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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秋姨

    這邊柳云湘帶著玥兒正要去稚園,剛要拐進巷子,見一個穿青布短打的男孩子從里面跑出來,玥兒要攔沒有攔住。</br>  “柱兒弟弟!”玥兒指著那跑遠的男孩兒。</br>  柳云湘想起那日去稚園,就是這孩子一直在院子里跑,差點跑斷氣。</br>  “我……找他去……姐姐……回家……”玥兒把她往巷子里推了一下,接著趕忙去追那男孩兒了。</br>  柳云湘見兩個孩子跑遠了,又看了看手上提的幾大包米糕,還是朝巷子里面走去。經過一岔口的時候,一婦人突然出現,朝她撞了上來。</br>  這婦人力氣太大了,撞得她踉蹌的退了好幾步,直接頂到墻上。</br>  待她回過神兒,婦人已經跌坐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根摔斷的玉釵。</br>  “呀,成親時,我夫君送我的玉釵!”說著婦人竟流淚了。</br>  這婦人約莫四十來歲,臉上看不到皺紋,但鬢角白了,一雙杏眼含著水霧,本該是嬌媚之態,但眼尾下彎,又帶了幾分英氣。</br>  她年輕時應是張揚明麗的,以至于到這般年紀,那雙眸子依舊亮的奪目。</br>  柳云湘先站定,緩了一口氣,而后上前欲扶起婦人:“大娘,我扶您起來。”</br>  女子原本正掉淚,聽到這話,淚一下定住了,她鈍鈍的轉頭看向柳云湘,“你喊誰大娘呢?”</br>  “您……”</br>  “我有那么老嗎?”</br>  “沒!”婦人眼神太鋒利了,柳云湘忙搖了搖頭,“這位姐姐,我扶您起來。”</br>  婦人這才滿意了,由著柳云湘將她扶起來。</br>  “你怎么不看路啊,看把我撞的,我倒也沒事,可我這玉釵摔斷了,這可是我夫君給我的定情信物,你說怎么辦吧?”</br>  “剛好像是您走得太急了……”</br>  “你想逃避責任?”</br>  柳云湘嘆了口氣,“那您說個價吧。”</br>  雖然是意外,錯不在她,但看婦人這么傷心,她也就不說什么了。</br>  婦人哼了哼,“這玉釵是我心頭之物,我一向珍視的很,今日竟摔斷了,要我如何與夫君交代。”婦人抹了一把淚,又上下掃了柳云湘一眼,道:“于我來說,這玉釵可值萬金。”</br>  柳云湘看向婦人手里的玉釵,玉質粗糙,里面還有裂痕和雜質,一看就不是好的玉釵。</br>  萬金?</br>  這婦人莫不是故意坑她的吧?</br>  “這樣吧,看你也還年輕,姐姐也不與你計較,拿一百兩銀子,此事就了了。”婦人一副寬容大度的樣子。</br>  柳云湘沉下一口氣,“這玉釵怕是一兩銀子都不值吧?”</br>  婦人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這可是我心愛之物……”</br>  “心愛之物也好,定情之物也罷,與我無關,我單說這玉釵,一兩不值!”</br>  “你這姑娘怎么說話的,撞壞別人的東西,還要狡賴!”</br>  “你在這兒守恨久了吧,估摸也過了幾波人,但看他們不像是有錢的,所以沒有出手,直到我過來。”柳云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著,綾羅綢緞,確實一看就是有錢人,“然后就故意撞了過來,而這玉釵怕早就摔斷了,而且多次拿來坑人,對吧?”</br>  婦人心虛了一下,忙又虛張聲勢的喊道:“你胡說,你要是不賠錢,我就報官!”</br>  “行啊,報官!”</br>  “你!”</br>  “你這騙子早該被治治了!”</br>  婦人瞇了瞇眼,又湊近小聲道:“實話跟你說吧,我官府有人!”</br>  柳云湘聳肩,“邪不壓正!”</br>  “我不跟你要一百兩了,十兩銀子就成!”</br>  “我一文錢都不會給你!”