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響了,張弛慢騰騰地從床上起來,搓了搓臉,嘆了口氣。
不愿意起床。
因為今天有一場裸/戲。
洗漱的時候,張弛審視了一下鏡中的自己,肌肉很漂亮,略微有些瘦削,不怕鏡頭拍。
但他還是本能地懼怕。
六點半的時候,林風來敲門,張弛給他開了門,兩個人收拾了一番走出去吃早飯。
酒店的自助餐剛剛開始,還沒有什么人,張弛端著一碗小面和一杯果汁坐下,還沒動筷子,就看見江胥白走了過來。
江胥白招呼著,“早?!?br/>
張弛略一點頭,“早?!?br/>
江胥白將頭上的墨鏡摘下來放在了桌子上,“我去拿點東西吃?!?br/>
張弛看著桌上的墨鏡,江胥白大約是要坐在他對面,他挪了一個位子,頓了頓,又挪了回去。
江胥白端著一盤子面包培根坐了下來,撕開砂糖倒進咖啡里,慢騰騰地攪拌。
因為今天的戲,張弛有些神經過敏,江胥白坐在他對面,讓他連吃面都是小心翼翼的。
“對了?!苯惆滋痤^,“有雜志邀請我們去拍照?!?br/>
張弛愣了一下,“我們?”
江胥白又撕開了一袋砂糖倒進了咖啡里,“你和我一起?!?br/>
張弛看著他一連撕開三袋砂糖,攪拌的時候,咖啡飄出了甜膩的香氣。
江胥白淺嘗了一口咖啡,“你的經紀人會和你說的?!?br/>
張弛“嗯”了一聲,無措地低下頭,吃自己的小面。
一頓飯吃的平靜而沉默,江胥白先吃完告辭了,張弛等他走了,才呼嚕著將已經快坨了的面條吃掉。
今天的拍攝都是室內景,為了光線效果,室內燃燒著蠟燭,一股嗆人的燭火味。
張弛畫好了妝,身上就一件兒打底的里衣,薄薄一層,和沒穿沒什么區別。
江胥白也已經換好了衣服,筆挺硬朗的軍裝,襯得他身高腿長。
王導給他們講戲,“這一場是一場視覺上的強/奸,所以要有一種性/張/力。”他用卷起來的劇本指了指江胥白,“你的作風要強硬,還帶點流氓的味道,漫不經心一點,但又不容拒絕,因為你是上位者?!?br/>
他又看向了張弛,“他闖進來的時候你是震驚,第一反應就是想要躲起來,但是無處可躲,被他扒了衣服,你是羞辱的,但又不肯讓人看見眼淚。你要反抗,但是反抗得并不激烈,因為他太溫柔了,不像是一個施暴者,反倒像是個情人?!?br/>
張弛點點頭,王導給他們留出了空間,“你倆走一走戲,一會兒開拍。”
江胥白一手揣在兜里,掏出了煙盒,“要么?”
張弛心說這點道具要被你給禍禍完了,但還是點點頭,“來一根?!?br/>
江胥白點燃了兩根煙,遞給他了一根,他笑了笑,“要我說不用走戲了,直接來嘛?!?br/>
他的視線很露骨,從張弛的衣領和袒露出來的脖頸上略過,最終停留在了他的唇瓣上。
叼著煙的唇,淡淡的紅色,卻多了一點煙味的滄桑來。
張弛深深吸了一口煙,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煙蒂,“那爭取一遍過?!?br/>
“一會兒我闖進來,你躲,然后被我抓住。”江胥白伸手抓住了張弛的衣領,沒使勁兒,不過是打個樣子,“我把你衣服給扯開,你作勢要打我?!?br/>
張弛瞥著他的臉,“真打?”
“假的?!苯惆啄X中設計著動作,“我抓住了你的手,將你身上的衣服都給脫了?!?br/>
張弛點點頭,“下一步我開始躲?!?br/>
江胥白笑出來了,像是個惡作劇的小學生,“但我不讓你躲。”
張弛狠狠一吸煙嘴,將煙頭掐滅,“好了,我可以了?!?br/>
江胥白舉起手招呼著,“導演,開拍吧!”
演員就位,打光就位,場記打板。
張弛看著斯坦尼康,看著調焦按鈕,有一瞬間的失神,下一秒他記起來自己是誰,他是秦念安。
他穿著薄薄一層里衣,在室內練功,汗水順著脖頸滑下直入衣襟。
秦念安剛一抹額頭上的汗,房門一下子被人給推開,賀川一身軍裝,手里捏著馬/鞭大步走了進來。
秦念安氣急,慌慌張張要躲,“你——!”
賀川抿唇一笑,用手里的馬/鞭抬起了他的下巴,“躲我?”
秦念安轉開了目光不和他對視,“不敢?!?br/>
賀川盯著他脖頸上的汗珠,順著肌肉紋理滑落下來,直入衣襟,到看不見的隱秘地方去。
他忽然口干舌燥,一把抓住了秦念安的衣領。
秦念安大驚失色,“四爺——!”
