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言,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令堂的。”
顧司言看了看,床榻之上輕微抽搐的王秀英,就想回了金亥的好意,原本王秀英住在將軍府,她就不同意,生拉硬拽的,也沒把她和顧茂君給拖走。
如今,又生了重病,怎么好意思再去麻煩金亥照顧?
金亥似乎看出了顧司言的顧慮,溫柔的安慰道:“不用見外,說到底,我們都是一家人。”
“是啊,妹子,你現(xiàn)在把娘接走,就只能找普通的大夫給她醫(yī)治,不像將軍,能請來太醫(yī)給咱娘看病,再說,你整日忙著設計成衣,哪有時間照料?”
顧司言瞥了顧茂君一眼,多少有些不悅,自己不能照顧,他不能照顧嗎?王秀英要他這么個兒子有什么用?
“姑娘,夫人的病,眼下老夫還沒能確診,實屬不易挪動,不如等些時日,看看再說,先開些穩(wěn)固的湯藥喝著,我還需回到太醫(yī)院翻閱一些古籍看看。”太醫(yī)施完針,搖了搖頭,便去拿起紙筆,將藥方寫在上面。
既然如此,顧司言也不便再堅持,只好對于之后的叨擾,滿臉歉意。
顧司言剛想和金亥說幾句話,就匆匆進來一個低著頭的小廝。
“將軍,老太爺請你,去書房見他。”
金亥輕垂眼眸,柔聲回道:“知道了。”雖然應承了,但目光,卻依然停留在顧司言的身上。
絲毫沒有挪動和離開的意思。
小廝見狀,雙手交叉支吾道:“將軍,老太爺說,要你立刻過去。”
“將軍,既然有事你就去忙吧,今日已經(jīng)很麻煩你了,這有我就行了。”
原本,金亥打算陪顧司言說說話,等把她送走,再去回了祖父的話,卻沒想到他催促的這樣急。
“那好吧,司言,那你要等我回來,用過飯,我送你回去。”說完,金亥給了姬吾楓一個眼神。
他便隨著金亥一同出了門。
書房內(nèi),金弦殷鐵青著臉,正在把玩,琉剎國搜羅而來的弓箭。
金亥一席白衣,匆匆進門。
還未來得及行禮,一支羽箭,朝他飛快地射了過來,快到只剩下了風聲。
金亥三步并作兩步,身手矯健且輕盈,瞬間,躲過,羽箭的攻擊,紅銅的箭頭,硬生生地插到堅硬的墻壁之中。
這種突如其來的試探,以及攻擊,對于自幼習武的金亥來說,早已習以為常,稀松見慣了。
金弦殷轉(zhuǎn)過身,帶著武人的氣場,將紫衫箭弓放在桌子上,才緩緩開口道:“這身手倒也還配得上,定國將軍的稱號,我以為亥兒整日沉迷于女色,荒廢了吶。”
聽這金弦殷綿里帶針的話,就知道這次叫他來,自是又對自己有不滿之處。
“亥兒不知,何時惹祖父生氣了。”
金弦殷也不繞彎子,他坐于木椅之上,雖然上了年紀,但這氣勢,卻依然逼人。
“若不是辰兒當年死在戰(zhàn)場之上,金家也不會將這振興家族之事,放在你的身上,這些年,你因咳疾,已很少征戰(zhàn)沙場,金家威名早已大不如前,原本想著你娶了尚書的女兒,能得到政治上的擴張,卻沒想到,才過府幾年,便亡故,就連個一子半女也都沒能留下。”
“......”
“也罷了,索性在外找到你的三個孩子,聽說有一個,對拳腳功夫很有天賦,可你吶,不早早接回府從小培養(yǎng),還把那野女人的娘弄到府上,我剛才聽說,你還衣不解帶的,照顧她娘來的?亥兒啊,亥兒,你要知道你的身份,牢記你的責任!”
金弦殷吹胡子瞪眼睛,氣金亥的不思進取,沉溺女色。
對于偌大的將軍府,對于金弦殷來說,誰也不能,成為重振金家昔日輝煌的絆腳石。
即使是他曾孫的母親,也不過是個生育工具罷了。
訓斥了半個時辰的金弦殷,多少有些疲累,這才住了嘴。
一旁站著聆聽教誨的金亥,沒有半點不悅,反而臉上掛著平和的笑容:“祖父說的是,只是,這顧司言雖然不重要,但好歹是三個孩兒的娘親,若是日后她能入府照顧孩子,咱們金家,自然也不多她一副碗筷,重要的是,如今孩子與我并不親近,所以,還得從她入手才行。”
金弦殷想去反駁,但轉(zhuǎn)念一想,似乎也有那么點道理,索性把數(shù)落金亥的話,又咽了回去。
“行吧,只要能對金家好,就算是個野女人,咱們將軍府也是能容得下的。還是得盡快,把他們幾個接回將軍府才是,你抓緊辦吧。”金弦殷懶得跟他再說廢話,直接交代清楚,便遣了金亥出去。
從書房出來,冷風襲來,讓金亥打了個寒顫,身旁的姬吾楓,趕快將外袍給他披上:“少主,天冷,小心犯了咳疾。”
他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色,突然想起些什么:“把王秀英房間里的丫鬟處理了吧,畢竟只有死人,才不會亂說話,你說吶?”
說完,金亥朝著姬吾楓笑得極為溫和。
“少主說的是,我現(xiàn)在就去處理。”
“嗯,給她房間派個新人過去照顧,別讓顧司言起了疑心。”
姬吾楓點了點頭,快步超過金亥,就去處理此事,這些年來,他跟在金亥的身邊,一貫的行事風格,便是雷厲風行,這也是金亥最滿意的地方。
落了單的金亥,緊了緊外袍,就朝著王秀英的房間走去,正巧同顧司言撞了個滿懷。
金亥笑著搖了搖頭:“淘氣,不是說好的,讓你等我回來嗎?”
“天色已然不早了,我得早點回去,最近店里的生意有些忙,明日還有個集會要去參加,所以,那個,我就先回去了。”顧司言多少有些尷尬,畢竟金亥幫忙照顧王秀英,自己卻準備不辭而別,還被抓了個正著。
倒是金亥,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他溫柔地對著顧司言笑了笑:“嗯,那好吧,我送你回去了。”
“不用,不用。”說著,她下意識的連連擺手拒絕。
見拗不過顧司言,只好妥協(xié)退讓:“那好吧,坐府上的轎子回去吧,總是能快一些。”
顧司言不好再拒絕,只好應允。
道過謝后,她轉(zhuǎn)身準備離開時,金亥在身后叫住了她:“司言,你們住在外面,我總是不放心的,但我知道你不愿搬來將軍府,我尊重你,所以不愿勉強。那有空多帶不吃,不喝,不睡,回來看看。”
顧司言并未回頭,而是朝著身后的金亥,比了個ok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