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生龍活虎的李二鐵,才一會的功夫,就變得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順著毫無血色的臉頰往下滾落。
她捂著肚子,疼的齜牙咧嘴,癱軟著身子,靠在顧茂君攙扶著她的手臂之上。
在眾人多番詢問和關切的眼神中,她才皺著眉,緩緩開口:“許是今早,喝多了我娘用人參黃芪吊的湯,嗨,我就說這窮人的命,哪吃的慣這些,可我娘非不聽,說今日比賽,須得好好補補,結果......”話還沒說完,她連連擺手,就轉身急吼吼得往帳外走。
動作和表情,都極其的奇怪,想走快,又不能走快的尷尬,在臉上呈現出些許的煩躁。
顧司言看著顧茂君扶著她,一個身體虛弱,一個腿腳不利索,她趕緊起身,同顧茂君一起攙扶著她,還能加快去茅房的速度。
短短一段時間,李二鐵來回跑了幾趟茅房,這才消停下來,半靠著軟塌,在帳內休息。
只是眼下,如此虛弱,她怕是不能和沈書年一起參加比賽了。
現下沈書年還在外面的馬廄里,挑選比賽所騎的馬匹,對此一無所知,眼看比賽的時間只剩下不到半刻鐘。
李二鐵焦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但奈何自己的身體,在關鍵時刻虛弱成這個樣子,先不說她這軟綿無力的身子能不能撐著比賽,就此刻,肚子里還在翻江倒海的折騰,若是一會,上了馬,比賽到了半程,她一時想出恭,自己是否難受先不考慮,這舉國上下的顏面,還不得被自己丟了個干凈?
若是如此,還不當場就得,落下個誅滅九族的大罪?
她愁眉苦臉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帳內的空氣都跟著安靜下來,就在眾人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打破了這種沉默:“讓娘親去,娘親馬球打的極好!”
顧司言看了看說話的不睡,又瞪大了眼睛,狐疑的確認道:“我?”
“對啊!你啊!”李二鐵像是找到了救命得稻草,眼睛里瞬間亮起了光。
顧司言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怎么能行,再說,這帳內,這么多人,怎么也輪不到我去啊!”
“你不去誰去?你看看,這一個個,小的小,弱的弱,殘的殘!你是想讓不吃,不喝,不睡,小碗,哪個孩子去比賽?還是想讓顧茂君這么個腿腳不利索的去?亦或是,余韻這樣的貴胄千金?”
聽到這話,余韻趕緊頻頻搖頭:“不行,顧姐姐,我......我不會騎馬!”
“看吧!我就說,顧司言你到底去不去,我算看出來了,你這就是想見死不救!哼!”
別看李二鐵身體虛弱的不行,但這話,說得不僅利索而且還鏗鏘有力,哪點像是生了病的人?
顧司言看了一圈,聽著外面喊著催促上場的信息,只好無奈地點頭答應。
雖為答應,但她心里也著實沒底,這和趕鴨子上架有什么區別?自己不會武功不說,體力也不及李二鐵好,那外面彪悍的琉剎人,甚是瘆人。
但此刻也別無他法,只好換了比賽的運動服,硬著頭皮出去。
帳內的其他人也都去了觀景臺,觀看這場比賽。
看著顧司言穿了比賽的衣服出來,沈書年就知道這邊定是出了事,他站在選好的馬匹前輕聲詢問:“出什么事了嗎?”
今日風大,天寒,但一點都不影響這太陽刺眼的厲害,顧司言迎著太陽,用手遮擋在眼睛上同他說道:“鐵鐵吃壞了東西,這會,已經需要人攙扶著才能站起來了,又沒有其他人能上,只好我來了,看來今日,要拖累你了!”
待顧司言走近,沈書年笑了笑,一本正經的拍著她的肩膀,輕聲說道:“還是那句話,盡力就好,能與你一起,比贏了比試還高興!”
兩個人在初春的陽光下,互相對視,相視一笑,極盡溫柔。
這一幕,卻被坐于高處的金亥,盡收眼底。
“呵呵,看來今天這沈公子很開心嘛!”
“是該抓緊開心,不然,以后便沒了機會。”姬吾楓在一旁,身體站的筆直,雙手背后,迎著春風,將目光一并投向沈書年,感慨著。
金亥斜靠在椅背上,輕輕轉動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挑眉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姬吾楓胸有成竹得答道:“都準備好了,少主放心。”
比賽開始,一共八組,兩兩晉級,輸的一方淘汰,剩下的最后一組,便是這場馬球比試的贏家。
看臺上,不吃,不喝,不睡,余韻,在小碗的帶領下,大聲地為她們喊著加油。聲音之大,引得眾人側目。
第一場,沈書年和顧司言,對戰的是一隊琉剎男女,男人彪悍體壯,女人也人高馬大。
顧司言看了一眼沈書年,二人心有靈犀,她想起比賽前,他對自己說的那句,盡力就好,瞬間也放松了不少緊張的情緒。
她扶額上馬,勒緊韁繩,馬匹起步飛奔,兩人配合極為默契。
就在沈書年準備擊球的時候,一支羽箭快速地射了過來,此刻他身手矯健,在羽箭暗戳戳地,奔著自己過來的那一刻,縱身躲過。
這一幕恰巧被離著不遠的顧司言盡收眼底,多少露出些許擔心,她緊握韁繩,東張西望,環顧著四周圍,想要企圖找到射出羽箭的方位,但是身下的馬匹正在飛奔,她又不敢細細查看。
沈書年看出顧司言的慌亂,隔著距離喊道:“我沒事,安心比賽!我也是習武之人,想要傷到我,并沒有那么容易。”
說著,用力地揮動馬球桿,一擊即中!
高處的金亥,饒有興致地將背脊坐直,看著下面的沈書年贏得第一場比賽,他面帶笑意的看向姬吾楓,等著他給自己一個解釋。
“......”
見姬吾楓說不出話,金亥笑了笑,輕聲細語地說道:“無妨,許是今日風大,失了手,反正這比賽還有的是時間,就讓他多活個一時半刻好了。”
話雖如此說,但此刻姬吾楓的臉色,已經極為難看,他將這事,安排給手下最得力的暗衛,居然出了這樣的差錯?
這樣的失手,還是少有的,更何況只是簡單的射殺,但他還是平復了心緒,等著事情過后,他再讓失手的暗衛,自行去領了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