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秋瞄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也不裝傻,靠在椅子上翹著腿笑瞇瞇道:</br> “導演,雖然我們家瑤池姓裴,但她也不比其他能吃苦耐勞的敬業演員差多少,一個小姑娘練了一個下午的武打戲,再等兩個小時雖說不是不行,但是狀態那肯定是不到位的。所以我建議呢,今天就先讓我帶著她回去好好休息……”</br> 導演松了一口氣,他就知道這話葉清秋一定說的出來。</br> “說的是,瑤池今天的確夠辛苦。”</br> 葉清秋站起了身,一身淡粉色的長裙襯得膚白貌美,基礎的面部護理,一只潤唇膏,就不比在場所有妝容精致的女演員差。</br> “哦,涼小姐化妝最少得需要兩個小時,大家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我們大家一起先去喝點東西吧,瑤池說她請客。”</br> 裴瑤池:“……”</br> 她什么時候說了?!</br> 周圍辛苦了一天的工作人員聽到有免費的飲料喝,已經開始蠢蠢欲動。</br> 導演也看在眼里,更何況說的也沒錯,接下來這個場地的戲,也就只有涼絮兒的了,在她化妝之前,他們這一群人也只能等著。</br> “好吧,那就先謝謝瑤池了。”</br> 眾人開心歡呼,卻唯有涼絮兒臉色難堪。</br> 兩個小時的妝,畫完就得晚上八點,拍完最早也得十點多,她剛剛說了請大家吃晚餐賠罪,如今很明顯她沒有時間。</br> 整個劇組的人呼啦啦一下子全走了,就留下她的經紀人,兩個助理還有兩個化妝師。</br> 她捏了捏雙手,氣的臉色發白。</br> 就算她不在片場也自然有辦法知道片場是什么樣子。</br> 所以今天下午過來她只打算露個臉,沒打算要化妝演戲。</br> 裴瑤池自己一個人練一下午,想趁熱打鐵提槍上陣好好表現一番,沒有那么容易的事情。</br> 如果是別人也行,可誰讓她的經紀人是葉清秋。</br> 當年只是她打她的那幾個巴掌,給她一次又一次的難堪,她就不能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過。</br> 本來想提及庭深哥對她的縱容和維護想要刺激一下葉清秋,可她似乎很無動于衷的樣子。</br> 卻沒有想到,在這里等著她。</br> 葉清秋以裴瑤池的名義定了不少飲料和小零食,但是她沒跟著一起吃。</br> 一天的工資到手,她還有掙外快的時間。</br> 她得感謝涼絮兒耍大牌。</br> 她去了八號公館。</br> 晚上回劇組訂的酒店。</br> 第二天正常拍攝,但是凉絮兒情緒一直不大好,偶爾傳來一陣低低的咳嗽聲,裴瑤池沒戲,來片場就是在練習,然后中午吃午餐后,凉絮兒的助理跑過來說她晚上工作太晚,山上冷著了涼,現在情況有點嚴重,要下山去醫院掛點滴。</br> 下午和晚上的戲都拍不了了。</br> 葉清秋看了一眼也帶出了脾氣的裴瑤池,勾了勾唇,轉眸看著臉色臭了又臭的導演。</br> 顯然導演拿凉絮兒沒轍。</br> 這連請假都算不上,就是過來通知一聲,意思是你不同意也得同意。</br> 把游戲退出來,她站起身,撫了撫頭發。</br> “導演,那我帶著瑤池先走?”</br> 導演還能說什么。</br> 回市里的路上,裴瑤池那溫溫吞吞的性子,也被氣的忍不住罵了兩句。</br> “仗著背后有人,這么明目張膽的耍大牌,是不是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br> 葉清秋笑了笑,“有靠山不耍大牌不是浪費資源嗎?你也耍啊。”</br> 裴瑤池深吸了一口氣,“那樣導演不得氣瘋了,再說我就是想好好拍戲,跟人斗氣,傷人傷己還殃及無辜。”</br> 葉清秋笑出了聲,“瞅瞅我家瑤池多懂事?可是我不喜歡你這樣的,多累。”</br> 裴瑤池一陣無語,“……你干脆找一份躺著掙錢的工作去吧!”</br> “有嗎?”</br> 裴瑤池:“……”</br> 她還真當真!</br> 去市里,依舊,八號公館!</br> 凉絮兒第二天也沒有回劇組,葉清秋還膩在八號公館。</br> 第三天,沈繁星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br> “怎么沒在劇組?”</br> 葉清秋聳聳肩,“涼小姐身體抱恙,瑤池沒戲拍。”</br> 沈繁星穿著薄景川給買的防輻射服,坐在電腦跟前看著屏幕上的熱搜,勾了勾唇。</br> “情況很嚴重?到了住院的地步?”</br> 葉清秋冷笑了一聲,“不許人家身子嬌貴?”</br> “可以。不過她嬌貴給誰看?”</br> 葉清秋沒說話。</br> 沈繁星靠在椅子上,伸手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肚子,唇畔勾著輕輕淺淺的笑。</br> “給你一個搞事情的機會。”</br> 葉清秋挑眉,“我有大把的時間掙錢不香嗎?”</br> “只要瑤池的熱度上來,接下來的雜志拍攝和代言我給你提一個點的分紅。”</br> “好。”</br> 聽到葉清秋趕緊甩出來的一個字,沈繁星掛斷電話低笑了一聲。</br> 隔天,凉絮兒在多家媒體的關注下出了院,一副火急火燎趕時間的樣子,在采訪鏡頭下,一臉歉意表達對拖延進度的愧疚。</br> 到了劇組,她馬上化好了妝,出來的時候,并沒有看到裴瑤池。</br> 身旁的助理輕輕告訴她,“裴瑤池今天身體不舒服沒有來。”</br> 凉絮兒眉心動了動,“那我這妝不是白化了?”</br> 助理有些不知所措。</br> 涼絮兒想了想,“給我把手機拿來。”</br> 跟經紀人通了話。</br> 掛完電話也沒過幾分鐘,助理打開網絡,熱搜就已經在上面掛著了。</br> “涼絮兒被放鴿子”</br> “裴瑤池耍大牌”</br> 兩條熱搜,第一第二的位置。</br> 兩條熱搜的下面,全是一邊倒的言論。</br> 涼絮兒生病住院耽誤進度被對手戲的裴瑤池報復,故意放其鴿子。</br> 配著幾張涼絮兒化妝時的病態圖片還有她站在片場手足無措的樣子。</br> 還有言論說裴瑤池,不紅倒是挺能作。</br> 雖然裴瑤池姓裴,但是粉圈哪管這一套。</br> 罵的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br> 助理正開心得抱著手機看網上的發展走向,興致勃勃地跟涼絮兒匯報情況。</br> 可沒幾分鐘,經紀人范姐的電話便打了過來。</br> 助理連忙接通,“喂,范姐……”</br> “熱搜第一是誰弄上去的?”</br> “???”助理蒙了一下,“不是你嗎?”</br> 范姐沉默了一會兒,“不是。情況不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