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執子之手——大結局(2)</br> 他突然記起,他那時甚至沒有多過問過一句她的身子。</br> 后來的三四年里,她幾乎沒怎么病過,應該說,她一直在病著,只是他不知道罷了。</br> 千歲蓮,原來她得倚仗它來活,所以那時她才有過猶豫。她比任何人清楚吧。要么不給如意,讓如意死去,若給了,便得多給。</br> 他想起那晚,她拿著盒子給他的時候,她眸光里的期盼和小心翼翼,她將拿下的少許藥丸也一并倒回藥盒里時兩手的顫抖。</br> 他又都對她做了什么!</br> 那狠狠撞擊在心頭的急痛,像有幾把刀子同時剜割著他的皮膚。</br> 又有些雪花飄落,絨絨薄薄,有幾滴飄到他的衣襟上,他打了個冷戰,顫顫伸出手去扶著頭顱,他在想,他開始在腦中拼命搜刮,這四年來,他曾為她做過的事情。</br> 腦子是空的,空的,沒有,什么也沒有。</br>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壽辰,而他每一回壽辰,在宮里狂歡典慶過后,百官送上壽禮,回到王府,還有她送上的暖酒面食,還有一夜帳暖。</br> 他跟她說,九哥生辰,如意會給九哥做長壽面......他在她面前說很多如意的事。</br> 有一回,她低聲問了他一句,你這么愛那個人,為什么再早一點時候,沒問皇上賜婚。</br> 他當即大怒,朝她發了火。其實,他知道自己的心魔。他一直都深深渴望著得到如意,但他清楚知道,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意不愛他,從來不愛他,他痛苦著卻仍對她好,不逼迫她,那么,也許他永遠得不到她,但她會記住他一輩子。</br> 那次以后,她很少再說什么。</br> 四年了,原來他什么都沒有做過,他從來都沒有對她好過。</br> 而現在她快死了,他才從別的男人嘴里知道這件事。他是她的夫君,卻從別人嘴里知道她早已病危的事!</br> 她一直用她的命去延續如意的命。甚至,在如意可用他藥來勉強維命的時候,他還拿走了她的救命藥——</br> 她不會再原諒他了!</br> 她也快要死了!</br> 那他該怎么辦?</br> 他不能沒有了她!這個簡單又復雜的念頭突然從心尖處一下拔出,有迅速席卷過他全身。</br> 他咬緊牙,卻止不住渾身劇烈顫抖。他猛然回頭,龍非離等人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他背后,臉色微凝。他們剛才還在寢宮里,怎突然都全出來了?他是因她醒來不愿見他,怕惹怒她讓她犯病才出了來。</br> 他一驚,跌跌撞撞走到龍非離身旁,攀抓上他的手臂,顫聲道:“她怎樣了,呂宋有沒有說她怎樣了?”</br> “想知道便自己進去看?!饼埛请x淡淡道。</br> 他苦笑,他可以嗎?他沒有這個資格了吧!</br> 有人伸手輕拍他的肩背,他一看,是段玉桓,夏桑一聲微嘆,道:“王爺,我敢保證,她現在最不想看到的是你,但最想見的也是你?!?lt;/br> 他走得快急,推門那一絲聲響,他怕擾了她,他又急忙收住腳步,房里一眾女眷朝他看來,她們圍擁在床~榻四周,以致他無法看清她的模樣。</br> 呂宋擰眉站在窗前,他想問問呂宋她的情況,更想將這房中所有人都摒走,幾個念頭在心尖上翻滾著,卻聽得玉致咬牙道:“你還過來做什么!”</br> 她說著,心里氣不過,拿起床側桌案上的一只小玉獅狠狠向龍梓錦擲去。</br> 龍梓錦心里黯然,也沒去躲,那玉獅擲中額角,頓時鮮血直冒。</br> 玉致低呼一聲,眾人一驚,霓裳半倚在床~上,這時也情不自禁半探出身子,望向龍梓錦。</br> 龍梓錦看到她探身出來,一雙眸里寫著擔憂,心里狂喜,手微微顫著,又想,玉致再多砸他百十回,也是好的。m.</br> 霓裳看他癡癡凝著自己,心中躁亂,別過頭。</br> 龍梓錦一慌,終于抑制不住,趨步上前,走近床~榻,玉致拿捏不定主意,看這十哥一額鮮血,污了眉眼,臉色比霓裳還要白上數分,一時竟不知道要不要讓他過來看好。</br> 晶瑩蹙眉,卻與她一般心思,朱七本在床~上坐著,這時站了起來,道:“讓梓錦看看霓裳。”</br> 朱七并不太懂,只是下意識的想法。心想只有讓梓錦看看霓裳,才知道霓裳的苦。她想著一怔,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這么想,她一手一個,拉了玉致和晶瑩起來。</br> “謝謝九嫂。”</br> 龍梓錦坐下,凝向霓裳低垂的臉龐,伸手便想去握她的手。</br> 霓裳卻猛地抬起頭。</br> 龍梓錦一震,入目是她青蒼的容顏,他竟這時才看得真切,手,無力跌落下來。</br> “我知道你一直念著她,那些藥,是我自愿給她的,你不必疚責,還有,我,我想明天就走?!?lt;/br> 她的聲音輕輕而來,龍梓錦大驚,心里一下慌亂,再也不去管顧,將她摟進懷里,喃喃道:“別走,霓裳,別離開我?!?lt;/br> “我去給你找藥,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別離開我,只要你不走,你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