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老師難道都不問證據的么？”冬葵問。
    “成績決定一切，而且還有了人證，沒有人會相信我最好的朋友會騙人。”曲蓮嗤笑說，“這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是，你可以在后面的考試向老師證明你沒有作弊啊。”冬葵不解地問。
    “我曾經也是這樣想的，”曲蓮一手纏著頭發，一邊回憶過去，“但是你知道么？冬葵老師，我最好的朋友把這件事傳遍了整個學校，就連我的班主任都默許了這件事。”
    “從那之后，無論我走到哪，都會被人指指點點。”曲蓮神色扭曲地盯著沙盤上的人偶，“我曾經問過她為什么要這么做？可是老師你知道她說了什么嗎？”
    “因為我們被發現了啊，”朋友居高臨下地看著曲蓮，輕快地說，“這件事不是你告訴老師的么，關于我們偷試卷這件事。而且你這次成績這么好，理所當然會被當成我們的同謀啦！”
    “不是我告訴老師的！我沒說！”曲蓮趴在地上反駁道，“我只是認真復習了......”
    “都說不知者不罪，但你都知道了，還不告訴老師，那就是同謀了。”朋友愉悅地碾了碾曲蓮的臉說，“所以你當什么乖乖女，你跟我們是一樣的。”
    “那為什么......”曲蓮目光暗淡地看著她。
    “為什么這么對你？”朋友嗤笑一聲，“什么啊，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么？”她一手拎起曲蓮的頭發，將她拽到鏡子前，將她的臉懟向鏡子，“你大概需要認清你自己，明明是我的寵物，怎么敢離開我！想通過考試離開這個班，我怎么可能讓你這么做！你可是我最好用的寵物，我怎么可能讓你踩在我身上離開這里！你要有自知之明呀，我這么對你只是讓你認清自己的身份而已。”
    “我，”曲蓮抽噎著說，“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朋友？”鏡子里的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曲蓮，仿佛看到了什么可笑的東西一樣，哈哈大笑出來，“哈哈哈，我的天啊，你們聽到了么？她居然認為我們是她的朋友，哈哈哈，太可笑了！”
    “啪——”鏡子被曲蓮的臉懟碎了，血一滴一滴流進了水池里，朋友溫柔地在曲蓮耳邊低語，“看來你還是沒有認清你的身份啊，那只好讓你在這里醒醒腦了。”說完，她們把曲蓮推搡進廁所里，反鎖了大門。
    “嗡——嗡——”這個時候曲蓮的手機響了，“能不能，能不能讓我接一下電話，我媽媽，我媽媽有心臟病，她會擔心的......”
    她朋友看了眼曲蓮的手機，冷笑說，“你以為我會給你機會求救么？正好，你的手機也該換了，什么年代了還用老年機。”她把曲蓮的手機摔得粉碎，順著廁所沖了下去，“不用謝，放心吧，明天一早，我就放你出來。我相信那個時候你已經可以認清自己的身份了。”曲蓮透過門縫眼睜睜看著朋友離開了，臨走前她還默許另一個人往里面潑了一桶臟水。
    ‘痛......’臟水混著血水從曲蓮的臉流下，她張著嘴開開合合想要說點什么，最終只能一臉茫然地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聽著她們的嬉戲打鬧。
    朋友這樣對著其他人說，“你們看到了吧，哈哈哈，只要我們對她好一點，她就會心甘情愿地成為我們的寵物。我厲害吧？”朋友的語氣里充滿了炫耀。
    “真的，不愧是你呢，哈哈，我們愿賭服輸啦！”另一個人說道，“來來來，大家愿賭服輸啊，發紅包發紅包。”
    “哈哈哈哈......”聲音漸漸遠去，曲蓮雙目無神地看著廁所的隔門。‘這樣就對了，原來，我只是一個打賭用的工具啊......’她蹣跚地爬了起來，“要趕快回家呢，不然一會兒媽媽要擔心了......”她喃喃地念叨著，雙手搭上廁所的頂端，勉強地爬了上去。廁所的門在堆滿了雜物，如果她跳下來，一定會受傷，那些人打定主意讓曲蓮在這里呆一晚。
    曲蓮咬咬牙，閉著眼睛直接跳了下去。“碰——”她的額頭撞到了桌角，腳踝也被撞青了。曲蓮趴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坐起來，扶著墻一步一步往外走。‘不能在這里多待，媽媽沒接到電話一定會擔心的，我要快點趕回去！’她這樣想著，一點一點挪了出去，抱著自己的書包跑到了大街上。
    “她身上怎么在滴水啊？”
    “有一股味道......”
    “我的天，她的臉上都是血啊，要報警么？”
    “報什么警！快走吧，她惹上的那個人可是集團大小姐，我們惹不起......”
    “可她......”
    “快走啦，別多管閑事了。”
    曲蓮無視其他人的竊竊私語，徑直向家走去。遠遠地看見家門，她便微笑了起來。‘終于回家了，一會兒幫媽媽做什么飯呢？’她這樣想著，打開了家門。
    “啪嗒——”書包掉落在地上，“媽媽？媽媽你怎么了？”曲蓮哭喊著跪到媽媽身邊，手忙腳亂地找出藥瓶給媽媽喂藥，顫抖著撥打了120電話......
