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大堂上,木子綢緞莊的掌柜的,鐵青著臉,看這架勢,是要斗個你死我活才肯罷休了。
見他們到來,木子綢緞莊掌柜的,甩了甩袖子,負氣轉(zhuǎn)過身背過臉去,懶得看他們一眼。
奇怪的是,等了半晌,也未見張庭生出現(xiàn)。
“今日,知府大人不便,由在下代為處理此事。”男人手持紙筆,坐于大堂之上。
顧司言打量了一下,斯斯文文,老奸巨猾,看上去還有點眼熟,轉(zhuǎn)念一想,這不就是平日,在張庭生身側(cè),時常出謀劃策的文書嗎?
今日居然讓他單獨處理此事,怕是這張庭生,又要耍什么把戲。
“咳咳,怎么?張大人這是瞧不上這等小案子,就派你這么個文書來處理?莫不是我這掌柜的不夠級別?非要把我家李公子請來,才肯親自處理?”木子綢緞莊掌柜的,本就心里憋悶著一股火,無處發(fā)泄,如今又遇文書代為審案,說話自然夾了槍,帶著棒。
“您這是說笑了,我家大人,日夜為民操勞,終究身體不抵如此消耗,如今抱恙在家,若是您信不過在下,大可等大人病愈后再來處理。”
李二鐵瞪大了眼睛,突然來了精神,她拉了拉顧司言,小聲說道:“傳聞啊,這張庭生有一個愛妾,和他的長子搞到一起去了,被發(fā)現(xiàn)的時候,二人頭發(fā)凌亂,赤裸的糾纏在床上。原本以為只是傳聞,現(xiàn)在看來,這事不假。后院都著火了,哪還有心情審案子。”
若不是文書衙役在場,李二鐵捂著嘴,都能笑出聲來。
雖然木子掌柜的,對這個文書的能力將信將疑,但若要讓他等下去,只怕到時候,時間久遠,拖著拖著就不了了之了。
更何況,這件事他還沒敢去李府稟告,若是能搶在李云飛知道之前,把這虧空補上,要回之前損失的布匹,自己也好有個說辭。
不然,就他這腦子,別說掌柜的位置可能不保,連自己的身家,都有可能賠進去,更何況這件事情傳出去,日后,誰還敢用他?
他五官擰巴在一起,無奈的揮了揮衣袖:“文書大人,這刁民,不好好經(jīng)商,使用手段,誆騙我家布匹,使得木子綢緞莊損失慘重,還請大人為我們良民百姓作主。”
“手段?什么手段?”
“這......顧司言瘋狂降價銷售,迫使我也跟著降價,然后再派自家人,大批量將我綢緞莊的布匹買走。”
一旁的顧司言差點沒樂出聲來,這么個精于算計的掌柜的,居然被自己擺了一道,如今說出來,倒是多少有些丟人的意味。
“那,降價,是你自愿的嗎?”
“不是,是,當時是,但是后來......”掌柜的明顯汗津津的有些緊張,回起話來,也都跟著顛三倒四起來。
“嗯,好,我再問你,去你店里買布匹的人,可拖欠你銀兩?”
“沒,沒有,但是......”
“你說顧司言使了手段,派人大批購買木子綢緞莊的布匹,那你可有證據(jù)?”
“我......”
連續(xù)三問,句句都在點子上,問的木子綢緞莊的掌柜的,目瞪口呆,支吾半天,回答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回答道:“文書大人,我只負責報案,那審案找證據(jù)不是你的事嗎?像這種刁民,若是用上大刑,量她不敢不招!”
“大刑?自古重刑之下,必有冤案。”
這會綢緞莊掌柜的,才反應過來,自打進了大堂,這文書就一直在問自己,連一句話都沒問過顧司言,明明自己是原告,這不是妥妥的偏袒嗎?
“就算如此,她顧司言耍手段,擾亂康安城正常的買賣經(jīng)營,又當怎么治罪?”
“堂下民婦,顧司言,這木子綢緞莊掌柜的所說之事,你可認?”文書提著筆,轉(zhuǎn)著眼珠子,柔和的問道。
顧司言恭恭敬敬的行禮:“大人,民婦不認!我并未如掌柜的所說,派人去他那購買布匹,我自家就有,何必去他那買布匹?更何況,我要那么多布匹,又有什么用?全都是昨日他與我搶生意,賣出去后,又覺虧本,便反咬我一口,不僅如此,今日還借機來我店內(nèi)打砸,恐嚇。請大人為民婦作主。”
文書見顧司言恭恭敬敬,又說出此番控訴,手持驚堂木,端端正正地砸在桌子上:“木子綢緞莊掌柜的,可有此事?”
“是,有,但是......”
“好了,你們都是這康安城的商戶,沒半點商戶的樣子,為了這么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來驚動官府,難怪我家大人會勞心勞力,如今臥榻不起,好了,既然沒什么事,就都下去吧。”
堂上之人都看出,這文書話里話外都有偏頗,只是這是顧司言壓根沒想到的,不刁難自己,已是難得,難不成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木子綢緞莊掌柜的此次狀告,鬧了個沒趣,不僅沒要回損失,反倒落下一頓數(shù)落。
“今日你一再偏頗刁民,難不成,是你乘著張大人臥病,收了她們家的銀子?”此刻的綢緞莊掌柜的,已經(jīng)惱羞成怒,肆意攻擊,不過就是個文書罷了,他身后可有整個李家做后盾,說話自然硬氣。
聽聞此話,文書并不生氣,他將筆緩緩擱置,瞇著眼睛露出一絲笑意:“大堂之上,還敢如此污蔑攀咬,可見今日所狀告之事,并非屬實。如今你污蔑官員,口無遮攔,藐視公堂,來人啊,拖出去,給我打三十大板!”
“我不服,你這個黑心的文書,就想對我動刑!”綢緞莊掌柜的掙扎叫嚷著,被拖了下去。
臨走前,文書走到顧司言的面前,笑意盈盈的說道:“顧姑娘,將軍那,還請?zhí)嫖颐姥詭拙洌遗c張大人處事不同,自會謹慎,公正,更為勤勉。”
原來是為了這個,難怪今日一直偏頗自己。
顧司言點了點頭應承著:“好。”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文書還恭敬地,站在門口目送他們,看來,這文書與張庭生多少有些嫌隙,也并非是一個陣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