扣子崩開,衣襟敞露,秦念安劈手就是一個耳光,卻被賀川牢牢抓住了手腕。
賀川惡意地笑起來,兩指捏著衣領狠狠一扒,就將里衣給扒了下來,秦念安光/裸地暴露在他的視線中。
秦念安又氣又急,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打人還是擋住自己的身子,眼眶通紅,平添了一抹艷色。
斯坦尼康靠近,鏡頭給了張弛上半身一個特寫,漂亮的肌肉,勁瘦的身形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下,讓人不禁贊嘆這的確是武打的身段。
江胥白仿佛迷戀一樣看著面前的身子,視線上上下下地閹割著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撫摸把玩,想要將人揉碎在自己的懷里。
他靠近,秦念安卻躲得更遠,兩個人玩起了追逐的戲碼,一進一退,就仿佛是兩只發情卻相互戲耍的鳥兒。
賀川終于將人結結實實地摟抱在了懷里,鼻尖抵著秦念安的發絲,嗅聞著淡淡的馨香,他情迷意亂地低語著,“榮兒,榮兒……”xしēωēй.coΜ
秦念安有一瞬間的怔愣,榮兒是他的乳名,繡在裹他的包袱上,是他未曾謀面的父母給予他的名字。
秦念安軟了下去,像是一灘水化在了賀川的掌心,他啟開唇舌,定定地看著賀川的臉,軟軟地喘。
賀川卻沒碰他的唇,而是牽起了他的手,在上面純情地印下了一個吻。
鏡頭下搖,特寫兩人相牽的手,濃烈的情愫止步于這淺淡的一個吻。
王導滿意地點頭,喊停,非常順利,一條過。
相擁的兩人分開,張弛站直了身體,有些羞澀地擋住了自己的胸前,江胥白見狀脫下了身上的外衣給他披上。
張弛點了點頭,“多謝?!?br/>
江胥白伸出了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和我還用說謝嗎?”
張弛啞然,他總是下意識地說謝,卻忘了他們對外的關系是親密無間的情人伴侶。
江胥白攬著他往監視器那里走,“走,看看剛剛演的怎么樣?!?br/>
王導非常滿意,“張弛發揮地非常穩,表現不錯,情緒把控入木三分?!?br/>
他指著監視器里,江胥白在張弛手背上落下的那個吻,“我沒有想到最后胥白會這樣處理,比我預想的要好,讓賀川多出了一份純情。這份純情讓賀川整個人更生動真誠,讓整段戲有了一種初戀的朦朧青澀?!?br/>
江胥白點了點頭,“我當時入了戲,賀川愛上秦念安,定是舍不得碰他一根手指的?!?br/>
王導聽了之后失笑道,“這我要打聽打聽了,你們兩個談戀愛的時候,是誰追的誰?”
張弛被問到了死穴,啞巴了,說不出話來。
江胥白卻游刃有余,他攬著張弛的臂膀,兩個人親密貼著,“我追的他,追了好久才追到手。”
張弛的沉默被誤解為了害羞,王導的視線在他們之間來回轉著,最后一笑道,“選你們來演真是選對了?!?br/>
工作人員來搬機器,王導戴上了帽子,拎走水杯,“換地方?!?br/>
他看向了張弛,“下一場你要不要來看?”王導笑了笑,“可能你看了會不舒服,畢竟要看著別的女人勾引你男朋友?!?br/>
張弛進退維谷,說看也不是,說不看也不是。
江胥白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耳朵,“累不累?”
他微微蹲下點身子,像小狗那樣眨巴著眼睛,“不累的話就來看我演戲。”他又對著王導笑了笑,“不然怕他對我不放心。”
他做這些都自然無比,根本就不存在演戲的痕跡,就好像他們真的就是一對兒,水乳交融在一起。
張弛倉促地點了個頭,他做不到像江胥白那樣親昵的動作,那也太為難他一個直男了。
接下來拍攝的鏡頭是章清飾演的紅粉姘頭勾引賀川。
章清已經換好了服裝,正在上妝,她的美需要靜靜品味,是獨屬于大熒幕的那種帶著滋味的美。
“媽!”江胥白很熟稔地走過去打招呼,“一會兒咱倆就得上床了!”
“臭小子?!闭虑逄_踹他,“我還能怕你?”
張弛鞠躬問好,“章清老師?!?br/>
章清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臉上,饒有興趣地舔了舔唇,“你就是張弛?”
她抬了抬下巴,惡作劇地笑了,“你也叫我一聲媽聽聽?!?br/>
江胥白拉著張弛的手,將他擋在了自己身后,“媽,你別為難他。”
章清兇他,“臭小子,虧你還叫我一聲媽?!?br/>
張弛看著他們有說有笑,半點隔閡都沒有的樣子,心中有些羨慕。
章清看向了張弛,紅唇啟開,調笑著問,“一會我和你男朋友上床,你會不會吃醋啊?!?br/>
張弛像是被提問的小學生,他抓著褲線,笑了一下,“您輩分擺在這里呢,我吃什么醋?!?br/>
章清癡癡地笑起來,花枝亂顫,“不會回去讓胥白跪搓衣板吧?!?br/>
“那也得跪?!苯惆仔α?,“誰讓他是祖宗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