    “那一晚真的是令我印象深刻呢！”坐在心理咨詢室的曲蓮總結道，“你知道么？老師，醫生說如果我媽媽能早到十分鐘，她就能活下來呢。如果我及時的接到電話，我就可以快速地趕回去，我媽媽也就不會去世了！”
    “你恨她們，又為什么渴望成為她們？”冬葵不解地問。
    “如果不是她們，我媽媽就不會去世！如果她沒有去世，那么我會和她們一樣幸福！”曲蓮神色扭曲地說，“所以我要殺了她們，她們不配得到這樣的幸福！”
    杜衡趕到時，正好聽到了這一句，他心里一緊，還是來晚了......
    曲蓮聽到了身后的聲音，反應迅速地拉著冬葵躲進房間死角，拿出刀勒向冬葵脖子，躲在了她身后。
    “冷靜，如果傷害了人質，你也跑不了。”杜衡放下手槍安撫道，“也許我們可以談談。”
    “出去！”曲蓮冷聲說，“我不想看見你們，我要單獨跟冬葵老師在一起！”
    “你知道，如果你不放下刀，我們是不會退出去的。”杜衡緩聲說，“我們必須要保證人質安全，放棄吧，你是跑不掉的。”
    “誰說，我要跑了。”曲蓮沖杜衡惡劣一笑，“你們倒是比我預料的來的早一些，那個家伙那么快就供出我了，真是沒用！”曲蓮說。
    “你倒是沒說你還有一個幫兇？”冬葵哪怕被曲蓮刀架在脖子上，還是淡定地跟她聊著天。‘這也太鎮定了吧。’杜衡心里想，‘比起以前人質哭泣，吵鬧激怒犯人，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隊長，已經布置好了。”韓京墨輕聲說，“榮軒那頭也已經接手了這里的監控設備，她跑不掉的。”
    “冬葵老師不擔心我殺了你么？”曲蓮拿著刀在冬葵脖子上比劃著，很快冬葵脖子上被劃了一道又一道小口子，“你還真是鎮定呢！”曲蓮說。就算被劃傷了，冬葵的神色也沒有絲毫改變，那樣子就像是坐在位置上繼續跟她聊著天。
    “我擔心也沒什么用，”冬葵說，“比起這些，我更想繼續聽你講。我不太明白，你為什么會有一個幫兇以及是誰告訴你我的故事的。”
    “那不算幫兇啦！”曲蓮在冬葵后面嫌棄地說，“只是一個被我騙了的傻子，虧他還說喜歡我，這不還是把我供了出來！”
    “你就這樣篤定他不喜歡你？”冬葵輕聲說，“這種事情可不是這樣輕易地就能確認的。”
    “喜歡我，就要為我去死。只有他死了，我才能確定他會永遠喜歡我啊！”曲蓮說，“否則不管多深的感情都會被遺棄，小說里那些美好的東西都是不存在的，都應該毀掉！”
    “你還真是扭曲啊，”冬葵平淡地說，“原來這就是你的構成，還真是無趣啊。”她看見杜衡在向她使眼色，要她不要在激怒嫌疑人了。她別開眼，就當自己沒看到。
    “無趣？”曲蓮那只握刀的手不斷地蹦著青筋，“吶，老師，別激怒我，我會生氣的！”曲蓮說。‘我這樣的人生，只能在她那里評價為無趣？真是傲慢！’
    “因為落入俗套了啊，”冬葵嘆了口氣，“被害人成了罪犯什么的？這種事情無趣又可悲。因為自己受到了傷害，憤世嫉俗，不在相信任何人什么的。”
    “所以老師你在向我炫耀你什么事都沒有么？你真的敢說你受到的傷害不影響你的生活么？”曲蓮尖銳地說。
    “我當然不會這樣，”冬葵說，“不如，杜衡隊長，你告訴她，她到底被不被人喜愛這件事？”
    “蘇木他的確一直沒有開口，直到我們告訴他如果這件事沒有查到兇手，會危及他的家人，他最后才開了口。”杜衡說，“他是真的很喜歡你。”
    “是么？”曲蓮說，“可這又能怎么樣呢？老師不會不知道，你現在是我的最后的目標吧？”
    “嗯，我對此心知肚明了，我的經歷不是更加戳中你的渴望不是么？”冬葵微笑說，“殺害柳華，盯上305宿舍是因為她們性格跟你那么像。你總會想，如果，當時遇到的是連翹她們，你就會有一個不一樣的人生了。”
    冬葵注意到曲蓮開始聽她說的話，繼續說：“可這樣跟你相似的性格不足以滿足你，很快你就厭倦了。你并不是因為警察插手才停止的，你只是因為無聊。”
    “你說的不錯，我倒是真的很.......”曲蓮握著的匕首不知不覺放松了，她現在很開心，因為第一次有了一個這么能理解她的思維的人。
    冬葵瞅準時機，一個錯位，將匕首推遠，然后一個過肩摔給曲蓮放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