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流連忘返
鬼使神差地,月華朝著云謐的面頰伸出了手。
“你屬狗嗎?”月華面無表情。
而他的手指,已經被某人狠狠地叼在了嘴里。
“快帶著你的狗腿子回去,本小姐明天還有事。”
云謐松了牙齒,干脆地翻了個身不再看他。
“明天早上看完本王留的字條后,記得燒了。走了。”
衣袂翻飛,云謐再回首時,男子已帶著角落里滿臉傷痕的女子離去了。
不得不說,月華做事還是十分迅速周全的。
次日一早,云謐正撐著倦意在正屋陪老夫人用茶時,沈嬤嬤進了屋子在老夫人耳邊低語了幾句。得到老夫人應允之后,兩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夫妻相伴而來,說是給翠濃贖身來的。
“翠濃呢?”老夫人朝云謐問道。
“啊,收拾東西去了吧。”
“這丫頭。”老夫人無奈地搖了搖頭,“好歹在我跟前伺候這么些年,說要走就走了,都不來跟我告個別。”
廳下站著的尖臉婦人微笑道:“翠濃那丫頭重感情,怕是見著老太太死活就不愿意跟我們回去了。”
“留在府上多好,我還能為她挑個好人家。”
老夫人嘆了口氣,眉尖微微蹙起。好歹是相伴幾年的婢子,平日里她的大方敏捷都是看在眼里的,實在是有幾分不舍。
尖臉婦人笑道:“只可惜翠濃這丫頭沒這福分,小時候定了娃娃親,也到了成親的時候了。”
老夫人頓時訝異地揚起了笑:“翠濃回去竟是要辦喜事么?來,快把我那只白玉玲瓏長簪拿來。”
沈嬤嬤登時喜笑顏開地進了里屋,捧著一只小紅盒子走了出來。
老夫人笑瞇瞇地掀開盒蓋,朝尖臉婦人招了招手。婦人應言走上前,千恩萬謝地接了簪子。
一番寒暄之后,這對夫妻終于離去了。
總算是又解了一處暗哨。
云謐心底悄悄松了口氣。
老夫人卻十分關切地問道:“阿謐,要不要再給你挑個婢子?”
云謐連忙拒絕:“嫡母大人不多日就要舉辦生日晚宴了,到時京中貴族都來拜訪實在大意不得。祖母還是把多余的人力放在晚宴籌辦上吧。畢竟,這可是我們宰相府的面子,怠慢不得。”
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阿謐果真是懂事了。要是下人不夠,一定要與祖母說,不要委屈自己,知道了嗎?”
云謐乖巧地點了點頭。
攝政王府內。
燕青方才處理了翠濃的事,負責傳信的小奴便匆匆地朝他遞過一道信封。
熟悉的字體。
年輕的侍衛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信自然是云寶珠寄來的,至于信上內容,他不打開都能猜到。
今天本該他值休,猶豫片刻,燕青還是強迫著自己改了方向,朝著月華的寢屋走去。
“主子。”
“進來。”
月華從一沓奏折中微微揚起了頭,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燕青思考著如何讓自己的請求聽起來不那么突兀,猶豫片刻,他試探道:“昨夜您說還要去試探一番那云家大小姐......”
“嗯,怎么?”月華又埋下了頭,翻開了手邊的幾疊章子。
戶部奏請為皇帝選秀。
不知道那丫頭看了字條沒......
禮部奏報今年科舉事宜。
本王留下的,她敢不看?
吏部官吏考核通報。
她那性子,或許真沒看.....
“主子,您怎么了......”
燕青醞釀半天,剛準備開口,就看著自家主子忽地放下了手中的折子,朝著某處空氣危險地瞇了瞇眼。
屋內溫度仿佛陡然涼了幾分,燕青一口咽下了哽在喉間的話。
“相府今日有什么情況么?”
月華語氣沉沉,似乎是在醞釀著什么大事。
“呃......”燕青撓了撓頭,磕磕絆絆道,“翠濃不是被殿下您遣回來了么......需要聯系相府里的其他細作嗎?”
“不了。”月華忽地愉悅起來,“本王親自跑一趟就好。”
燕青一愣:“殿下一夜未眠,不休息一會嗎?”
“下人辦事,實在是不放心。走了。”
殿下......這是怎么了......
年輕懵懂的侍衛呆呆佇立片刻,依舊沒能猜透。
宰相府。
云謐好不容易才從老夫人屋里溜了出來,這幾日她夜夜與月華針鋒相對,晚上不眠,白日精神自然就差了許多。要是再不休息,怕是面色差到老夫人都能看出來了。
然而一腳踏進自己那屋子,云謐便瞧見了床上掛下的一抹衣角。
“我睡個回籠覺,你們去忙吧。”云謐飛快地將三名婢女關在門外,紅梅與其余兩名婢女面面相覷,終是依了主子所言,各自散了。
那躺在床上的罪魁禍首,睡得可真香。
云謐無語地抖了抖嘴角。
一瞥那人眼下的烏青,怕是幾天都沒合眼。云謐嘆了口氣,踱到屋子東側捧著本書冊,坐到床邊安靜地研讀。
不過片刻,又覺得那張精致的臉蛋似乎看著極為討厭,云謐從袖間抽出一張帕子,干脆蒙在了那人臉上。
轉眼,便到了午時。
安睡的男子終于幽幽地睜開了眸子,輕手撥開面上的帕子,便見那撐著面頰昏昏欲睡的少女正守在床前。
纖長的睫毛在臉頰上鋪上一層陰翳,細碎的微光透過窗牗,為沉睡的少女勾勒出干凈的輪廓。一張素凈的笑臉未施粉黛,卻讓人看的十分歡喜。
一縷細發飛散到少女的鼻尖,情不自禁地,月華伸出了手。
觸手可及的一瞬,門外忽地響起一陣步伐,月華這才后知后覺地收回了手,又鉆進了被窩里。
紅梅叩了叩門:“小姐,該去老夫人那用餐了。”
云謐迷蒙地睜了眼,床上那人還在酣睡,帕子都蹭掉了。或是因為方才蘇醒,不覺身上便有了幾絲涼意。云謐走至門前打開一條縫,吩咐道:“我還想再睡會,午餐就不去了,下午你去廚房給我拿些糕點備著吧。”
“是。”紅梅恭恭敬敬地走了,未曾發現屋內的異常。
云謐稍稍松了口氣,合上屋門再回首時,床上那人已撐著頭好整以暇地望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