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道行駛……
江穎頓時僵住了,手指發(fā)顫,搖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
她心里猜測著,難道是因為他看到了秦沐語昏迷不醒,所以??她馬上又開口問道:“那警察先生!他車上還有別人嗎?有沒有一個女的!”
警察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都什么時候了還擔(dān)心她老公是不是跟別的女人偷情時候出了車禍,這種女人還是第一次見。
“沒有,就他一個,”警察不耐地看看她,“你有空嗎?算家屬吧,過來做個筆錄?!?br/>
江穎失魂落魄,不知道他傷得怎么樣,根本沒心情筆錄,捂著臉哽咽起來。
而遠遠的,從走廊另一端走來一個人,踏著滿地的鮮血,臉色有些冷峻。陸琛的目光從腳下移過來,透過鏡片落在那個女人身上,臉色緊繃蒼白,眸子里充溢著淡淡的殺氣。
“我是他的私人律師,你們有什么事先找我,不要打擾他治療。”陸琛淡淡說道,將警察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他這邊來。
挺拔的身影緩緩走過去,垂首盯著她,冷笑,切齒道:“這次玩得夠大嗎?開不開心?你還有什么好哭的,恩?”
警察走過來:“這位先生……”
陸琛再不想跟她說什么,冷冷看她最后一眼,跟著警察往后面走去。
手術(shù)室的門,就在此刻打開了。
*
御家。
偌大的房間里面,一只粉嫩的小手動了動,像是被什么動靜吵醒了一般,惺忪的眼睛猛然睜開又閉上,最終還是幽幽醒來。胸口的憋悶少了很多,暖暖的被子裹著他的小身體,他翻身,趴著起來,接著就看到了在自己枕邊熟睡著的熟悉的臉。
“……”小墨以為自己做夢,清澈的眼睛打量著她,伸手摸摸她的臉。
“媽咪?!彼÷暯?。
秦沐語長長的睫毛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抓緊被子里那個溫暖的小手,睜開眼睛,看到他生龍活虎地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遲疑地叫了一聲:“小墨?”
小墨直接撲過去抱緊了她的脖子,整個身體纏在她身上:“媽咪??!”
秦沐語險些被他撲得暈過去,卻喜極而泣,緊緊抱住他柔軟的小身體:“小墨你現(xiàn)在還難受嗎?有沒有覺得氣悶,還有哪里不舒服,告訴媽咪!”
小墨緊緊摟著她,八爪魚一樣攀附在她身上,像是害怕下一刻她就消失不見,用力地搖著腦袋:“小墨沒事!”
他抱著抱著就有些想哭,結(jié)果真的哭出來了,他想到了昨天打電話的時候媽咪被欺負的聲音,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是有叔叔在欺負媽咪。
秦沐語趕忙拍著他的背,知道他在擔(dān)心什么:“不哭,小墨不哭了,媽咪沒有被壞人欺負,真的,你看媽咪這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嗎?不哭了……”
一個黑色的身影走到了門前。
墨色西裝的保鏢看了看這個場景,猶豫著要不要開口,還沒確定思路,聲音就已經(jīng)出口了:“秦小姐。”
秦沐語安撫著小墨,抬頭看向他,目光里透著一絲疑惑。
保鏢穩(wěn)了穩(wěn)心神,開口道:“我們先生有話要跟秦小姐談,還希望秦小姐……”
“你希望她怎么樣?”一道淡漠悠揚的聲音緩緩從身后傳來。
保鏢一個愣怔,背后瞬間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識地側(cè)過身讓到一邊,果然那個身影伴著聲音出現(xiàn)在門口。御風(fēng)遲勾勾嘴角:“你怎么不繼續(xù)說了?”
保鏢冷汗更甚。
御風(fēng)遲臉色依舊平靜,淡淡道:“告訴那些董事會成員我今天不去開會,下個禮拜才開始去,叫爺爺要在這么急著安排工作給我,畢竟家里還有人讓我放心不下,你說是不是?”
細微的殺氣在漸漸蔓延著,看來老爺這一次算錯了,眼睜睜看著少爺上了管家的車,誰知道他會半路殺回來。
保鏢忍著薄汗,垂眸道:“是少爺,我會轉(zhuǎn)告先生的。”
御風(fēng)遲沒有再理會他,只是淡漠掃了一眼之后朝著秦沐語走過去,她懷里的小墨還眼淚汪汪的,卻乖巧地抱緊媽咪的脖子叫了一聲:“叔叔。”
御風(fēng)遲俯身撐在她們兩側(cè),輕輕撫摸上孩子的臉,低低道:“寶寶長得跟他很像……只是可惜,他不懂怎么做一個父親?!?br/>
小墨清澈的眼睛有一絲疑惑,前前后后發(fā)生的那么多事讓他小小的心靈也受到了震動,摟著秦沐語的脖子輕聲問道:“媽咪,送小墨小熊的叔叔就是爹地嗎?”