</br>  “你怎么這么摳門?”</br>  “這是原則問題!”</br>  “小妮子,得罪老娘,你往后可就沒有好日子過了!”</br>  “我還真不怕!”</br>  婦人氣得咬牙切齒,拳頭都攥緊了,一副隨時要揍柳云湘的樣子。</br>  柳云湘防備的后退了兩步,“你要是敢動手,咱們今兒非得去官府不成,你說你官府有人,我雖然沒有,但我有錢,有錢能使鬼推磨,我花些銀子,照樣讓你牢底坐穿!”</br>  婦人瞪著柳云湘,“你敢在老娘面前囂張!”</br>  柳云湘也瞪著婦人,“那又怎樣?”</br>  正當兩人四目怒視的時候,巷子里走來一人。</br>  “秋姨,您不是去買米么,怎么還在這兒?”</br>  “咦,這位不是菩薩姐姐么,您這是?”</br>  柳云湘和婦人都愣了一愣,而后轉頭看向來來人。</br>  “松子,你認識她?”婦人問。</br>  松子點頭,走上前來,先沖柳云湘咧嘴笑了笑,再看向婦人:“秋姨,這位就是我跟您說的用一百兩買了您那些話的菩薩姐姐啊。”</br>  柳云湘看向婦人,“秋姨?”</br>  她默,她想象中的秋姨應該是那種腹有詩書氣自華,還善良端莊,與面前這婦人應該是有天壤之別的。</br>  秋姨面有不自在,干咳一聲:“哦,是你啊,一百兩銀子拿走我那么多幅畫,賺大發了吧。”</br>  柳云湘嘴角抽了抽,“事實上一幅還沒賣出去。”</br>  掛到書齋里,無人問津。</br>  “哈!”秋姨大笑一聲,“既然你和我家松子認識,此事就算了,我不與你計較。”</br>  松子看著秋姨手里摔斷的玉釵,一下明白怎么回事了,“秋姨,你怎么又干這事,上次都被人追著打,幸虧跑得快……唔……”</br>  秋姨一把捂住松子的嘴,“臭小子,亂說什么!”</br>  柳云湘只是笑笑,一副了然的樣子。</br>  秋姨哼了一聲,“你這姑娘性子實在不討喜,往后肯定嫁不出去,即便有人肯娶,也一定嫁不好!”</br>  柳云湘瞇眼,這女人嘴真損,“嘖,這可怎么辦,我已經嫁人了,而且我夫君長得帥有錢有勢,還對我特別好,你說氣人不?”</br>  秋姨一甩袖子,轉身往里走,“秀恩愛死得快!”</br>  柳云湘不客氣的回了一句:“年紀大嘴巴毒!”</br>  秋姨回頭又瞪了柳云湘一眼,正要接著走,松子喊住了她。</br>  “秋姨,您還沒買米呢!”</br>  秋姨吼了一句:“沒有錢,怎么買米!”</br>  說完,氣沖沖回去了。</br>  松子嘆了口氣,一臉難色:“可這么多張嘴等著吃飯呢。”</br>  柳云湘把手里的米糕給松子,“諾,先對付一口吧。”</br>  松子聞到米糕的香氣,再看這幾大包,臉上露出喜色,“謝謝菩薩姐姐。”</br>  “別,你叫我云湘姐就行。”</br>  “嗯,云湘姐。”</br>  柳云湘想了一下,問:“我上次不是剛給你們一百兩銀子,這么快就沒了?”</br>  松子點頭:“云湘姐不知,我們稚園有幾個孩子需長期服藥,因此很費錢,而這么多人的吃穿,每天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br>  “這樣。”</br>  “秋姨以前還是有錢的,但也被咱們吃窮了,所以她才……咳咳。“</br>  “坑蒙拐騙?”</br>  “迫于無奈。”</br>  柳云湘搖頭,“比起干這種事,還是做些正經營生才是正理。”</br>  “我和文大娘要照顧這幫孩子,秋姨除了會畫畫,會一些拳腳功夫,其他都不會,能干什么營生?”</br>  “會功夫?”難怪力氣那么大,柳云湘想了想,“我眼下倒是缺個接貨的人,你秋姨要是愿意,可以和我們伙計往南邊跑一趟,接一批貨,酬勞還是很豐厚的。”</br>  “那我回頭問問秋姨,看她愿不愿意跑一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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