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點點頭,直接從懷里抽出一封書信,遞給他。
蔡襄微擰眉,"什么意思?"
蘇換忍不住開口,"是趙敢讓我們來找你的。"
蔡襄眉一挑,看了蒙著面紗的蘇換一眼,接過那書信,坐在馬上,抖開信紙來,一目十行地看完,忽然猛一翻身,從馬上跳下來,扭頭大喊,"蛐蛐,把馬給劉老板送過去!"
方才那赭衣少年聞聲,趕緊跑過來。
蔡襄這才轉了頭看霍安,上下打量他,"霍安?"
霍安點點頭。
蔡襄說,"我大哥他在慶余可好?"
蘇換說,"挺好。"
蔡襄又看她一眼,十分直接地問霍安,"你是啞巴?"
蘇換在面紗后微皺眉。趙敢的信她看過,的確提及霍安不會說話,可她覺得這蔡襄忒沒禮貌,說話毫不委婉,也遠沒有她想象中熱情和善。于是想,趙敢大哥那么好性情,他這個結拜兄弟,卻瞧著有些不善,還有些傲氣的模樣。
但蔡襄明顯對霍安興趣更大,也不曉得她這些腹誹。他慢悠悠疊好信,揣進懷里,"我大哥這個人,是個有眼光的,他既然薦你,必定你是有些本事的。"
他說著轉頭,對正要牽了那棗紅馬過去的蛐蛐說,"去,再牽匹馬來,給這位大哥騎騎。"
那蛐蛐眉毛一挑,竟然很有幾分興奮,摩拳擦掌道,"好嘞。"
說完,轉身飛奔過去牽馬。
蘇換有些惴惴不安。這個蔡襄什么意思?他看不起霍安?好討厭。于是她去扯霍安的衣袖。
霍安卻冷靜地拍拍她的手,目色平靜,直視蔡襄。
蛐蛐又牽了一匹黑馬過來。
蔡襄淡淡說,"一起遛遛馬吧。"
說完,翻身上了那棗紅馬,又瞄一眼蘇換,"以后別帶姑娘家來這種地方,這是大老爺們的地盤。"
蘇換更生氣了,這個蔡襄又驕傲又自大又沒禮貌,怎么能做趙大哥的兄弟,她于是去牽霍安,"霍安,我們走。"
蔡襄不說話,目色閃閃地看著霍安,眼中有些挑釁,那蛐蛐立在一旁,也冷冷看霍安,似乎說,不行就趕緊走。
霍安目色變得冷。他握握蘇換的手,指指她腳下,示意她在站在這里等,不要離開。
蔡襄竟然微微一笑,不過那笑容讓蘇換越發生氣。早知是這么不友好的會晤,她和霍安就不要來了,還不如去跟著白慶薰大少爺販茶呢,人家白少爺瞧著柔弱,卻也不是個簡單的,光瞧瞧昆爺那身本事就曉得了,但人家白少爺卻謙遜有禮溫文和善得很。
蔡襄偏偏頭,"蛐蛐,照顧好這位姑娘,這是我大哥的妹子,誰動她半絲頭發,我就弄死你。"
蛐蛐點點頭。
蘇換在面紗后骨朵著嘴,放開了霍安的手。
霍安走到那黑馬前,從蛐蛐手里接過馬鞭,翻身上馬。
蔡襄微瞇眼,什么也不說,抽起一鞭,揚塵而去。
霍安一夾馬肚子,也揚鞭追去。
蘇換被塵土嗆得咳嗽,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撩開面紗,用衣袖去擦拭臉上的汗水。
六月的陽光明晃晃,炙熱地烤灼著大地,那一紅一黑兩騎揚塵疾馳,引起許多人注目,紛紛扭頭看去。
蛐蛐不經意地瞥一眼擦汗的蘇換。喲,這姑娘臉上飄紅云,眼睛水汪汪,好漂亮。
駿馬嘶鳴遠遠傳來,蘇換又放下面紗,全神貫注地盯著那兩匹馬,只見黑馬漸漸追趕上紅馬,兩馬越來越接近,忽然那蔡襄一提馬韁,紅馬遛個彎兒,向北邊疾馳,霍安卻也從容,跟著遛彎,黑馬麻溜地向北邊奔去。
因為遛彎的緣故,兩馬隔得很近,就在這時,蔡襄猛然從疾馳的馬背上撐起左臂,整個人身子一晃,變成側坐的姿勢,馬奔不停,他卻右腿一腳向霍安掃去。霍安毫不示弱,竟然同樣翻身一晃,變成側坐的姿勢,干脆利落地一腳擋回去,于是二人便這么你來我往地打起來了。
場子里頓時響起陣陣吼聲,眾人的注意力全部轉到那打得歡又跑得快的二人二馬身上。
蘇換生氣地去看那蛐蛐,"你們這里,就是這樣的待客之道?"
蛐蛐說,"這樣夠熱鬧。"
蘇換哼了一聲,"趙敢大哥怎么有這樣的兄弟。"
蛐蛐有些惱,"姑娘,好好說話,襄哥哪點不好了?"
蘇換孩子氣起,在面紗后冷笑,"你瞧著吧,你家襄哥才不是我夫君的對手。"
蛐蛐覺得有人詆毀他心目中的偶像,更惱了,"那我們打賭。"
蘇換一昂下巴,"賭就賭。小朋友,你要賭什么?"
啊啊啊,蛐蛐氣得臉紅脖子粗,這姑娘瞧著漂亮,說話卻是個帶刺的,小朋友?他是個男人好不好?
于是也一昂頭,"我不與女人一般見識。你說賭什么?"
蘇換說,"你叫蛐蛐是吧?如果你輸了,我就喊你小蟲子。"
蛐蛐惱怒地說,"那你輸了,就當著我們大家的面,喊三聲,你夫君不如襄哥。"
蘇換斬釘截鐵道,"好。"
蛐蛐哼一聲,扭過頭不看她。
他們二人鬧得歡時,場子里那兩個人也打得歡。兩匹馬一圈一圈地遛,二人拳來腳往一時難分高下。
蘇換一緊張就想咬手指尖,她咬著手指尖想,呀,看不出蔡襄那高傲的家伙,也是個能打的,居然可以半吊在馬上,和人打架。
不過她馬上又安撫自己,要對霍安有信心。他殺野豬殺老虎,最近還進化到殺人了,不怕不怕,大家都說她夫君是個有本事的,再說,她覺得自己也是個有眼光的。
事實證明,她夫君的確是個有本事的。
霍安覺得也鬧得差不多了,不管蔡襄想如何,這個臉面他是給趙敢的,練了幾手也該收斂了。這蔡襄是個厲害的,不同于那徐承毓練的陰柔內家功夫,他的拳腳十分霸烈,若時機適宜,多練兩手也無妨,可如今他還掛著蘇換姑娘,自然不愿戀戰,想速戰速決,至于留不留下都無妨,天下大著呢,總是有出路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