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書意環抱著蘇如夢,而蘇如夢雙手趴在他胸口上,二人對視……</br> 有沒有含情脈脈,柳云湘不知道,但這個姿勢太不合適了。尤其,她是知道二人之前發生過什么的,少不得往歪里想。</br> 好在魏書意很快放開了蘇如夢,還退后一步,恭恭敬敬的行了禮。</br> 蘇如夢側過身去整理衣服,樣子十分不自在。</br> 柳云湘心思轉了轉,繼而沖魏書意抬手,“魏司禮,皇上去云霞山道觀休養,你竟沒在他身邊伺候?”</br> 魏書意垂眸回道:“皇上讓奴才回宮的。”</br> “哦?”</br> “奴才得皇上信任,有些事,只能奴才去辦。”</br> 柳云湘默,皇上和侯夫人那事已經算不得秘密了,可還是要蓋一層遮羞布,看來這事,皇上交給魏書意去做了。</br> 確實是很信任的。</br> “云湘,時候不早了,我們去飛鳳宮吧。”蘇如夢小聲喚了柳云湘一聲。</br> 柳云湘點頭,繞開魏書意要走。</br> “王妃,聽聞殿下病了?”</br> 柳云湘腳步頓下,轉頭看向魏書意,靜靜看了他一會兒,繼而笑道:“是,染了風寒。”</br> 魏書意垂眸一笑,“想來病得很重吧。”</br> “勞魏司禮關心了。”</br> “奴才這兒倒是有一劑良方。”</br> 柳云湘默了默,繼而讓蘇如夢去前面拐角處等她一下。等蘇如夢走遠了,柳云湘轉頭看向魏書意。</br> “良方?只怕你沒這個好心吧?”</br> 魏書意腰挺直了,那一抹笑也變得陰險起來,“只要能治好七殿下的病,怎么不算良方呢。”</br> 柳云湘哼了哼,“行,你說說。”</br> 魏書意望向遠處,默了一會兒,道:“七殿下既然病了,便不宜勞累,不如將代理朝政之權交給四殿下。”</br> 柳云湘瞇眼,“交給四殿下,他也收拾不了這爛攤子,大臣們就會看清楚,皇上膝下這三位皇子都是草包。然皇上也是焦頭爛額,這時你們再提議讓秦飛時來代理朝政,這樣他就能回盛京,還能進入朝堂,而你們大概已經有解決之法了。”</br> 魏書意嘆了口氣,“太聰明的人真可怕,一個嚴暮如此,可恨的是他身邊還有這樣一位王妃。但有一點,王妃錯了,國庫上百萬了的窟窿,我們也補不上。”</br> “哦?”</br> 魏書意搖頭失笑,“南州要軍餉,各地方要救濟,善念營攪亂盛京治安,朝中各種勢力明爭暗斗,大榮已是瘡痍滿目。皇上對七殿下的猜忌依然在,為何讓他代理朝政,實則是因為他也束手無策了。大榮表面盛世繁華,可內里已經爛了,撐不住了。”</br> 柳云湘挑眉:“想來你們不會要一個已經爛掉的大榮。”</br> “所以要剔除腐肉。”</br> “怎么剔除?”</br> 魏書意看向柳云湘,挑眉一笑,“我們不比七殿下聰明,不比他有本事,但有一樣,我們能做到,他做不到。”</br> “什么?”</br> “善念營既然是累贅,殺光了便是。”</br> 柳云湘皺眉,魏書意還真說對了,他們做不到。</br> 善念營那些人非是本身犯了罪,而是被家里人牽連的,里面多的是老弱婦孺,他們沒這么心狠。</br> “那些要軍餉,要救濟的,你們又該怎么辦?”</br> 魏書意笑著,靜靜看著柳云湘。</br> 柳云湘抿嘴,“怕我們偷師?”</br> 魏書意搖頭,“你們偷不去。”</br> “所以還有什么不能說的?”</br> “西北的龍城,西越一直很覬覦,一百萬兩銀子賣給他們,想來很好談。”</br> 柳云湘皺眉,“你們竟要賣地!”</br> 魏書意攤手:“龍城在最西邊,朝廷需派駐大量軍力駐守,別說收稅了,每年都要送錢,與其要這么一塊毫無用處的地,不如賣給西越。”</br> “你們這樣做如何對得起那些開疆擴土的先祖們?”</br> “大榮尚有九州八十一城,少一城,不算什么。”</br> “但凡大榮人有點骨氣,便寸土不讓,我一女子都通曉的大義,你們……”</br> “呵。”魏書意嗤笑一聲,“所以說你們偷師不了,你們不齒于這樣做,可又沒有解決目前困境的方法,所以這一劑良方,你們最好吃下,盡早脫身,不然南州一旦內斗起來,你們可就是大榮的罪人了。”</br> 說完,魏書意又往遠處望了一眼,然后轉身離開了。</br> 柳云湘眼眸沉了沉,殺光善念營的百姓,賣土地添窟窿,這些招數實在陰損。而且他們就這么攤開說了,顯然是篤定她和嚴暮沒辦法解決眼下的危機。</br> 她還偏不認輸了!</br> 柳云湘轉過身,朝拐角處望去,但見遠處屋頂白雪皚皚,陽光照在上面,氤氳一層光暈,而屋檐下蘇如夢披著石榴紅的披風站在那兒,望著遠處的景,而她亦是景中人。</br> 想起魏書意剛才不時望過去一眼,莫不他在看蘇如夢?</br> 這時蘇如夢收回視線,往這邊看過來,見她也在看她,便笑盈盈朝她招手。</br> 柳云湘沖蘇如夢點了點頭,而后快步走了過去。</br> “蘇姐姐。”</br> 蘇如夢拉過柳云湘的手,二人繼續往飛鳳宮的方向走。</br> “你們怎么說了這么久?”蘇如夢問。</br> “嗯,談了一些事。”</br> 蘇如夢沒有再問,柳云湘心里卻有些不安,“蘇姐姐,你和魏書意……”</br> 蘇如夢臉色變了一變,“怎么了?”</br> “他是什么樣的人,蘇姐姐應該已經看清楚了,所以離他遠點,別讓他再有機會傷害你。”</br> 蘇如夢笑容僵了一下,繼而握緊柳云湘的手,“好妹妹,你的話,我一定記得牢牢的。”</br> “那就好。”</br> 二人來到飛鳳宮,由一個嬤嬤引著她們往里走,來到大殿門口,剛進去里面就聽到了皇后的笑聲。二人對視一眼,接著繞過屏風,進了西暖閣。</br> 進去里面,原是姜云影在里面,皇后拉著她的手,滿臉歡喜。</br> 皇后喜歡姜云影,而姜云影也確實懂得如何討好皇后。</br> 柳云湘和蘇如夢上前行禮,皇后見到她們,笑容一下變淡了很多。</br> 她先看向蘇如夢,冷言冷語道:“老三在外吃苦受累,你倒是氣色極好,約莫還盼著我兒最好回不來了吧!”</br> 斥了蘇如夢一句,皇后又看向柳云湘。</br> “聽聞老七又病了,你這個做王妃的,自己夫君都照顧不好,合該讓老七再娶個側妃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