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是痛的，太陽穴一跳一跳，張弛迷迷糊糊睜開眼，沒等起身，先抱住了宿醉的頭。
    回想起了昨晚，簡直是瘋狂，喝了一圈白的，又干了一瓶伏特加，還和江胥白喝交杯酒，他們還……
    張弛捂住了自己的嘴唇，耳邊還回響著淅瀝瀝的口水聲，虛幻卻又真實。
    他用被子將自己整個蒙起來，不想面對這個GAY里GAY氣的世界。
    緊接著手機響起來，他猜測是林風來叫他起床，一接聽卻是周衡。
    “嘉人有約雜志找你和江胥白去拍雜志封面。”周衡說，“今天下午。”
    “今天……”張弛一聽，先去找通告單，看到今天白天沒有戲，放下心來，“好，知道了。”
    周衡關心了他一句，“忘了問你了，這段時間怎么樣？”
    算不上好，但也不能說不好，張弛舌頭頂著上牙膛，半晌才說，“還行。”
    周衡問他，“和江胥白相處的怎么樣？”
    親過了也抱過了，可張弛巴不得這一切都沒有發(fā)生，“就那樣吧。”
    “適當?shù)臅r候你可以蹭一蹭他的資源。”周衡教他，“你們畢竟都是情侶了。”
    張弛胡亂應著，“嗯。”
    周衡說，“往心里去，你巴結(jié)上了他，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張弛又悶悶地“嗯”了一聲。
    掛斷了電話，張弛起身洗澡穿衣服，剛收拾好，房門就被敲響，一打開，外面是林風。
    “馳哥，吃飯了。”林風擔心地看他，“沒事兒吧？”
    張弛人在衛(wèi)生間里，傳出來的聲音很悶，“沒事，就是喝多了。”
    林風將塑料袋里的藥片拿出來，“我給你買了解酒藥。”
    張弛“嗯”了一聲，一會后他打開了衛(wèi)生間的門，去倒水喝。ωωω.ΧしεωēＮ.ＣoＭ
    林風走進衛(wèi)生間里收拾，看到了洗手臺上放著一瓶擰開的遮瑕，他提醒了一聲，“馳哥，用遮瑕之前得先用隔離！”
    將遮瑕給擰上蓋子，林風卻找不到個地方放遮瑕，張弛根本就不用護膚品，遮瑕就這么突兀地出現(xiàn)，好像是不屬于他的東西。
    收拾完，張弛和林風一起坐電梯上樓吃飯，剛出電梯就碰上了江胥白。
    張弛下意識地退后了半步，有股拔腿就跑的沖動，江胥白卻搶先開口，“早。”
    張弛咽下了一顆跳動的心，“早。”
    他終于敢抬頭看一眼江胥白，“我聽林風說，昨晚是搭了你的車子……”
    江胥白的眼神立刻看過來提醒著他不要說錯了話。
    張弛好險將一句“多謝”給吞了回去。
    江胥白邀請他，“吃飯吧。”
    餐廳里人不少，他們手里端著餐盤，繞著取餐臺慢慢走了一圈。
    張弛已經(jīng)瘦掉了十斤，但還是不敢大意，只取了一點意面和沙拉。
    江胥白則無所顧忌，他偏好重油重辣的菜色，不怕胖似的夾了兩塊兒甜膩的蛋糕。
    四人的卡座，卻只坐了他們兩個人，所有人都避開了這一個角落，有眼色地躲到了一邊。
    江胥白撕開了白砂糖倒進了咖啡里，“今天拍封面。”
    張弛自然而然地問道，“在哪兒拍？”
    “不遠，取一個外景。”江胥白看了看表，“大概一個小時的車程吧。”
    張弛在拍攝上沒有什么經(jīng)驗，本能地想要打聽更多，“拍攝計劃知道嗎？”
    “不太清楚，但找上咱們兩個么……”江胥白無所謂地一聳肩，“估計得脫。”
    張弛一聽這個，就開始魂不守舍，吃飯都沒滋味了。
    拍攝的地方在一座廢棄的教堂，雪白的墻壁上爬滿了爬山虎，有一種墮落頹靡的美感。
    攝影師一頭放蕩不羈的長發(fā)，身材矮胖，外表乍一看像是男的，等她開口說話才聽出來是女的。
    在搭建好的換衣室里換上了禮服，張弛有些拘束，鴉青色的西裝搭配著火紅的皮質(zhì)腰封，將他的腰線完全收攏，西裝褲只有九分，露出了精致好看的腳踝。
    攝影師冷冷地打量著他，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用懷里的相機咔嚓一拍，看了看照片，然后喊攝影助理，“紅玫瑰給他叼著。”
    攝影助理送來了紅玫瑰，張弛握著細細的花莖，一時之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攝影師舉起了相機對準他，“叼著。”
    張弛將玫瑰花叼在了嘴里，長長的睫毛撲朔閃著，在臉上投下了一小片的陰影。
    他實在是有一雙妙目，藏著無量情動。
