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執子之手——大結局(8)</br> 儲秀殿,夜。</br> 還沒來得及與那個人好好聚一聚,便被茹妃宣到華容宮,說是慶她身子恢復安康,一大家子外加君臣同樂午膳,后來更將午膳吃成晚膳,談完吃,吃完談,再談,再吃......確實是件不容易的事,好容易所有人都散去,剛回到儲秀殿,龍非離那個工作狂便去了金鑾殿看奏章。</br> 朱七躺在床~上滾了幾滾,越想越不對勁,龍非離平日都是在書房看他寶貝奏章的呀,上什么金鑾殿啊。再說,七年了,今晚二人才算真正在一起,他卻去辦公?</br> 她越想越惱,陸凱的聲音在外間恭恭謹謹傳來,“娘娘,這是皇上吩咐奴才讓御膳房做的糕點小酥,給娘娘當夜宵,請娘娘趁熱吃?!?lt;/br> 那死人倒還有點心肝,朱七應了一聲,眼珠轉了轉,跳下~床。</br> 金鑾殿。</br> “稟皇上,娘娘在沐浴?!?lt;/br> “皇上,娘娘在用您備下的糕點。”</br> “皇......皇上,娘娘上~床就寢了?!?lt;/br> 從他到這里起,多個內侍宮婢來回奔走,每一刻鐘,將她的情況匯報給他。</br> 她終于睡了么,龍非離放下朱筆,將手中奏本狠狠摔到地上,合眼撫住眉心。</br> 他根本就看不下任何東西!說穿了,只是怕自己會忍不住碰她,才到了這里來。</br> 微細的腳步聲響起,又有婢女來報她的情況了,每多聽一次,他就多想她一分。</br> 一雙柔荑按上他的肩膀,為他細細捏了起來,那陣脂粉薰香,他眸色一厲,反手扭上來人的手,將她從背后抓到跟前來,女子呼痛的聲音當即響起,他睜開眼睛,慧妃那美艷姣好的容顏在他面前微微扭曲著,“皇上,是臣妾。”</br> 龍非離放開她,淡淡道:“你來這里做什么?”</br> 慧妃慘淡一笑,他多少年沒再踏足她的寢宮了,她與他其它的姬妾一樣在宮中的歲月里慢慢老去,容顏以外,還有心。</br> 而他的心就像被年璇璣蠱惑了一般,看也不看其他女人一眼。好不容易,今晚她的婢子探得他在此——她盈盈下拜,哽咽道:“皇上,今晚就讓臣妾服侍你吧?!?lt;/br> 寒冷的天氣,眼前女子大氅以內卻是一襲如煙薄紗,龍非離一笑,道:“慧妃啊,朕以為你是夠聰明的,沒想到......”</br> 慧妃一驚,男人沒再說話,眸色已冷,伸手招過殿內內侍。</br> 這時,一道嬌柔卻微冷的聲音傳進來,“噢,龍非離,我在儲秀殿等了你兩個時辰,敢情你在這里辦公辦得不亦樂乎啊?!?lt;/br> 慧妃看去,龍非離臉色頓變,便朝門外奔去。</br> 慧妃死死咬牙,又聽得男人嚴酷的聲音擲來,“容將軍有功于西涼,容慧,你明天就奏請出宮養病,若有遲擱,你便永遠留在宮中吧?!?lt;/br> 慧妃心里頓時涼了半截,打了個冷顫......這個永遠她怎會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死人,就是永遠留在一個地方。</br> 殿門外,朱七蹙眉看著從她身邊掩面跑過的慧妃,微逸了口氣,往日一殿四宮終成云煙。身子已被男人大掌抱起,進了殿外。</br> 他將她放下,又細心替她將身上積雪抹去,這白天陽光明媚,晚上又下起雪來。</br> 朱七冷哼一聲,徑自走到龍座坐下,將手中食籃扔到前面桌幾上,她自是知道他與慧妃并無瓜葛,但誰叫他有意撇下她。</br> 他眉頭一皺,便要說話,她有意不給他辯解的機會,佯怒別過頭。</br> 龍非離坐下,將她抱起放到膝上,唇上薄有弧光,“你是看到的,朕便不再多說了?!?lt;/br> 朱七咬牙,這個狡猾的男人,若她鬧,便是不信他,無理取鬧。她想了想,打開食盒,挑眉道:“喏,我在這里陪你辦公,你繼續看你那明天看會死的奏章,我吃我的東西。”</br> 龍非離一怔,微微苦笑......他的小妻子啊,這奏本,現在是倒不看也得看了。</br> “吃不吃豆酥?”</br> 看男人看得認真,朱七惱了,拿起個小酥,啃了一半,便往他嘴里塞去。</br> “朕不喜甜?!?lt;/br> “那喝酒吧?!?lt;/br> 她斟了小半杯果釀,又開始搗亂。</br> 龍非離側頭避過,低聲道:“朕先送你回去休息?!?lt;/br> 她眼下倦意甚濃,他有些心疼。</br> “不回,我要睡在這里睡就行?!敝炱弋斎徊粯芬?,她還沒弄懂他為何大寒夜的丟她一個人在寢宮,又怎會輕易離去,但他一強硬起來,也是十頭豬狗牛羊拉不回的,她眼珠一碌,抿了口酒,往他嘴里哺去。</br> 沒想到他身子一顫,便要避開,她有些惱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唇抵上他的薄唇。</br> 他一僵之下,再沒有閃避,她順利地將酒水喂進他口里,她心里大是喜歡,心想他也不嫌她臟,一時倒將二人曾有過更親密的事多回全忘了,樂滋滋地又如法炮制幾次,一來二去,酒瓶子也見了底,她想從他唇上退去,他的唇舌卻猛然搗進她嘴里,勾住她的舌齒糾~纏起來。</br> 她吞了些酒,本就半醺,這時被他攻城掠池,頭腦更昏,完全忘了初衷,安靜地蜷在他懷里任他吻著,手有些冷,下意識探進他的衣服里去捂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