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司言麻利地起身,將手上的鹽巴洗干凈,又在圍布上,擦干手上的水漬,就準備去一趟將軍府。
剛推開木柵欄,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嘴里嘟嘟囔囔,念念有詞的,又回到剛才的位置,侍弄起剩下的鮮魚。
站在院子里的李二鐵,看的莫名其妙,她轉過身,坐在顧司言面前:“不是?你不去看看,你娘親和你哥啊?”
顧司言搖了搖頭,算是給出了個答案。
將軍夫人剛過世,傳言四起,如果這時候自己上門,只會將這件事情,鬧的越來越大,倒會給金亥添了麻煩,不如等喪葬禮儀處理完畢,自己再登門,把王秀英和顧茂君接回來。
等這次把他們接回來,定要栓上個,四十米的大鐵鏈子,省的出去惹麻煩!如今想必金亥為了維護他們,日子也不會好過。
喪葬禮儀的陣仗,辦的極大,整個康安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風光且鋪張,雖然,對于唐寅,沒有什么,能填平上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但是,喪禮的妥帖,多少也讓他,感到些許安慰。
待賓客,親朋,吊唁之人盡數散去,將軍府才落了消停。
金亥一席白衣,獨獨站在后花園的高處,眺望整個園子,久久不曾說話,不知何時姬吾楓出來尋他,如同一抹青色,撞進這幅靜止的畫面之中。
聽見腳步聲,金亥就知道是姬吾楓,他看向唐昭月之前的房間,淡淡的說了句:“花都落了。”
“是啊,就快入冬了,花開花落,常有時,明年初春,就又會開了。”
“不會了。”
“......”
“不過,也好,日后這藥,你便不用去送了。”說著,金亥嘴角輕微的有了些許幅度。
“......”
在這個,可以俯瞰整個將軍府全貌的地方,金亥一眼,就看見身穿白衣的唐挽星進來,朝著后院走了一段,似乎在找尋著什么東西。
他帶著姬吾楓,匆匆下了臺階,朝著唐挽星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秋風四起,差點迷了唐挽星的眼,眨眼之間,金亥和姬吾楓,便站在她的眼前。
她微睜桃花眼,對著金亥緩緩行禮:“將軍!”
是的,將軍,她從來都只叫他將軍,這也是她最后的倔強,別人不懂得的倔強。
想來,如此絕色佳人,便也有,不得稱心如意的時候。
“見你急匆匆過府,不知有何急事。”
“喪葬之事繁瑣,都處理好,我就想著,過來看看將軍的傷勢,是否好了。”唐挽星柔聲細語,處處都透露出,掩藏不住的關心。
遠處瞧去,兩個都如此俊俏之人,都著飄飄白衣,縈繞著仙氣,倒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多謝二小姐關心,好歹也是武人體魄,已經無大礙了。”
唐挽星轉過身,瞥了眼后花園的風景,又轉過頭,對著金亥莞爾一笑,百媚千嬌的說道:“今日秋高氣爽,天氣甚好,不如,將軍陪我去花園走走?如何?”
姬吾楓和金亥對視了一眼,又朝著唐挽星,禮貌地點了下頭,便識趣的轉身退了下去。
“果然,今日,天氣甚好,秋高氣爽,宜進城,宜賺錢!”顧司言抬頭看著天,太陽的光線,刺的她瞇起眼,用手遮擋著,這動作和表情,倒是像極了一個,飽經風吹日曬的鄉野農婦。
她拉扯著不吃,不喝,不睡,還有小碗,興高采烈的,準備去一趟康安城。
“娘親,娘親,我們今天不用去學堂了嗎?”不吃,不喝,不睡排成一排,一本正經地盯著顧司言。
她將手指比在嘴前,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后眉飛色舞地回答道:“今日,天氣甚好,秋高氣爽,宜逃課!”
“哦!哦!哦!娘親帶我們逃課了,娘親帶我們逃課了,今日不用去學堂了!”不吃,不喝,不睡,在小院子里,撒著歡的蹦跶,歡呼著。
顧司言見狀趕緊將不吃,不喝,不睡,按住:“噓!別把沈書年吵醒了,不然逃課就失敗了!”說著,她又像是做賊一般,悄咪咪伸出頭,朝著木板房的方向看去,見沈書年的房間,沒有半點聲響,這才放下心來。
不吃,不喝,不睡,聽到顧司言這么說,立刻安靜下來,連連點頭,透露出一臉老成的模樣。
“呸!顧司言,你能不能教他們點好,都把我相公帶壞了!”小碗一旁撇著嘴,掐著腰,一臉的不悅。
顧司言在小碗的腦袋上,揉了揉她烏黑濃密的頭發:“你上學的時候不逃課嗎?再說,他們都是神童了,去學堂什么的都是浮云!更何況,我現在要努力培養他們,富二代的氣質,富二代有不逃課的嗎?”
“......”
趁著小碗還沒反應過來,顧司言將晾曬好的棉花樣品,和做好的成衣塞進竹簍,拉起不吃,不喝,不睡,就出了門。
“哎!你等等我,那誰,沈家媳婦!”等小碗反應過來,顧司言早已走遠,就剩下個小小的背影,仿佛秋風一吹,就沒了蹤影。
她才懶得和小碗抬杠,若是不快點出門,一會沈書年醒來,再想走,就得廢些氣力了。
走到村口,顧司言看了一眼,追過來的小碗:“你不是說逃課不好嗎?那你跟來干嘛?”
“我......我......”小碗跑的,上氣不接下氣。
果然,這原宿主的體格,就是不太行,不過到底才只有六歲,還有發展的空間。
到了康安城,顧司言就直奔元豐綢緞莊,自然是賺錢要緊。
見顧司言背著滿滿當當的竹簍進來,掌柜的趕緊熱情的迎了出來,這也難怪,自從他和顧司言合作以來,店里的生意直線上升,新的一批童衣,因為樣式獨特,穿著也方便舒服,賣的供不應求,不僅賺了不少的銀子,還解決了,店里庫存沉積下來的那些,過時的布料。
商人自然重利,所以看見顧司言過來,自然是高興的不得了。
顧司言將竹簍里的成衣,交予掌柜,待他驗過了貨,又將帶來的棉花樣品,攤在桌子上,讓他過目。
掌柜的細細端詳,將棉花在手里搓了搓,又拿著棉花快步走出店鋪,對著太陽的方向,看了又看。
“這棉花,算是中上等了,還不錯,咱們也都是熟人,按市場價給你算的話,就算六十二文一斤。”
六十文二一斤,這半畝田地的棉花,除了自留的部分過冬,剩余的大概也有三百多斤。
那就是......呃......
顧司言手里拿著棉花,抻著脖子,朝外面喊了一句:“不喝,六十二文一斤,三百斤是多少銀子?”
話音剛落,不喝便脫口回答道:“娘親,是一萬八千六百個銅板!換算成銀子,是十八兩零六百個銅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