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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章 輪椅大佬12

    他們又在路上過了幾日,終于到達柳府,柳行風帶著凌淵、顧家姐弟去見柳盟主與柳夫人,姜芮、凝香以及一行護衛(wèi)則安排去休息。</br>  凝香看著有些緊張,雖然表現(xiàn)得不怎么明顯,卻不自覺在屋中走來走去。</br>  “凝香姐姐怎么了?是不是擔心莊主?”姜芮問。</br>  她此時正在整理自己的衣物,雖然她們算是客人,但畢竟只是鳴山莊的下人,因此柳府安排的時候,把兩人安排在一個房間。</br>  “我……”凝香躊躇一會兒,帶了點苦笑道,“我是擔心一會兒又讓我去伺候顧公子。”</br>  “應該不會,”姜芮說,“現(xiàn)在情況跟之前在鳴山莊不同,顧家是柳家的表親,顧小姐顧公子到了柳府,自然有府上的丫鬟小廝伺候,怎么也輪不到咱們鳴山莊的人。”</br>  凝香皺眉嘆了口氣,“唉,你不知道,我先前無意間聽到顧小姐與顧公子談話,才知為何顧小公子如此針對我,原來是因顧小姐喜歡柳少俠,柳少俠從前又與我說過幾句玩笑,他便要為她姐姐出頭,處處為難我,我估計他點名要你跟著伺候,也是因為這個,如果他還沒消氣,肯定又要想法子折騰我們。”</br>  姜芮先前倒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只以為是那熊孩子當真嬌貴,路上要人伺候膳食,才隨意點了她的名,沒想到其中還有隱情。不過就算她知道了,也不會在意,不管他是因為什么帶上她,只要這個結果對她有益就行了。</br>  “顧小公子也太霸道了些。”她皺了皺眉。</br>  誰讓我們只是下人。凝香將這話藏在心里,沒有說出口,她的目光掠過姜芮耳朵上、頭發(fā)上的新首飾,那些都是這幾天才出現(xiàn)的,她猜測應該是莊主的手筆。</br>  凝香從未見過莊主對哪名女子上過心,但這些日子看下來,她覺得他對三娘,應該是有幾分情意的。這讓她心里有幾分羨慕,羨慕她的好運,也有一絲酸澀,澀于自己的處境。</br>  兩人剛剛把衣物整理好,就有個柳府的下人來傳話,說是給姜芮重新安排了住處。</br>  姜芮和凝香對視一眼,兩人都想到,應該是凌淵讓她挪過去。</br>  凝香扯了下嘴角,“快去吧,別讓莊主久等。”</br>  柳家的下人給姜芮引路,果然引到一座華美的院子。比她們先前的落腳處好了許多,凌淵已經(jīng)在里頭了。</br>  她跟引路的人道了謝,抬腿跨入院內(nèi),“莊主。”</br>  凌淵正自己跟自己下棋,看她進來,點了點頭,示意坐在對面,“累不累?”</br>  “不會,一直坐在馬車上,又沒干什么活。莊主見過柳盟主了嗎?”</br>  “嗯,拜見過了。”聽她問起,凌淵忽然想知道,她清不清楚此行的目的,于是問道,“你可知我們拜訪柳府是為了什么?”</br>  姜芮說:“我聽護衛(wèi)大哥們提過,與魔教有關,上一次那些黑衣人也是魔教的。”</br>  “不錯,是與魔教有關。近期魔教行事張狂,正道攻打魔教只是早晚的事,你怕不怕?”凌淵含笑看著她。</br>  姜芮點頭,“說不怕是假的,可是真要打起來,我也幫不上什么忙。只能好好做我的飯,讓莊主多吃點,有力氣去打魔教。”</br>  凌淵像是聽到什么有趣的事,笑了起來。</br>  姜芮看他神色,并不是嘲笑自己沒有志氣,而像是真的對這個答案感到愉悅。</br>  “你說的對。”他的手跨過棋盤,摸了摸她的耳垂,那里戴著副鈴蘭花耳墜。</br>  這是兩人第一次觸碰,他的手指很有溫度,姜芮的耳垂卻是微涼的。因而碰到之后,雙方都無法忽略那樣的觸感。</br>  好在他只碰了一下就收回去,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好像之前沒有對一名年輕姑娘做出逾越的舉動,神情動作顯得十分自然。</br>  “每個人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他說完后半句話。</br>  姜芮斂著眉眼點點頭。</br>  凌淵又開始下棋,但不忘對她說:“院里有幾間空屋子,去選一間你喜歡的。”</br>  “好。”姜芮站起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他,遲疑了一下,問:“莊主還會讓凝香姐姐去伺候顧小公子嗎?”