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手如飛蝗彈起,迎面抓來!
一種帶著刻骨怨毒的陰冷,瞬間占據了元小夕的全部思維。一瞬間,她宛如置身萬丈冰海深淵,再無法呼吸,無法動彈。
而在鬼手彈動的瞬間,之前那個元小夕不認識的人,也大步沖上!在路過解剖臺時,他反手抄起一把手術刀,到元小夕身邊,一刀釘上!
在斷手指尖將將戳到元小夕眼睫毛時,他一手術刀直接把手掌扎穿,整個釘死在鋼制的門框上!
同時他另一手,拉著元小夕,快速退開。
他的行動極其利落,元小夕都只覺眼前一花,然后就被人拉開了。
接著,在整個房間十幾號人的齊齊圍觀下,那只斷手在門框上拼命掙扎!帶著骨頭折斷的咔咔聲音,斷手的手指不停扭曲、變形……
最后,終于,不動了。
“這手……死了吧?”人群里有人問。
……所有人無言以對。
那陌生人也才移開視線,回頭看向元小夕。隨即頓了頓,然后才聲音放低地說:“沒事了,你別哭了。”
“啊??”元小夕還在發懵狀態呢。抬手摸摸臉,果然摸到一把水痕,“……哦。”
她默默擦兩下臉。
“我還以為你是真的不怕。”對方又說,聽聲音似乎在輕輕的低笑。
元小夕下意識地就停手,淚也不抹了,扯著干啞地嗓子,虛張聲勢地比劃著噓聲道:“我沒怕啊,誰說我怕了?我剛超勇的!那手還是我夾下來的呢!”
“嗯……咳,那是我誤會了。”
……雖然話是這么說的,但怎么他人好像卻笑得更厲害了??元小夕一邊想,一邊用手背繼續擦干淚痕,最后還摸摸自己因為之前喊太大聲,到現在還在發痛的嗓子。
絲毫沒有意識到此刻的自己,在別人眼里,就像一只明明已經很怕很怕了,卻還要張牙舞爪哈人的小奶貓一樣。說是超勇,但根本唬不住人的。
“咦?”揉完嗓子,元小夕忽然發現,自己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橢圓形紋章。
但沒等她想明白,忽然又有什么白色東西,沖她眼前晃過來。元小夕一個激靈,本能爆發,都沒帶看一眼,抬手就給拍出去了。
然后,她就聽到身邊的人一聲嘆氣,又走出去兩步,把她剛扇出去的東西撿起,遞過來,似乎有點無奈地提醒:“你的任務來了。”
元小夕完全不懂他在說什么。不過還是默默伸手接回來:“謝謝。”
對方又輕輕地低笑一聲。
他撿過來的是一張邊緣帶著燒焦痕跡的紙頁。
房間里,還有很多張這樣的紙,從虛空中凝聚出來,飄到在場的每個人身前。有人尖叫躲避,有人拿在手里茫然看著,有人任紙飄落在自己腳下。
混亂的人群里,最快反應過來的是班長,衛鳴喬。他拿住飄在自己身前的紙頁,同時把上面的內容讀出來:
“當前任務:保護擁有標記的人,安全地離開停尸房。任務時限三個半小時。任務失敗,你將成為停尸房的一具尸體。”
在他讀完的一瞬,紙業瞬間沿著燒焦的痕跡,潰為灰燼。衛鳴喬瞳仁微微震動,隨即看向房間里的兩具尸體,神色十分凝重。
在班長的帶領下,其他人也各自拿起紙頁,說出自己拿到的任務。繼而就是混亂的互相質問誰有印記,但所有人都說沒有。
數分鐘后,陸續理出頭緒的眾人,紛紛看向了站在門邊的元小夕和那個陌生人。
元小夕也才看完了自己的任務,抬頭,已然一臉慘白。不等別人發問,她自己先凄愴開口了:“為什么……”
元小夕是真的哭了。
她果然是在做夢吧??她的任務,居然是在規定時間內,做出之前那道,被她三次算出了三個答案的考試題!!!
為什么我的噩夢里會出現這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再這樣下去,感覺一會兒醒過來也無法再平靜地面對試卷了啊!!!
“所以,那個什么標記,到底在誰手上?!”那個躲在人群最后方,尖叫了半天的姑娘,忽然提高聲音壓過了所有爭執。
說是質問,其實她的眼睛已經盯住了還沒發話的元小夕。
元小夕壓抑著內心的難過,伸手攤開:“嗯,是這個吧?”
奇怪的是,在她伸手的同時,她身邊那個陌生人居然也一起伸手了。而在她說話的同時,對方猛地側頭,眼底全是愕然。
“……???”元小夕滿眼問號。
但最終,那人一言不發的回頭,打開手心,露出一片空白:“不是我。”
班長衛鳴喬一直在盯著這個陌生人,當即問:“你不是我們班的,你是誰?”
“顧論。”那人簡單回答。
“你也不是我們學校的?”衛鳴喬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神色之中,已經是非常肯定了。
爭執聲也在這一刻徹底安靜。所有人都用防備的眼神,看著這個莫名出現的“顧論”。
顧論似乎是笑了一下,元小夕從他的笑意里,感覺到他是有點無所謂的意思,但他開口剛要說什么——
【啪。】
又停電了。
黑暗中,寂靜了片刻。然后人群開始劇烈騷動!混亂的推搡中,驚恐的尖叫此起彼伏。
忽然,一聲絕對凄厲的慘叫!壓過所有。
似乎所有人都被這個聲音嚇僵住了,混亂都凝滯了片刻。所以,所有人也都聽到了,緊接著這一聲慘叫后,那更加激烈的血肉撕扯聲和瘋狂掙扎的聲響!
人群的混亂驟然上升了幾個等級!
驚跑的腳步聲、踩踏推搡,驚恐下無意識的叫嚷,混雜在一起。
元小夕也想尖叫,但她剛剛是真的用力過猛了,這會兒嗓子太疼,后繼無力。于是,她只能保持著極度的警覺,鎖定那慘叫聲傳來的方向,側耳,凝神靜聽。
她隱約聽到某種咔咔聲,像是野獸在咀嚼。還有一些特殊的帶著撕裂的嗆咳和喘鳴。然后,她手腳冰涼地意識到,這種嗆咳聲,是被攻擊的那個人,肺被撕裂,繼而被自己的血嗆住了。
元小夕希望自己沒有認出來。
但此刻她唯一能做的,是站在原地,聽著這帶血的嗆咳聲,從慘烈漸弱。
當這聲音最終停止的一刻——
滋滋。
燈泡的光線閃爍兩次后,終于亮起。
來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