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了她片刻, 然后兩人聽見馬蹄聲,楊延宗旋即手一松將蘇瓷放開,“鏘”一聲抽出佩劍, 那劍刃閃電般在其中一個北戎頭目頸間傷口一抹!
他劍術極其高超,這一下剛好在那傷口嚴絲合縫而過,卻并未多添半分,長劍當即鮮血滴滴答答, 猶如那兩個北戎人是才剛剛被他解決似的。
蘇瓷十分機靈, 眨眨眼睛,立馬抽出匕首作攻擊戰斗姿態。
宦官特有的硬底厚靴沓沓沿著夯土階梯直下,剛沖進地下室, 便見楊延宗蘇瓷一前一后, 鮮血滴答殺氣凌厲, 剛剛解決了兩個持刀的北戎頭目。
“楊將軍, 楊將軍,請稍等!!欸~”
那身穿銀藍斗牛服的宦官見自己來遲一步,十分遺憾,不過他也知北戎人素來兇悍激斗中不好留下活口也是有的,誒了一聲, 倒沒有責怪的意思。
“辛苦楊將軍, 辛苦諸位了, 督司大人馬上就到了!”
這個銀藍斗牛服太監是童繼恩的心腹, 童繼恩為防各王府弄鬼, 特地將監察司分成若干個小隊, 每個隊伍都放有人的。不過這些人大多都不怎么能打,這位銀藍斗牛服太監姓章,就是隨楊延宗一隊的, 因楊延宗非常配合且磊落,這一路上兩人處得還不錯的。
方才激戰的時候,章太監被護著在外圍觀戰,一見戰況漸漸明朗殺得差不多了,才匆匆被護著過來。
一見這情景,他雖遺憾,但也沒說什么,趕緊吩咐左右搬動這兩個北戎人尸首,他甚至親自俯身去搜一下身,此時血和皮膚都還是熱的。
然這么一搜,還真就搜到了東西!
一摸到那個羊皮囊,章太監精神一振,聽身后楊延宗“咦”一聲,他抬手止住,自己慢慢打開,一看,當即倒吸一口涼氣!神情是激動又嚴肅。
章太監親自拿著那個羊皮囊,再回身反復搜索那兩個北戎人,確定再無其他,這才作罷,但這也足夠了!!
童繼恩張伯騫坤國舅是一刻鐘之后趕到的。
自楊延宗開始動手,就遣人往后方送信要援,這是目前唯一發現的銀車,支援來得非常之快,一到就將剩下的北戎人全部絞殺了!
童繼恩等人一到,早有章太監的遣的人在上面翹首等著,一行人當即腳下不停疾奔往鎮東地下室!
“胡說八道,豈有此理!!!”
大約十數秒后,地下室傳出一聲暴怒厲喝!!
童繼恩一接過那個羊皮囊展開一看,倏地抬眼,那雙陰惻銳利的眸光似箭矢一般直射張伯騫,冷冷切齒:“張大將軍,好一出賊喊捉賊啊!!!”
張伯騫又驚又怒,當場厲喝否認。
章太監冷笑出列一步:“我下至地下室時,楊將軍殺死這兩個北戎人才不過剛剛倒地,灑家第一個上前搜索,眾目睽睽,人人親眼所見,豈是你這狗賊可以抵賴的!!!”
張伯騫一時百口莫辯,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暴怒之下,一拔長劍險些當初斬殺了這個章太監!
童繼恩厲喝:“你敢!!!”
