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如夢受她這一句，柳云湘可不受。</br> 她輕笑一聲，道：“若照娘娘這么說，男人生個病，便要娶個側室，別說我王府了，后宮也得擠爆吧？”</br> “你！”</br> “有娘娘照顧皇上，皇上必定長命百歲，但凡有個頭疼腦熱的，定是娘娘沒有盡心。”</br> 皇后噎的說不出話來，柳云湘笑笑，在一側椅子上坐下了。</br> 姜云影忙給皇后倒了一杯茶，又對柳云湘道：“王妃，娘娘也是關心七殿下，即便您不愛聽也不該頂撞皇后啊。”</br> 柳云湘睨了姜云影一眼，“我分明是順著娘娘的話說的，哪句是頂撞？”</br> 姜云影忙起身，裝作惶恐的樣子，“云影不過是說了一句玩笑話，王妃怎么就生氣了。”</br> 皇后氣得一拍桌子，“柳氏，這里是飛鳳宮，容不得你撒野！”</br> 柳云湘瞪大眼睛，“冤枉啊，我說什么了讓娘娘您這般生氣，既如此，我便先走了，免得您氣大傷身。”</br> 說著柳云湘起身要走。</br> “放肆，你坐下！”</br> “娘娘不生氣了？”</br> “你！”皇后暗暗咬牙，她今日叫柳云湘進宮，可不是為了拌兩句嘴的，她壓下火氣，淡淡道：“罷了，本宮還能與你們這些小輩兒動氣不成。”</br> 柳云湘點頭，“娘娘向來寬厚，只是我還是要問姜側妃一句，我哪句說的不對，讓你陰陽怪調的針對我？”</br> 姜云影抿嘴，她是沒想到柳云湘在皇后面前也這般囂張。</br> 她只得賠笑道：“沒，王妃說的都對，云影錯了。”</br> 柳云湘這才坐回去，端起茶杯，垂眸飲著茶水。</br> 皇后喚她進宮，定是刨了坑的，在她沒跳進去前，怎么可能會放她走。她拿準了這一點，所以再放肆，她們也得忍著。</br> 蘇如夢見氣氛尷尬，試圖緩和。</br> “對了，剛才娘娘和姜側妃說什么呢，我們在外面就聽到笑聲了，定是有喜事了吧？”</br> 提到這個，姜云影裝作羞澀的樣子低下了頭。</br> 皇后高興道：“云影有孕了。”</br> 蘇如夢稍一愣，隨即笑道：“那恭喜娘娘，恭喜四殿下，恭喜姜側妃了。對了，四嫂也快生了吧，四皇子府馬上要雙喜臨門了。”</br> 提到白靜瑜，皇后皺了皺眉頭，“本宮可不敢指望她，一點也不爭氣，定又是個丫頭片子。”</br> “女兒也是好的。”蘇如夢道。</br> “好什么好，若非你生了鈺兒，還算有點用處，本宮早讓老三多娶幾位側室了。”</br> 皇后生了三個兒子，一向以此為傲，覺得女人只有生了兒子才是好的，生女兒就是廢物。</br> 柳云湘嘴角扯了扯，看向姜云影的肚子，“姜側妃這一胎一定是個哥兒吧？”</br> 姜云影眉頭皺了一下，繼而笑道：“這種事誰說的準……”</br> “定是個哥兒！”皇后打斷了她的話，又拉過姜云影的手握住，“你可得給本宮爭點氣。”</br> 柳云湘繼續架高姜云影，道：“我便提前恭喜娘娘，姜側妃如此聰慧，她生的皇孫一定也是聰明伶俐的。而四皇子府如今還沒有小皇孫，娘娘和四殿下都心急，如今終于有指望了，姜側妃真得要爭氣了”</br> 姜云影沉眸看了柳云湘一眼，這種事誰也說不準，但她若是生了女兒，柳云湘此時將她架得多高，到時她摔的就會有多重，皇后和四皇子都會厭惡她。</br> 說笑了一陣兒，姜云影話題一轉，道：“再過兩個月就是千秋節了，娘娘的生辰。”</br> 皇后哎喲一聲，“可不，本宮今年就五十了。”</br> “五十歲的生辰，一定要大辦才是。”</br> “年年都是內務府操辦，一點新意都沒有。”</br> “也不一定要交給內務府操辦的。”</br> “哦？”</br> “娘娘生辰，咱們做小輩兒的最該表心意，不若讓王妃來操辦吧。”</br> 柳云湘不過喝了一口茶的功夫，這帽子就落到自己頭上了。她抬起頭來，見姜云影正看著她笑，那笑看似明媚，實則陰損的很。</br> 皇后的壽辰，辦好了是應當的，辦不好就會落埋怨，可要想辦好必定得多花銀子，敢在這個節骨眼，缺的就是銀子。</br>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的！</br> “王妃不像我們這樣身子不方便，而且主意多，見識廣，一定會將這千秋節辦好，讓皇后您滿意的。”姜云影笑道。</br> 剛柳云湘架高她，眼下她還她一擊，也將她架高。</br> 皇后點頭，“柳氏，想來你不會讓本宮失望的。”</br> 柳云湘笑，“只怕我沒這個能力。”</br> “你是沒這個能力還是沒這份孝心？”</br> “確實是沒這個能力。”</br> “有孝心就好，本宮便將千秋節一應事宜都交給你了。”</br> 不容柳云湘推脫，這事皇后就拍板了。</br> 從飛鳳宮出來，柳云湘、蘇如夢和姜云影往外走。走到游廊上，蘇如夢說頭上戴的金步搖丟了，匆匆交代一句就抵著婢女回去找了。</br> 柳云湘在原地等蘇如夢，姜云影打算先走。</br> “對了，姜側妃，四嫂最近身子如何？”</br> 姜云影一笑道：“姐姐身體還不錯，估摸就是這幾日了。”</br> 柳云湘默了一下，道：“姜側妃如今也懷上了，多為腹中孩子積德吧。”</br> “王妃這話是什么意思？”</br> “想來姜側妃能聽懂。”</br> 姜云影淡淡笑了笑，“事不關己，王妃還是省省心吧。”</br> 姜云影離開后，柳云湘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蘇如夢過來。</br> “姑娘，要不要奴婢回去找找？”子衿問。</br> 柳云湘望了一眼，“我也一起去吧。”</br> 主仆二人順著游廊往回走，經過一垂花門的時候見到了蘇如夢的婢女，那婢女正候在那兒，見到她們過來，神色明顯有些慌。</br> “王妃，您還沒出宮？”</br> 柳云湘蹙了一下眉頭，“你怎么一人在這兒？蘇姐姐呢？”</br> “我家姑娘……她……”這婢女磕磕巴巴，最后指著飛鳳宮的方向，“我家姑娘去……去找步搖了。”</br> 柳云湘滿腹困惑，按理說不該是她這婢女去找，即便蘇如夢要去，婢女也該跟著吧，守在這里做什么。</br> 她正覺奇怪，見蘇如夢竟從垂花門里面走了出來，雙頰泛著紅暈，衣衫也有些亂。不等她喚她，她余光瞥到一人身影閃過，往院后面去了。</br> 那人分明是魏書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