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不是想拉嚴暮也掉進坑里么,那她就把皇后和四皇子拉下去,這樣多公平。</br> 皇后暗暗瞪了柳云湘一眼,繼而轉頭問姜云影:“姜側妃,本宮一向覺得你性情柔善,賢良淑惠,定不會做出這種歹毒之事。只是眼下人證物證擺在這兒,你還有什么可辯解嗎?”</br> 姜云影跪下,道:“云影冤枉,云影并無害元側妃之心。這包藥粉,云影不知情,那果脯有毒,云影更不知情,還望母后和李府尹明察。”</br> 皇后揉了揉額頭,道:“折騰了一夜,什么都沒查到。本宮也累了,李府尹,這案子就交給你去查了。”</br> 李重忙道:“是,臣定會查明真兇的。”</br> 皇后點了點頭,讓姜云影扶著往外走。柳云湘哪肯讓她們就這么輕易的走了,當下攔住了她們。</br> “娘娘和姜側妃剛才一口咬定是我,若不是對方漏洞太多,那我豈不是冤死了。”</br> 皇后因這句‘漏洞太多’,忍不住瞪了姜云影一眼,沒好氣道:“總歸元側妃是在王府出事的,你多少也有責任。”</br> “架不住有人挖空心思要害她啊,要誣陷我啊,真要追究什么的話,皇后娘娘您就不該送她回王府,分明是讓她送死來了。”</br> “你!”</br> “這案子的證據都指向了姜側妃,謀害皇嗣是大罪,姜側妃是不是該跟著李府尹回京兆府配合調查?”</br> 元卿月被毒害,京兆府帶走姜云影,外面人該怎么議論,定會牽連到四皇子。如今四皇子好不容易挽回了一些名聲,可不能敗壞了。</br> 皇后強壓下火氣,道:“剛才本宮冤枉你了,本宮給你賠罪。”</br> 說著,她又扯了姜云影一把。</br> 姜云影暗暗咬了咬牙,“我也給王妃賠罪。”</br> 這時官差將元卿月的尸體用木板抬了出來,柳云湘嘖嘖一聲:“元卿月也挺可憐的,大概死的時候都不明白自己是被誰害的。對了,皇后您不是一直說很喜歡元卿月么,現在她尸體要被抬走了,您不看她最后一面?”</br> 皇后皺眉,“不必了。”</br> “還是看一眼吧,她在天有靈,應該也惦念著皇后娘娘,沒準兒還會回來看您。”</br> 聽到這話,皇后不由打了個冷顫,而尸體抬過去的時候,雖蓋著白布,可手卻從白布下掉了出來,嚇得她驚叫一聲,連忙往后退。</br> “姜側妃與她感情也極好的樣子,要不要看一眼?”柳云湘再看向姜云影問。</br> 姜云影臉色也極不好,冷聲道:“不必。”</br> 皇后眼下只覺得后背陰惻惻的涼,當下趕緊帶著姜云影出去了。等到了府門口,姜云影要扶著皇后上馬車。</br> 皇后想到今晚勞師動眾的過來,結果灰溜溜的走了,不由一股火氣上來,回手給了姜云影一巴掌。</br> “蠢貨,看你辦的好事!”</br> 姜云影捂著臉,“這次確實是云影的錯,沒有想到柳云湘會這么狠,竟將元卿月毒死了。”</br> 元卿月一死,便沒法咬住柳云湘了,還讓她反咬一口。</br> 本來她就還在安排,但這事出了,大亂了她的計劃,沒辦法,她只能讓那廚子先咬住柳云湘,慌亂之下,不想出了漏洞,讓柳云湘抓住了。</br> 皇后沉了口氣,“你低估了她。”</br> “是,兒媳已經認識到了。”</br> “這件事一定要處理好,別讓柳云湘把你拖下水。”</br> “娘娘放心,兒媳一向做事謹慎,自始至終都是借的身邊婢女的手,只消將她推出去頂罪就是。”</br> 皇后點頭,“只可惜這次沒有傷到柳云湘,以后就更難了。”</br> 京兆府的人都走后,天也已經大亮了。</br> 柳云湘出了靜水閣的院門,抬頭看了一眼晨陽,沖身邊管家說道:“蘭園那邊,你去清理一下,還有找到這個讓元卿月懷孕的男人。”</br> 管家點頭,“是。”</br> 回到柳月閣,兩個孩子已經起來了,正在院子里追著玩,笑聲讓這個微冷的清晨變得美好。柳云湘將兩個孩子叫到跟前,一人親了一口。</br> 元卿月利用腹中孩子設下毒計,應該算是自食惡果了。</br> 這邊下了朝,王府的人等在宮外,將府上發生的事告訴了嚴暮。嚴暮瞇了瞇眼,又見那四皇子出來了,因在朝堂上得皇上夸獎,此時正是志得意滿,旁邊也有很多官員追隨。</br> 嚴暮心思轉了轉,嘴角扯出一抹邪笑,倏地又收起來,然后握緊拳頭朝著那四皇子沖了過去,在他及旁邊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拳頭將他砸倒了。</br> 那四皇子懵了一下,繼而大怒的吼道:“老七,你抽什么風?”</br> 嚴暮咬牙:“你那側妃毒害我府上的側妃,致她和腹中孩子身亡,你說這筆賬怎么算?“</br> 四皇子多少知道這事,面上不由有些發虛,“你,你胡說什么!”</br> 嚴暮一副悲憤至極的樣子,好像真的在經歷喪子之痛,四皇子話音還沒落,他拳頭又上去了,而且接連好幾下,打得那四皇子嗷嗷求救。旁邊官員想勸,可聽說四皇子的側妃把七皇子的孩子給害死了,這事太陰損,他們不敢沾惹。</br> 四皇子想反抗,但他怎可能是嚴暮的對手,在侍衛沖上來之前,嚴暮一頓拳打腳踢,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四皇子已經鼻青臉腫了。</br> “嚴暮,你,你等著,我這就回去跟父皇告狀!”四皇子疼得齜牙咧嘴的,捂著胸口,好一會兒才站起身。</br> 嚴暮冷嗤,“你也就有本事跟父皇告狀!”</br> “你!”</br> “廢物!”</br> 四皇子氣得要厥過去,“你等著,你等著!”</br> 他趔趄的要往宮里走,但被迎上來的魏書意給攔住了。</br> “四殿下,皇上說累了,誰也不見。”</br> 魏書意說著又看向嚴暮,沖身后一個太監招手,那太監捧著一座紅珊瑚過來,“年前東海那邊進貢的,皇上十分喜歡,知七殿下受了委屈,特意讓奴才找出來賜給殿下的。”</br> 嚴暮垂眸一笑,皇上這是打算送他這破珊瑚,讓他不要追究元卿月那事了。</br> 這明顯是在維護四皇子。</br> 嚴暮長嘆一口氣,讓身邊小廝接過了那紅珊瑚,“父皇年紀大了,我也不想讓他操心,此事就算了。”</br> 四皇子挨了一頓打,又見嚴暮不但沒有被訓斥還得了一座十分珍稀的紅珊瑚,氣得眼都紅了,不由轉頭問魏書意,“父皇就沒問問我傷得如何?”</br> 魏書意笑了笑,“皇上讓四殿下回府自省。”</br> 四皇子咬牙,元卿月腹中的孩子不是老七的,老七比誰都清楚,今兒這么一出,根本就是在耍流氓!</br> 可恨,他還無處申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