坤國舅眼疾手快,一揮手,左右親衛閃電躍上,及時架住張伯騫這暴怒一劍,他沉吟半晌,上前一步,看了看童繼恩章太監,又看看張伯騫,蹙眉半晌,對張伯騫沉聲道:“張將軍,是與不是,還待日后細查。”
童繼恩冷笑一聲,太監大多心眼不寬,張伯騫失控之下意欲斬殺章太監的行為完全激怒了他,童繼恩冷冷挑唇:“既有人證物證,張伯騫當號枷回京,此物與人我皆如實上呈,有什么話,你且到陛下駕前分辨去吧。”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金令,上書“如朕親臨”,監察司有越過一切地方軍政施以查察檢監暫處的權力,倘若受監處者暴力抗拒,必要時甚至能采取當場執法處決的措施。
反正權力很大,凌駕于所有人之上。
童繼恩不狠也坐不上這個位置,誰也不懷疑他敢采取必要手段。
這枚御賜金令一出,張伯騫當即噤聲了,饒是他重重喘著粗氣,一臉憤懣臉紅脖子粗,也不得不啞炮了。
童繼恩冷冷一笑,一揮手:“號枷,押起來,待此間事畢押解回京!”
兩名如狼似虎的監察司護軍立即上前,狠狠一踹張伯騫膝蓋彎,這位之前還在楊延宗面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冷漠上司,“嘭”重重一聲膝蓋跪叩在地,被拷上鐐銬。
張伯騫憤怒,掙動,咒罵著。
楊延宗殺光面前最后一個北戎人,慢慢抹干凈劍刃血腥,收劍回鞘。
他出現在階梯口的時候,正是張伯騫被套上鐐銬那一刻,他撩了撩眼皮子,盯了背對著他虎落平陽還在掙動的張伯騫一眼,和恰好也抬起眼皮的坤國舅對視一眼。
兩人表情毫無變化,這不經意對視一眼過后,隨即淡淡移開。
……
這一出好戲結束之后,還有一出,這第二出甚至比第一出要精彩得多了。
楊延宗不著痕跡把消息送到世子季堰耳中的同時,還給季鄴送了一份,不多,就幾個字,“季堰發現一批失蹤官銀”。
他只是輕描淡寫開了個頭,后續的發展卻極其精彩!
季鄴手一松,取出指縫細箋,展開一看,登時心臟狂跳,他苦侯多年的機會終于來了!!
難怪啊,難怪隊伍行進的速度突然慢了,而季堰昨夜悄悄不見了影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季堰還是怕的,這可是涉嫌通敵叛國啊,可謂沾之則死!他心跳如擂鼓,熱血上涌,反復在藏銀地附近佯作追蹤徘徊,但就是不敢上前。
可這可是足足一千五百萬兩的白銀!有了它,他之后干什么都不會再缺銀子了,再也不會因為平安州那邊捉襟見肘了!
兩日前,季堰帶著人與七王府及監察司的一路跟著東北方向急追,這些北戎人非常狡猾,不是和坤氏約好要給出去的那筆,其他銀子是必須運回北戎的,上船下水,多層疑兵疑陣,兵分足足十幾路,這種情況下,后方追蹤的隊伍很難不發生分歧。
幾度分歧以及與北戎人大戰之后,現在季堰領的都是自己人了。
然后就在昨日,他無意間撿了個漏,原來七王府一支與之激戰全軍覆沒的,都以為是詐胡,季瑛恨極急追而去了,但誰知原地那真的就是北戎銀車!目前,大批的銀子就藏在上泗嶺的山坳里,隔壁就是靈水。
只要有船,輕而易舉就能將這大筆的官銀悄悄轉移,然后沉入水中,日后風頭過后再起,這比超級巨款就歸了他了!
神不知鬼不覺。
季堰反復派出心腹哨探過,確定再無旁人!
這般大事,他連張東陵都沒說,只除了早已出過錢給他養過私兵洗不清的史氏兄弟知情——倘若不是當時史氏兄弟就在,他也需要對方人手協助,連這兄弟倆他都不會透露。
季堰不可謂不謹慎,然而他忐忑一夜之后,終究還是起了貪婪之心。
富貴險中求——父王曾經教導他,該冒險時就得冒一冒險,否則上佳機會稍縱即逝,將來悔之晚矣!
他這般一想,心中隨即一定!
