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朗星稀，寒風(fēng)陣陣，院子外沒有半個人影，只有大黃偶爾稀疏的叫聲，安靜的有些瘆人。

“嗨！別看了，再看你就成望妻石了！”小碗在身后，拍了拍正在跳著腳，看向遠(yuǎn)處的沈書年。

由于看得太過出神，絲毫沒注意到有人出來，這一拍倒是嚇了沈書年一跳，他退后了幾步，連連給自己順著氣。

剛才小碗在屋子里，透過窗子隱約看到沈書年的身影，這么冷的天，傻乎乎地站在院子里半天，想必是看顧司言這么晚還沒回來，有些不放心了。

所以出來看看他。

“哎呀，有什么不放心的？顧司言那么大的人了，難不成還能被老虎豹子叼了去啊？”小碗拉著沈書年冰冷的衣衫，就想讓他回房間去。

“有的人啊，比老虎豹子還危險，我是怕顧司言那小傻子被人賣了，還幫著人家數(shù)錢吶！”提到金亥，沈書年越發(fā)的，有些焦急的看向遠(yuǎn)處。

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小碗覺得全身上下，像是沒穿衣服一樣，被冷風(fēng)吹了個透心涼，既然勸不動沈書年，就讓他在外面凍著好了。

自己就不奉陪了，她轉(zhuǎn)身就準(zhǔn)備回茅草房，走到一半，她突然轉(zhuǎn)過頭，用稚嫩的童聲問道：“沈書年，你是不是喜歡顧司言啊？”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讓沈書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半晌，他將環(huán)抱自己的雙手更緊了緊，凍得發(fā)青的臉?biāo)查g有了紅暈：“咳咳，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

“沈書年，你要是再不抓緊，我就幫我爹親上加親！”小碗嘟著嘴，掐著腰，以示警告。

“等會，親上加親什么意思？你爹爹不會也喜歡顧司言吧？”沈書年如同驚弓之鳥，這還沒出幾日，就又多了一個競爭對手？

“哼，別問我，你們大人的事，我們小孩子不懂！”

“我......”沈書年被小碗噎的欲言又止，說不出話來。

“呸！你還是小孩子？你有什么不懂的？你們？這大晚上的，在院子里喝西北風(fēng)吶？不冷嗎？”顧司言在村頭下了轎子，走到院子外，就聽著小碗在這嚷嚷。

看見沈書年也站在院子里，不知道他們又在搗什么鬼。

沈書年見她回來，趕快走了兩步，伸長了脖子，朝著村口的方向，瞇起眼睛，看了又看。

“哎，你們說，我回屋了，外面真是太冷了，阿嚏！”

待小碗進(jìn)了屋，顧司言轉(zhuǎn)過身，雙手環(huán)抱，一臉戲虐地看著他，扒著柵欄的模樣：“哎，你這么小的眼睛，再瞇起來就沒了，別找了，找什么吶？”

“咳咳，你懂什么，濃縮的都是精華！那個，你自己回來的啊？”沈書年將目光從遠(yuǎn)處收回，跳落在她的身上。

“不是啊，這么晚，自然有人送我回來了。”

“哦！”

顧司言瞥了一眼，傻站在院子里的沈書年：“轎夫送我回來的！”說完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就要回屋。

外面這么冷，她才不想和沈書年一起，在外面喝西北風(fēng)。

“顧司言！”

“嗯？”

“咳咳，我@@￥*（0）。”沈書年嘴里像是含著一條棉褲，吐字不清的說著話。

“說人話！”

他鼓足了勇氣，這一次，將話一字一句不僅說得清晰，而且擲地有聲：“顧司言！我喜歡你！”

還沒等顧司言說話，草屋的門啪啦一聲，就被什么重物撞開了，接著就是不吃，不喝，不睡，小碗，接而連三的摔倒在地。

趴在最底下的小碗，抬起頭，尷尬地打著招呼：“嗨！你們繼續(xù)，我們是小孩子，大人的事，我們不懂！”

“顧姐姐，上次說的事，你考慮一下嘛，日后你做正妻，我就做姨娘。”說著，余韻就下了臺階，過去一只手挽住沈書年，另一只手挽住顧司言。

顧司言用手輕拍在額頭上，滿臉黑線，她什么都沒說，繞過所有人，回了房間。

沈書年似乎對他們攪局的行為，很是不滿，微微皺起眉頭，把胳膊從余韻的手腕里抽了出來：“這里有你什么事啊？別胡說！你再這么說，我就把你送回余府去！”

“哼，表哥，追不到顧姐姐，就拿我撒氣！”說著，一臉不悅的，也轉(zhuǎn)身進(jìn)了屋子。

“顧司言，你聽我解釋啊！”沈書年嚷嚷著就想進(jìn)屋，誰知顧司言在這個時候，用力地將門關(guān)了上，正好硬生生地夾住了他的鼻子。

整個晚上，沈書年的木板房里，都傳出來鬼哭狼嚎的哼唧聲。

直到第二天早晨起來，他的鼻子，腫成了一個又紅又大的包子。

吃飯的時候，他輕輕推了一下小碗，小聲地在一旁嘀咕：“都是讓我抓緊的，不然也不會鬧成這樣，不行，我要告訴不吃，不喝，不睡，日后可不能娶你這樣的為妻！”

小碗剜了他一眼，硬生生地捏在他的鼻子上不放手。

整個屋子里，傳出一陣陣殺豬的聲音，聲音慘烈地，把隔壁的李二鐵都招惹了過來。

“我就說嘛，顧司言，你家什么時候養(yǎng)豬了吶？嘖嘖嘖，不過，這鼻子，還腫得挺精致。”說著，忍不住將罪惡的小手朝著沈書年的鼻子，伸了過去。

沈書年哼唧著，趕忙用手將鼻子護(hù)住：“哎，君子動口不動手啊，別亂碰！”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被他捂著鼻子的模樣，逗的前仰后合，捧腹大笑起來。

調(diào)侃完沈書年，顧司言似乎想起了什么，最近幾日她都沒顧上成衣作坊，正好李二鐵過來，她趕快問上一嘴。

“鐵鐵，最近成衣作坊怎么樣？有沒有遇到什么問題？”

“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能賺些銀子過活都特別高興，干勁也很足，就是有的人手太笨，別看都是女子，做出的成衣，還是有些差別的。”

顧司言點了點頭，沒說話，這其實也是正常的，純手工自然比不上機器制作的，總會參差不齊，不過這種技術(shù)活，多練練也就好了。

吃過了飯，顧司言隨著李二鐵，順便去成衣作坊走了一趟，畢竟剛剛開辦，一切都要慢慢完善，目前的情況，她還是滿意的。

從成衣作坊出來，眼看著時辰差不多，顧司言就直接去了織造局。

織造局外，已經(jīng)有一些商賈，掌柜，陸陸續(xù)續(xù)進(jìn)去。老遠(yuǎn)，顧司言就見周崇一身貴氣，背脊筆直地站在門前。

見到顧司言過來，不急不緩的迎了過來。

“周大哥，這是在等我？怎么不先進(jìn)熟絡(luò)一下？”

“無非就是一些，生意場上的鉤心斗角，爾虞我詐，那些片湯話早都聽的膩歪了，不如在這等顧姑娘一起，也能偷得片刻清凈。”

兩個人有說有笑地，來到織造局的花廳。

徐仁峰一眼，便在眾人中看到顧司言，但卻并未過來打招呼，而是隔著老遠(yuǎn)，點頭以示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