來特意找我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吧”</br> 學姐點點頭,“是主任叫我來的。”</br> 南辭下意識的皺了皺眉,提起那個主任,她就沒什么好印象。總覺得那位看上去很正派,但性格卻有點</br> 倒也不是別的,就拿他對學姐的態度來說,準備典禮期間幾乎都是他負責,然后他帶了兩個高年級的同學一起,其中就有學姐一個。他也不管學姐是不是女孩子,使喚起來毫無顧及</br> 這也就算了,南辭還看過好多次,他要學姐替他買私人的東西,也是從來不給錢,更別提平日里的咖啡和午飯之類。</br> 不過看學姐的樣子似乎都被占這種小便宜占得習慣了,一點反抗的欲望也沒有。</br> 她有點愁,她倒是不缺錢,但她實在是看不慣有這種校領導的存在,甚至不想再和他有什么交集。</br> 想了想,南辭不著痕跡的打問“主任是找我有什么事嗎”</br> “他沒說,不過我估計就只是叫你和我們一起去吃飯吧,畢竟大家一起忙了幾天,也都熟悉了,這次迎新典禮也很成功,一起聚餐也正常。”學姐說。</br> 南辭一聽,連忙問“那我不去可以嗎”</br> 學姐有些詫異“為什么不去今天訂的餐廳我可是花了大價錢,別人就算了,你不去也太可惜了。”</br> “又是學姐你花的錢主任不是說他請客嗎”</br> 學姐尷尬笑了笑,前后看了兩眼,確定沒人了才小聲開口“你別到處亂說啊,這也沒什么,我都習慣了。”</br> 南辭有點無言以對,這明明是錯誤的,怎么就成了常態變成習慣了呢</br> 不過她也不想再多管閑事,既然別人都說無所謂,她也沒必要多說。</br> 但看學姐這個架勢,她想拒絕聚餐是不太現實了,想了想,又問“那學姐,你一共花了多少錢,我把我那份出了吧。”</br> 學姐一愣,顯然沒想到她會說這些,最后笑了笑,“你可真是個小可愛,你一個人才有多少錢,大錢都花了,不差你一個人。”</br> 說著,嘆了嘆,“其實我也不想一直這樣,主任那邊雖然沒有過太過分的要求,但是這一點點的也是個無底洞。我家里條件不差,卻也和這所學校里面,大部分北城市內的同學差很多,但父母希望我畢業后能留本校,覺得有發展。所以才叫我拼命討好主任來著哎,我也不想。”</br> 南辭默默聽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暗暗想了下,不然回去和霍臨說說,看看他有沒有什么辦法替她幫幫學姐。</br> 晚上聚餐的地方正如學姐所言,是個比較有檔次的餐廳,主任似乎還特意叫學姐訂了雅間,費用還要另算。</br> 這里裝修比較別致,有些古香古色,單間和單間之間,隔著的也不是墻,而是一面巨大的屏風,看著是完全隔開,但是如果很大聲的說話,隔間也會聽見。</br> 主任進去之后,就真的像是自己花錢請客一樣,非常不客氣的點了菜,而且還專挑貴的有排面的菜品。</br> 等上菜期間,主任特意坐到了南辭跟前,先是對她一通噓寒問暖,接著又問她的家庭背景之類。</br> 南辭開學之后一向低調,從來沒跟外人交代過自己的事,所以這會兒也沒跟主任說實話,只說是本市人,父母是普通職工。</br> 主任點點頭,接著笑了笑,對她說“其實咱們學校是北城最好的大學了,你好好學習,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以后會出人頭地的。”</br> 說著話呢,服務員就開始上菜了,一道道精致的菜品擺上桌,南辭看著都替學姐心疼,總覺得那些不是菜,看起來有點像錢。</br> 主任拿起空的高腳杯,朝南辭比劃了一下。</br> “來,給我倒杯酒。”</br> 南辭心里厭惡的很,但表面了只能先聽他的話,照做。</br> 紅酒倒完之后,主任揚杯飲盡,然后對周圍的同學說“吃啊,都動筷吧,別客氣,今天主任請客,犒勞你們這些天的辛苦。”</br> 南辭皺了皺眉,下意識看了眼學姐,瞧著她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安靜的坐在那兒,與南辭眼神交匯時,只是微微笑了下。</br> 主任的杯又空了,他等了一會兒,見南辭沒有動作,有點不耐煩了。