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玉不知道嘗云為什么突然折返回來了,但現在他和俞夏的姿勢實在不太美觀,怎么看怎么像他正被俞夏抱在懷里。
雖然他覺著就他和嘗云那關系,差不多經昨一晚,已經交惡到了,嘗云見都不想見到他的程度,但該有的解釋還是少不了的。
“嘗云,你聽我說。”鳳玉著急忙慌的解釋。
然而嘗云的視線在鳳玉和俞夏臉上不停轉動,最終定格在了俞夏摟在鳳玉腰間的手上,說不上來為什么,他就是覺著這只手臟了他的眼睛,讓他感到十分惡心。
連帶著連鳳玉要給他解釋也讓他十分惡心,所以他不想聽,惡聲惡氣打斷道:“用不著,鳳教主,我自己長著眼睛呢!會看!”
鳳玉能感覺到嘗云生氣了,但是他想不明白他為什么生氣,以及有什么好生氣的,自己和他連個露水姻緣都算不上,而且不久前他剛說完他惡心,還跟他橋歸橋,路歸路了,按理來說,他倆這關系比陌生人還陌生人,他有什么立場生氣的?
鳳玉想不明白,道:“嘗云,你怎么又突然回來了啊?還有你為什么要生氣?”
“你想多了,我沒有生氣。”嘗云惡狠狠道。
但他的態度卻不像他說的那樣,他盯著俞夏的眼神越來越冷。
俞夏感覺到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與此同時,嘗云也在看他,二人的視線匯聚,火藥味十足。
眼瞅要一觸即發,俞夏還變本加厲地火上澆油,他更緊地摟住鳳玉,完全貼在了他身上,將心里話用戲謔的口吻說了出來,“阿玉,我好多年沒見過嘗云了,如今見了,我發現他似乎沒什么長進,還和以前一樣,跟塊冰似的,光看著都凍人,更何況挨近呢,所以不是我說,你和他算了,選我怎么樣?我可比他溫柔多了。”
鳳玉的心思從沒放在俞夏身上過,他細微的情緒變化,鳳玉聽不出來,他只覺著俞夏挨他太近,讓他渾身發毛,尤其當他講話時,他嘴里呼出來的氣打在他耳側,那種冰冷滑膩的觸感非常類似某種軟體動物的皮膚,十分惡心。
鳳玉聽不出來,不代表嘗云聽不出來。
而聽出來不對勁的嘗云什么都沒說,只是一個勁的打量鳳玉,鳳玉還是一臉的單純,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樣,這個給嘗云氣壞了。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在氣什么,但是他現在情緒已經頂到頭了,再推一把就會炸。
俞夏好巧不巧,又推了他一把,本來這會鳳玉被俞夏從背后抱著的這個姿勢多少就有點曖昧,而俞夏一不做二不休,又將這份曖昧往前推了推,他突然低頭,將腦袋埋在了鳳玉肩膀上,嗅他的頭發。
看到這幕,嘗云腦中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他紅著眼睛一把從俞夏懷里扯回鳳玉。
他用力之大,讓鳳玉的手臂立刻青紫了一片。
鳳玉疼的直抽氣,“嘗云,你他媽這是又怎么了?”
嘗云一句話沒說,拉著他掉頭就走。
而俞夏自然不可能就這樣放鳳玉離開,他手疾眼快,一把握住了鳳玉的另一條手臂。
就這樣鳳玉被夾在了兩個人中間。
嘗云和俞夏也都沒客氣,他倆就跟拔河似的,朝兩個不同的方向拉扯鳳玉。
最關鍵的是他倆還都用了力氣。
這倆爭奪的人沒啥感覺,可就苦了鳳玉,他被拉的有種胳膊要脫臼的感覺。
“那個……”鳳玉疼的齜牙咧嘴,忍不住道:“我他媽是肉做的,不是鐵鑄的,扯不壞。”
但已經在興頭上的兩個人,怎么可能會聽見他說什么,越拉越起勁。
這給鳳玉疼壞了,他不由得痛呼了一聲。
還氣頭上的嘗云恍然未聞,但對鳳玉有那點不一樣的俞夏聽見了。
他猛的驚醒,正好對上鳳玉疼的都快皺起來的臉。
鳳玉這人其實特別怕疼。
一疼,他就會哭。
只不過以前,他受傷的機會不多,今天運氣不好,先被匕首捅了,又被人扯,他真疼的厲害,以至于他的眼淚止都止不住的往下流。
俞夏現在對鳳玉的感情有點不一樣,所以很容易就被他哭心軟了。
而誰先心軟誰就輸了。
俞夏先心軟,輸掉的自然就是他。
嘗云趁此機會將鳳玉拽了過去。
這次,他甚至沒給俞夏第二次和他爭的機會,擁住鳳玉,當即施展輕功,消失在了原地。
“俞夏,你怎么這么輕易的就把鳳玉放走了。”影子不合時宜道:“現在好了,讓他被嘗云抓去了。”
沒留住鳳玉,俞夏心里也藏著一把火,他口氣很不好道:“你以為我想讓嘗云把他帶走嗎?”
“那誰知道呢?”影子聳了聳肩,繼續道:“現在說一千道一萬也晚了,他已經被嘗云帶走了,我們要趕緊把他找回來,要不然等他的心臟被嘗云挖去,我們在后悔,就已經為時晚矣了。”
“這……這不可能吧!”俞夏自欺欺人道:“嘗云好說歹說也是個得道高僧,不至于做這么沒品的事吧。”
“好了,俞夏,你別自己騙自己了。”影子很不客氣的戳穿道:“他嘗云若不是也想要鳳玉那廝的心臟,出現在這里,并且和你搶他做什么,難不成他還能真看上鳳玉那張臉?”
俞夏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惡鬼之心可活死人藥白骨并不是什么秘密,整個中原武林不少人都知道,如今天榜降臨,正是大爭之世,需要不死的人越來越多,保不齊他嘗云也是其一。
“要怪就怪,惡鬼之心必須自愿予之,才能將不死轉贈。”影子感慨,“天榜有名的,就鳳玉最好騙,我們會看上這點專程來騙鳳玉,保不齊,嘗云那邊也會看上這點,專程來騙他。”
“也不能這么說吧。”俞夏小聲道:“天榜從一百年前降臨至今,榜上有名的攏共就一百來人,除了你我之外,現在還能找到的就剩鳳玉。”
“所以我們不騙他還能騙誰?”影子加以補充后,突然又似笑非笑道:“俞夏,你可得時刻記住我們是來騙他心臟的,不是真來和他談感情的,你可別到頭來入戲太深,搞得我們前功盡棄。”
“這怎么可能忘。”俞夏緊了緊手掌道。
他不想承認從最開始到現在,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架構在欺騙之上,但事實就是這樣,他的所有不忍心和善意在最開始都是基于欺騙和陰謀,但剛騙一會兒,他似乎就陷進去了。
他已經分不清那些是真情那些是假意了,但影子很樂意幫他分清,“俞夏,我能看出來你的不對勁,但我只想提醒你一點,如果我們這次騙不到鳳玉的心,那么你就只好用你自己的心頂上。”
“我……”俞夏沉默了,他非常唾棄自己的貪生又怕死,但現實是他真的貪生又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