</br>  凌淵說道:“顧公子與顧小姐自然有柳府的人照顧,我們只是客人。”</br>  “我知道了。”姜芮打算安頓好后去跟凝香說一聲,好讓她放心。</br>  她倒沒有開口請凌淵同意凝香也搬到這間院子來,因為他似乎不大喜歡自己的地盤上有其他人出現(xiàn)。</br>  晚上柳府給凌淵接風洗塵,姜芮吃過晚飯,就在院里自己打發(fā)時間,月亮升得挺高了,凌淵才回來,是柳行風送回來的。</br>  他臉上有些歉意:“我爹很欣賞凌兄,跟他多喝了幾杯。三娘,晚上院外有人守夜,凌兄需要什么,你就吩咐他們?nèi)マk。”</br>  “柳賢弟不必擔心,我并未喝醉。”凌淵說道,他臉上看起來確實沒什么醉色,只是雙眼比平時亮了一點,身上帶了幾分酒氣,說話時神情還是溫和,看樣子思緒也是清晰的。</br>  柳行風見狀放了心,又交代了幾句才離去。</br>  柳府的小廝送凌淵進屋,給他端熱水洗漱,但很快也被打發(fā)出去,在鳴山莊時,他也是如此,不需要人近身伺候。</br>  姜芮站在院里張望了一下,沒有進凌淵的屋。</br>  自從山谷里出來后,因為凌淵總是把她安排在身邊,所以別人就認為她成了他的貼身丫鬟,甚至有些人以為她已經(jīng)被凌淵收了房。但實際上,兩人現(xiàn)在的關系在姜芮看來,有些朦朧曖昧。</br>  凌淵說讓她跟在他邊上,就真的只是在邊上而已,先前她也曾試探過,是否要作為丫鬟去伺候他,但他卻說她不必做這個。</br>  于是她就果真什么都沒做,雖然住在一個院子里,但若沒有凌淵首肯,她連他的屋子也不會擅自進入。</br>  她思索的這陣子發(fā)生的事、凌淵的言行舉止,以及下午他看起來很是愉悅的觸碰,心中對他的想法漸漸有數(shù)。</br>  她猜想他希望她做一個聽話、不會背叛、在他掌控之中的人。</br>  屋里,凌淵自己洗了臉,而后坐在堂上,雙眼不知看向何處。</br>  姜芮看得出,他確實是有了點醉意的,以他謹慎的性子來說,會在柳家喝醉,很有可能是為了應付柳盟主之舉,而當周圍沒人之后,他應該會讓自己清醒起來。</br>  她猜的沒錯,凌淵確實在運功,準備將體內(nèi)的酒意逼出,但是當他看到在院子里探頭探腦的姜芮之后,又把那股內(nèi)力打散了。</br>  現(xiàn)在這座院子里只有他和聽話的小廚娘,他已經(jīng)查探過了,沒有別人,所以他忽然有了點心思,想要看看小廚娘到底會多聽話。</br>  要是他此刻完全清醒,顯然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但是酒意讓他經(jīng)脈中的毒素蠢蠢欲動,也讓他壓抑的另一面忍不住想要冒頭。</br>  他對姜芮招了招手。</br>  姜芮收好思緒,快步走過去,“莊主有什么吩咐,要不要請他們做解酒湯來?”</br>  凌淵笑道,“不用。”他對姜芮伸出手,手心朝上。</br>  姜芮面帶疑惑看了看那只手,又看看他,但是凌淵并不說話,于是她猶豫了一會兒,試探的把自己的手放上去。</br>  凌淵慢慢收攏手掌,握住她的手腕圈了一下,搖頭道:“太瘦了。”他示意姜芮坐在自己旁邊,而后直視她的眼。</br>  她剛開始還有些疑惑,但很快變得羞澀,不敢與他對視。</br>  凌淵笑了一下,有一小部分毒素蔓延到他的喉嚨,于是他用枯啞的嗓音問:“怕么?”</br>  姜芮被嚇了一跳,卻是因他的聲音,緊張道:“莊主的嗓子怎么了?是不是吃了火氣旺的東西?”</br>  凌淵沒回答,又問:“怕么?”</br>  “怕什么?”她不太確定道。</br>  他定定看了他一會兒,笑著搖搖頭,又伸手碰碰她的耳垂、臉頰、頭發(fā),似乎是在碰觸一樣合自己心意的禮物。</br>  姜芮只微微低著頭。</br>  那只手又伸到她的下巴,往上勾了勾,他又問:“會一直這么聽話嗎?”和剛才比起來,他的聲音又詭異了幾分。</br>  他尚還清醒的那一部分知道,毒素在體內(nèi)蔓延的越來越快,越來越廣了。但是他沒有在小廚娘眼中看見懼怕,只有疑惑和擔憂。</br>  “莊主怎么了?要不要請大夫瞧瞧?</br>  ”</br>  凌淵聽見自己在笑,這個時候他連笑聲都是難聽的,“沒事,明天就好了。我這個樣子,你怕不怕?”</br>  他看到小廚娘毫不遲疑的搖搖頭,“不怕。”</br>  “乖。”他說,摸了摸她的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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