</br> “哎,你這個女同學感覺不太行呀。”</br> 南辭沒明白他的意思,沒出聲。</br> “哎,你看張倩,這要是她,肯定早就又幫我把酒滿上倒好了呀。”主任說的張倩就是學姐,說完后嘆了口氣,又道,“我看你這孩子挺好的,今天就跟你多說兩句,這到了大學呢,跟踏入社會差不多,做人做事要知道主動,就像今天,我還聽見剛給咱們學校捐了兩棟樓的捐助者,夸獎你了呢。你說說,我要是哪天把你引見給他,你再表現的像個木頭一樣,那我的心思豈不是白費了。”</br> 主任說的話聲音很大,幾乎是想讓全屋的人都聽見,高年級一些的學長學姐們,對他這番言論似乎已經沒什么驚奇的了,一些新生倒是略略詫異了些。</br> 南辭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得這位主任不高興了,想了下,問“您的意思是”</br> “看我的杯空了,就要主動倒酒呀現在我這是在鍛煉你,以后遇到別的大人物,你也得主動給人家倒酒才能顯示尊敬”</br> 他說話的時候,肆無忌憚,一點顧及都沒有,也完全沒有想到,這包間的隔壁,霍臨和一眾校領導甚至還有兩位教育部的領導正坐在那里。</br> 校領導的臉色非常不好,又是尷尬又是害怕,他以前不是不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人什么德性,但因為他也沒做出太過分的事兒來,所以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br> 但今天,這這這當著市里領導和霍臨的面兒,他竟然還無意說出這么過分的話。</br> 校領導覺得腦門上都要冒出冷汗了。</br> 霍臨原本還漫不經心的模樣,這會兒似笑非笑起來。</br> 他原本今天是無聊,又打聽到了南辭聚餐的地方,就想著陪這些校方的人吃頓飯,然后旁敲側擊聊聊南辭的事,讓他們特殊照顧照顧她。</br> 真沒想到,他還沒開始說什么,南辭就真的被“照顧”了。</br> 他慢條斯理的拿起一旁的巾帕,擦了擦嘴,接著說“真是沒想到,貴校的職工原來就是這么育人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br> 說完,起身,直接走出包間,朝隔壁走去。</br> 那邊,主任還在夸夸其談,又說自己曾經幫助過多少學生什么的,正說著呢,包間的門就被人推開了。</br> 霍臨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南辭原本微燥厭惡的心情,也漸漸平靜。</br> 主任一見來的人是霍臨,連忙打招呼“霍總,您您怎么來了”</br> 霍臨微微笑了笑,外面人看非常的優雅紳士,但南辭卻知道,他肯定要開始了</br> 只見他兩步走到南辭跟主任跟前,拿起桌上的葡萄酒,一句話也沒說,直接朝主任的腦袋上面澆了上去。</br> 深紅的酒液從主任頭頂傾瀉而下,將他整個人都澆懵了,待霍臨停手時,他還愣愣的張著大嘴,一動不動地看著霍臨。</br> “霍總,你你這是在干什么”</br> 霍臨笑意更濃了。</br> “你不是想叫人給你倒酒尊敬你嗎我的這些尊敬,夠不夠”</br> 南辭心里非常痛快,覺得霍臨替自己出了氣,但也知道再繼續下去不太好,霍臨會這樣明顯是聽見了主任剛剛對自己說的話,一旦主任再回什么,他肯定會更加生氣,到時候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慘了。</br> 想到這兒,南辭悄悄拽了拽他的衣服,想讓他收斂點兒。</br> 霍臨直接當眾握住南辭的手,毫不顧忌,又對主任說“你算什么東西要我的人來尊敬你”</br> 他的聲音淡淡的,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強硬。</br> 當然,他話里的意思在座的也都聽懂了,一時之間,所有人看向南辭的目光都變了。</br> 她一下子頭大,也不再想躲避了,問他“你怎么會在這里”</br> 霍臨看向她“等你回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