秦沐語心臟猛烈一顫,手臂虛軟了一下,險些抱不住他。
再回想起昨天電話里的聲音,小墨清澈的眼眸里有兩簇火焰燃燒起來,繼續(xù)問道:“昨天欺負媽咪的叔叔,也是他,對不對?”
秦沐語淡色的唇瓣張了張,陡然就不知道該說什么,她很想開口說不是,她想要還給她的孩子一個干凈單純的世界,可是……她臉色越來越白,忍耐力就快要用完了。
小墨看著媽咪的表情,那兩簇小小的火焰壓了下去,恢復(fù)了干凈清澈,重新攀爬著用四肢抱住秦沐語,小手象征性地拍著她的背:“媽咪不哭,小墨不問了,小墨以后再也不問了,小墨沒有爹地,只有媽咪!!”
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抱緊了孩子,顫抖著,想叫他不要想那么多事。
那是大人的事,跟孩子無關(guān)。
御風(fēng)遲眸色復(fù)雜,開口道:“其實他比你想象中要聰明得多?!?br/>
接著緩緩俯首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我們后天就出發(fā),時間在下午三點,我們提前兩個小時從家里出發(fā),會有人在機場等我們?!?br/>
透過他的肩膀,秦沐語看著還站在幾米遠處用耳麥跟外人通話的保鏢,白皙的小臉一陣白,細密的汗?jié)B出來:“御風(fēng)遲……你真的太大膽了,也太冒險了你知道嗎?”
她其實知道御老爺子要找她說什么,連她自己都懂那些道理!
——商界精英世家,培養(yǎng)一個繼承人二十多年,他怎么可能從這種家族的紛爭和龐大的家產(chǎn)繼承事業(yè)中就這樣脫身!他怎么可以?!
御風(fēng)遲卻沒有說什么,只是冷冷一笑。
垂眸看到她手腕上可怕的,還沒有消褪的紅痕,他低低道:“在走之前,我還有件沒做?!?br/>
他要讓那個人知道,他這一次,是要徹底搶走她了。
*
江穎推開病房門,手都是顫的。
她剛想走進去,外面就有人拍她的肩膀,她嚇得回頭,是陸琛。
“我有事先走,如果他要叫的過來的話隨時打我電話,還有——”他淡漠道,“如果他問起指紋那件事,你可以盡情推給我,如果你不想放棄這一次接近他機會的話?!?br/>
江穎的手一顫。
她蒼白的臉笑了一下,嫵媚道:“怎么,學(xué)會裝好人了?陸琛,你不是一直都想讓他厭惡我嗎?怎么真正到了這種時候,還甘心替我擔(dān)罪?”
陸琛凝視著她,也冷笑了一下,宛若地獄的惡魔。
“我告訴過你小心點,是你自己不聽。如果我把你做的那些事都捅出來,按照皓的性格,你早就死無全尸了……只可惜,我要的是女人,不是女尸。”
說著他收回手,插進褲袋,幽幽道:“反正都一樣是賤……我看你能對這個男人犯賤到什么時候?!?br/>
他說完,冷冽的眸掃過她最后一眼,旋開腳步,順著走廊走了出去。
江穎恨恨看著他,壓下怒火,走進了病房。
她的心被這個男人的傷勢狠狠揪著,剛剛已經(jīng)問過醫(yī)生了,因為車子是從中間被撞的,所以車門撞碎的瞬間有碎片從他腰部割裂過去,縫了整整十幾針,其他的傷口都是一些骨折之類的,逆道行駛能落得這樣的傷勢,已經(jīng)算是萬幸了!
“皓……”她顫抖著叫了一聲,撫摸上他的臉。
她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是醒著的。
因為觸到他睫毛的瞬間,他深邃冷冽的眸也順勢睜開,投射出的光芒讓她畏懼!
“皓,”江穎頓時嚇得站起來,手足無措,“你什么時候醒過來的?你……你等一下我馬上去叫醫(yī)生,你自己先不要動!”
其實她嚇傻了,害怕剛剛門口的對話讓他聽見!
“……不必。”一個低啞卻不可抗拒的聲音傳來。
她立馬嚇得腳步不敢動了,含著淚轉(zhuǎn)身,小跑到他面前,顫聲道:“你怎么樣?你知不知道自己嚇壞我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值得你著急到連路都看錯!幸虧是只是擦著撞過去,不然……”
“幾點了?”上官皓嘴唇蒼白得毫無血色,整張俊臉宛若從瓢潑大雨之中淋濕后撈出來一般,除了眼眸還是宛若黑曜石般晶亮耀眼,整個臉都白得嚇人。
他支撐著坐起來,這個動作再次嚇壞了江穎。
“皓你別起來,你……你等一下,你腹部有傷?。?!”她一下子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又不敢碰他,只能小心幫著他起身,將靠枕墊到他身后。
“我問你幾點了?”他打斷她的話,壓下渾身的劇痛,啞聲說道。
江穎知道他的性子,毫無辦法,從包里顫抖著掏出手機來:“……下午四點半。你想怎么樣嘛,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你現(xiàn)在都成這樣了總沒辦法再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