此刻的季堰,是全然沒想過,當年六王教導他時舉的例子卻是烏川這一事關六王府生死存亡的翻身仗!
篝火余煙裊裊,他垂眸忖度著此事成功幾率,最后招來心腹親衛順敏及史氏兄弟,低聲吩咐他們一個率人再度仔細探察附近動靜及其他人馬行蹤,還有一個,備船!
不管是鎮北侯府,抑或世子季堰本人,都有大商賈來投以及心腹親自經營的商行,西北也有涉獵,要私下備船并不困難。
三人低聲應是,坐了一會,起身佯裝無事而去。
一切有條不紊地準備起來。
而這一幕,不偏不倚正正落入季鄴的眼中。
他已經得了楊延宗傳書,他垂眸,他知道季堰在躊躇什么,也猜到他的最終選擇是什么!
這就是他這位打出生起就擁有名分的嫡兄啊!他一出生就什么都擁有了,在他眼里什么都該是他的,沒經受過一點挫折,這樣一個人,現在有那么一個巨大得甚至他親爹六王都要為之側目的好處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最終忍住不去伸手?!
如果他忍住了,他就不是季堰了。
如果真那么小心謹慎步步為營,當初季堰也不會把他和楊延宗的關系處理成這樣了。
難怪楊延宗敢設這么一個套套他。
季鄴笑了笑,毫不猶豫轉身,離開人群行至小溪邊,張東陵也在洗漱。
季鄴低頭掬水,低聲說了幾句。
張東陵猶豫了一下:“七公子,真的要這么做嗎?”
通敵叛國可不是一個小罪名,一旦套到季堰身上會很可能將整個六王府拖下泥沼的,萬一六王府因此最終事敗……
季鄴一抹臉上的水,抬眼盯著小溪對岸盡頭的楊林,“嗯。”
不輕不重,卻毫不遲疑。
倘若季堰不下去,六王府哪怕最后奪得勝利又與他有何相干?難道他所求就是一輩子在季堰腳下搖尾乞求施舍,毫無尊嚴活著嗎?
那不如不活!
況且,他相信,六王府不會那么容易倒的。
而楊延宗也身在六王府這艘大船上,想必六王府倒臺是肯定不在他計劃內的。
“去吧,”季鄴知道張東陵還想說什么,他想說事發后季堰必定猜到有內鬼,進而猜測他,季堰知道了,也就是六王知道了,但季鄴義無反顧,對比起搞死季堰,“這些風險都是值得冒的。”
“好。”
既然這樣,張東陵就不再說話,涑口后旋即離開。
季鄴蹲著洗漱完畢,招來心腹,又耳語一番。
雙管齊下,確保關鍵時刻,萬無一失!
季鄴長長吐出胸臆一口濁氣,背對人群,目光凌厲,臥薪嘗膽二十三載,今日終于一報母仇,終于一嘗所愿!
他要讓季堰母子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是他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的,哼!
季鄴收斂目中厲色,旋即轉身快步離去。
……
當夜,偏僻的大西山與支脈交匯的野鹿坳里,靈水一側,無聲駛來十數艘烏蓬沙船,沙船迅速靠岸,將眼睛蒙著一層微微透光黑紗的力工驅趕上岸,然后有人引著他們去推車抬箱,箱子抬到船舷,旋即打開傾倒,有人鏟著河沙不停將起混合覆蓋。
一船又一船,力工吃力干著,但他們不知道,這趟差事完了以后,等待他們的即將是必死的命運!
“快點,都給我快點!”
順敏壓低聲音催促,快天亮了,他側頭對季堰道:“世子,您先回去吧。”
季堰昨夜下半夜來的,如今進度還好堪堪趕得上,沉船和掃尾都交給順敏,他對史世乾點了點頭,后者一躍跳下船。
一千五百萬兩白銀全部裝船完畢,而銀箱就地沉入河底,正當沙船即將起錨,季堰領著史世乾正要轉身離去之際。
忽聞遠處一陣馬蹄聲驟起!!
