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夜訪書房

“那好吧，你府上反正也有細作，晚上讓人給我送套夜行衣，我去。不過，我不保證一定能拿到你要的東西。”云謐思慮再三，身上武功也恢復的差不多了。按她的身手，總之不會被抓到就是了。

月華笑得高深莫測：“不，一定會拿到的。”

深夜。

云謐默默接過了對面那人遞來的夜行衣，一時無語。

“......這就是你說一定會拿到的原因？你確定要一起去？”

一身黑衣勁裝的月華扯上罩面，心情極為愉悅：“不知多久沒活動筋骨了，云大小姐今晚可別拖累了本王。”

“嘁。”云謐冷笑一聲，一口吹熄了燭火換著衣服，“我門外守夜的婢子們什么時候能醒？”

“沒人打攪的話，三個時辰。”月華優哉游哉地打開了窗，“云大小姐真是放蕩不羈，竟然能在本王面前臉不紅心不跳地換衣裳。”

云謐束緊腰帶蒙上覆面，仿佛找到了一點當年的模樣。她拍了拍月華的肩膀，笑得輕狂：“不把你當男人，自然不怕。”說罷，輕巧地翻身出了窗牗。

月華一哽，頓時無言以對，心里卻泛上了一絲奇異的感覺。嘴角微微牽起，借著月光，男子飛快地跟上了疾行在前的少女。

按著記憶里的方向前進，很快便到了書房的位置。然而，沒想到的是，已經過了二更天，書房居然還燃著燈。

云謐皺著眉朝月華做了個噤聲的表情，一把將他拉進了附近的一處灌木叢。那是她上次來就發現的好位置，是窗戶的死角，卻能清晰地看見書桌的位置。稍稍揚起一點脖子，云謐朝里小心地望了望，云思斂似乎正看著手里的什么出神，只是視角有限，實在是看不清他的手上捧著什么。

“你能看清么？”云謐壓低了聲音，身旁的男子搖了搖頭，輕聲道：“想不到云相如此勤勉，本王真是刮目相看。”

云謐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漫不經心的男子：“王爺何時都能這般泰然自若，我也是刮目相看。”

話剛說完，月華便一手蓋過了少女的頭頂，將她的頭壓進了灌木叢里：“云大小姐的頭真是太大了，都擋住本王視線了。”

云謐恨得牙癢，正想掙扎起來卻從隱約見看見云思斂起身開始關上了這邊的窗戶，只能咬牙切齒地憋著氣。

第一次，有人能把她氣成這樣。

這仇記下了。

屋內的燭火終于熄了，月華這才波瀾不驚地松了手，待確認關門之后，云謐一下子蹦了起來。

“哦豁。”月華頗為贊賞地拍了拍手，“彈簧精轉世。”

忍住。

忍住。

忍住。

云謐深深呼了一口氣，撇開身后的男子，只身彎著腰潛入了書房門口。拔下頭上特地準備的金簪，在鎖孔里捅了兩下，“啪嗒”一聲，鎖開了。

“慢。”月華悠悠地下了判斷，抬腳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云謐捏緊了拳，轉身就準備回去了。

“想溜？”月華一把揪住了云謐的衣領，“進來。”

“我明天再來，您先自個兒查吧。”

月華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氣。

云謐回頭，一臉震驚地捂住了某人正準備大叫的嘴：“你有毛病吧？”

“進來。”

好恨！

云謐進了屋子。

在桌上翻翻找找，原來壓著信件的地方仍然有一沓書信。稍稍打開了一點窗戶，映著月光，云謐翻了翻，似乎還是之前的那些信件。

“這里放的都是些幌子，可能是真的，但一定是過時的。”云謐沉聲道，轉頭一看，另一位祖宗正在那看著書架擺放的瓷瓶書畫。

默默嘆了口氣，云謐借著埋頭翻找。

“嘩。”

書架里的某個格子朝墻內一陷，露出一道暗格。

“找到了？”云謐抬頭，月華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示意她自己來看。

云謐立刻湊了過去，那道暗格并不大，里頭有整整一只手那么高的信件文書。云謐飛快地將將那沓信件抓了出來，與月華拉開了幾步的距離。

月華挑了挑眉，并未言語。

“我先看。”云謐謹慎地抱著那沓文書盯著月華的一舉一動。

“你放心，就算發現了你們相府通敵叛國的證據，本王也不會有什么動作的。你不就是怕本王把你的依附的這棵大樹給砍倒么？”月華滿不在乎地搖了搖頭，轉身朝書房另一邊走去。云謐坐在窗下，在確認與月華拉開足夠大的距離之后，開始翻閱起了手上的文書。

她看的十分快，然而這些文書之中大多是西迎朝野某些官吏貪污受賄的證據之類，當然也包括何氏家族與云思斂。涉及武將以及軍情的文書信件實在太少，云謐有些失望，看畢直接扔在了月華的懷里。

“你自己看吧，我先回去了。”云謐懨懨地將窗戶掀開一角，遠處忽地一聲尖叫：“來人啊！有賊！有賊！”

云謐心中一緊，四周院子的燈火逐漸亮了起來。她的身后，男子也微微蹙了眉。

現在，很難逃出去了。

“走，回我屋子。”云謐當機立斷，迅速搶過月華手里的一堆文書放進了暗格。月華十分配合地扭上了墨硯，倆人一前一后出了書房。

周邊的燈火越來越亮，嘈雜聲也漸漸漫入耳畔。云謐仿佛聽見了家丁們匆匆的腳步，攜在風中，一聲一聲踏在了她的心上。如果這個時候被發現，不管是于她還是于月華，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琳瑯院守夜的嬤嬤也好奇地將院門掀開了一角，月華拎著云謐從另一處格外隱僻的角落跳了進去。守門的幾個小婢子也被喧鬧給吵醒了，幸好，二人速度極快，直接鉆進了窗里。

“有沒有匕首？”云謐語速飛快，“帶著我的夜行衣鉆進床里，敢動我殺了你。”

“你要干什么？”

“信我。”

月華猶豫了一瞬，從靴里抽出一只匕首，接過少女遞來的衣物轉身鉆入了床上的兩床厚棉被里。

閉上眼，是黑暗之中輪廓隱約的少女。

他竟隱隱生出了期待。

她會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