又疾又急,呈一字拉開式繞山坳直沖河岸方向而來!緊接著一聲呼哨,本來有些不確定的快馬瞬間鎖定目標,直奔季堰等人的方向!!
在聽見馬蹄聲一刻,所有人,除了力工,瞬間慌了,季堰心臟狂跳,一瞬間生出無數想法,可惜都晚了!
虔王及一名身穿銀藍斗牛服的監察太監已沖過山坳,呼啦啦被包圍了。
虔王也有些驚訝,清雋淡雅的面龐露出幾分異色,竟是六王世子。
但同時,他也借著淡淡朦朧晨光,看著堆疊在岸邊的箱子以及沙船上隱約露出的銀色,有些失望,不再說話。
監察太監手一揮,身后夤夜趕至的那兩支人馬餓虎撲羊般沖了上去。
……
帶著微微荒涼的大西北野外,熊熊篝火邊上,目送童繼恩坤國舅聞訊后吃驚火速上馬率人離去的背影,楊延宗勾了勾唇角。
看來,事成了。
他也該動身了。
季鄴猜得一點都不錯,他的目標是干掉季堰和張伯騫,給老皇帝一個說得過去的交代,卻并不打算讓整個六王府遭遇覆滅之險。
還遠不到那個時候。
他如今正逐漸獨立,但到底時日還短,火候遠不夠。
所以世子要死,六王府卻不能倒,他必須將事情控制在一個適當的范圍內。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其他王府拖下水了。
勢力多了,斡旋的力量就大了,老皇帝打擊目標隨即擴大分散,六王府犧牲一人站穩腳跟的可能性隨之大增。
楊延宗瞥一眼不遠處押運銀車的監察護軍及本地州軍,他撫著蘇瓷的臉,“我得出去一趟。”
蘇瓷驚訝:“去哪?”不是說不必摻和季堰那事嗎,她轉念一想,隱隱約約有點明白了,“你去找……”
“季元昊。”
另外更重要一個方面,貪狼死盡,屠刀何用?
連坤國舅都被迫著不得不給北戎人送消息,那老皇帝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輩。
而季元昊看著光鮮,但處境并不比他好。
想必倘若有機會,對方也必然希望能擺脫四王府而不倒的,動起來,才有機會。
詳細的楊延宗就不說了,“我大概明日夜里才歸。” 他撫著蘇瓷的臉頰,問她:“你有沒有信心瞞住我的離開?”
這個女孩有著星星一樣璀璨的眼睛,彎了彎,打了響指,“有!”
她還從腰間小挎包掏了一個東西塞給他,“我想,你需要這個。”
她眨眨眼睛,俏皮又聰明。
不用楊延宗開口,他攤開手心一看,正是裝有青霉素的小瓷瓶。
楊延宗笑了起來,盯著她勾唇半晌,他站起身,招來阿康,“我不在,聽夫人的!”
他深深看了坐在地上的蘇瓷一眼,快步轉身,很快沒入黑暗。
……
楊延宗率人悄悄離去。
當夜,他就找到了季元昊。
這兩人一站一立,風呼呼刮過胡楊林,干燥帶著塵土的味道的空氣,似曾相識,就像兩人曾經同征北戎時嗅到過的一樣。
“貴客,稀客啊。”
季元昊笑了笑,緩步往前踱步,風呼嘯而過,卷起兩人衣袍下擺,獵獵而飛。
他心念一動,隱有所察,季元昊上半夜已經接到季堰的消息了,只面上卻一點都沒透出來,“楊大郎夤夜到訪,有何貴干啊?”
他笑笑:“西南和西北可都是你的老地盤啊!”
楊延宗在這里經營了多少年,暗線該發展了不少吧,這季堰也是膽子夠大。
楊延宗淡淡道:“生來無挫折而應有盡有的人,膽子總是要大一些的。”
這點季元昊是真心贊同的,“確實。”
譬如季霖,就敢追到北戎邊界去了,而他反而顧慮重重,沒必要冒這個險。
“這一趟來,徒勞無功啊。”
季元昊笑笑嘆了聲,四王府白忙活一場了,人生路不熟,他并不看好季霖能成功截下銀車。
楊延宗笑了笑:“未能截下銀車,不代表白來一趟,所謂柳暗花明也未可知。”
他側頭挑眉:“伯臣以為是否?”
“哦?”季元昊饒有興致,挑眉:“愿聞其詳。”
兩人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相同的東西。
楊延宗不再廢話:“四王府太穩了,”四平八穩,四王能耐比之六王還要更勝一籌,他直言:“這對伯臣兄而言,恐怕并未好事啊。”
伯臣,伯臣,好一個伯臣,這是昔年四王給季元昊取的字。
他楊延宗貪狼死盡,屠刀無用。
而他季元昊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旦再不適手,棄如敝履就是他的下場,季元昊又豈愿意一輩子甘于這樣的命運?
今日就是個好機會。
而老皇帝年紀也很大了,有他坐鎮的相對穩定的局勢也不知還能持續多久,季元昊應該也不愿再等。
對方在尋找契機。
而這就是個機會!
季元昊笑了下,楊延宗這人真是聰明得讓人討厭!沒錯,他這些年間確實攢了不少四王府的把柄和空子,只要他立馬操作,要將四王府卷進這場沉銀通敵的變故并不難。
甚至七王府都能波及。
季元昊也不說廢話,他抬眸盯了楊延宗一眼,挑眉:“我要一個東西。”
楊延宗笑了下,一揚手,將一個東西拋過去。
他道:“內子有言,此物無法量產,你內部之用,要多少管夠。”
季元昊哈哈大笑:“好!”
夠爽快,夠意思!
兩人抬手,重重一擊掌,達成協議。
季元昊拋拋手上的小瓷瓶,最后道:“你有一個好妻子。”
楊延宗翻身上馬,聞言回首:“那是。”
他淡淡說罷,一揚鞭,四蹄捆綁枯草的膘馬一躍飚出,沓沓悶響,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山丘盡頭。
……
楊延宗自然知道他有一個好妻子。
快馬撒開四蹄,疾奔百里回到廣陰山附近,循著痕跡尋去,他打了聲呼哨。
前方忽響起沓沓馬蹄,一匹灰白駿馬,一個玲瓏嬌俏的墨綠色身影跨于白馬之上,一見了他,哈哈大笑,用力揮手。
兩馬并駕疾奔,楊延宗速度不減,把她一撈抱到自己的馬背上。
蘇瓷驚呼一聲,又刺激笑著,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兩人共乘一馬,御風而馳。
都不必多說,楊延宗出馬,蘇瓷并不懷疑結果,而她這邊經歷過護軍打招呼,坤國舅童繼恩召喚,各種關卡,蘇瓷偽裝斡旋最后當機立斷讓阿康聯系馮鐵雄,偽裝北戎人反截銀車,瞬間將所有視線都轉移了。
足足一整天時間,一點都沒露餡。
楊延宗將后背托付給她,而她果然一點都沒讓他失望。
暮色四合,灰黃蒼茫的西北大地,風颯颯而豪邁,楊延宗御風快馬,他聽著蘇瓷吱吱喳喳的邀功,她時不時著重自褒一番,一分功勞起碼照兩分夸,楊延宗翹唇聽著,重重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她要獎勵。
這就是了。
蘇瓷哇一聲,瞪眼捂臉,“不是吧,這么小氣!”好歹是個大佬啊。
楊延宗涼涼:“跟你學的。”
風掠過,肆意又暢快,他勾唇目視前方,這是他的妻子,他的伴侶。
這一刻,他由衷認為,當初壓下那點不滿,堅持婚約,是最無比正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