    江胥白看著張弛，不得不承認，他有著現(xiàn)在明星少有的硬朗，帶著一絲神秘，又有著女人的風塵味。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躲避什么，又深陷其中，暗藏著說不出的情愫，有一種勾人眼球的張力。
    他嘴里叼著的玫瑰被冷光照射著，呈現(xiàn)出一種金屬的獨有質(zhì)感，映襯著一雙唇瓣，豐盈而潤澤，仿佛剛剛被人□□過似的。
    輪到了江胥白，這一次不再是冷光，而是用上了昏黃的暖光。
    江胥白手中拿著一枝白玫瑰，低頭嗅聞花香，目光桀驁不馴，不可一世的樣子。
    這神情仿佛是傲慢的古羅馬貴族，有一種古典式的浪漫，微笑的情緒封存在唇角之間，張弛只看了一眼就飛快地移開了目光。
    攝影師指使著他倆，“拍雙人照片，兩個人離近一點。”
    張弛魂不守舍，渾身緊繃著，心里一陣陣發(fā)慌，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去面對鏡頭面對江胥白。
    攝影師舉起了單反，“好了，我要你們兩個親密一點，調(diào)戲一樣地親一個。”
    江胥白牽起了他的手，張弛硬邦邦地承受，思緒是麻木呆板的，整個人好像是一塊鐵板一樣。
    江胥白送上了嘴唇，張弛卻膽怯地向后躲，剛一動作又覺得不對，想要往前湊，又猛地頓住。
    “怕什么呢！”攝影師不耐煩了，放下了手中的鏡頭，“那還是不是你男朋友了！”
    張弛心里一狠，猛地叼住了江胥白的嘴，卻也僅僅只是叼著，不知道該如何進行下一步。
    他愣愣地睜著一雙無措的眼，還從未從如此近距離的角度去看江胥白，看他瞳孔中倒映著自己的臉，那一瞬間就仿佛是跌入了鏡面的世界，有一種靈魂顛倒的錯覺。
    攝影師又喊上了，“舌頭呢？”
    張弛被動地張開了嘴，乖乖用濕潤的口腔迎接他，承受著江胥白的入侵，靈活柔軟地攪動著喉口上顎，舔舐到他尾椎發(fā)麻。
    這不同于他們拍戲的時候，雖然是同樣面對鏡頭，但是現(xiàn)在的張弛僅僅是他自己，而不是演繹出來的那個角色。
    張弛下意識地揪住了江胥白的西裝領子，被迫聽著咕嘰咕嘰的水聲。
    攝影師抓緊時間搶拍，“好，保持住！”
    一吻完畢，張弛難堪至極，抬不起頭來，好像剛剛他們在偷情一樣。
    攝影師更換了一個相機，吩咐著，“脫衣服，再來一套照片。”
    親都親了還怕露肉么，張弛的心已成死灰，認命地脫下了外套拽下領帶，解開了襯衫的扣子。
    攝影師又說話了，“領帶不要摘。”
    攝影助理走上來，給張弛的身上噴上了一層水霧，水光潤著肌肉，有一種下流色/情的意味。
    江胥白也脫掉了西裝外套，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露出了一小片胸膛，袖子挽起到手肘，戴上了一塊兒祖母綠的腕表。
    攝影師調(diào)試鏡頭，吩咐道，“我要你們像打架一樣對峙，要表現(xiàn)出那種溢于言表的張力來。”
    高大的男人，賁張的肌肉，面對面對峙，這景象簡直荷爾蒙爆棚。
    張弛伸手揪住了江胥白的衣領，江胥白被迫低頭握住了他的手腕，呼吸噴吐在彼此的臉上，好像下一秒就要招呼上拳頭。
    攝影師吹了一聲俏皮的口哨，很滿意自己鏡頭里看到的，快門聲咔咔作響。
    拍完了這一組照片，攝影師又說，“張老師坐在臺階上，江老師枕著張老師的大腿。”
    張弛在教堂前的臺階上坐下來，兩條長腿伸出來，江胥白側(cè)躺在臺階上，一條腿曲起，腦袋枕在了張弛的大腿上。
    張弛不自在地拽了拽褲子，江胥白的腦袋一枕上來，他動都不敢動了。
    “兩個人視線對望，有點眼神交流，傳遞出愛的感覺來。”攝影師嘖了一聲，“你們可是愛侶啊。”
    張弛依言看向了江胥白的眼睛，他不知道什么叫愛的感覺，他看著江胥白根本就沒有那樣的感覺。
    他只能在腦中想象，江胥白是他的摯愛，但是這種想象虛無縹緲，完全沒有著力點，也無從去迸發(fā)愛意。
    全憑演技。
    拍攝結(jié)束已經(jīng)是傍晚，他們坐著同一輛車回去，張弛坐在后座百無聊賴地看新聞。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但卻不是他的。
    江胥白看了一眼屏幕，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笑，那是不加防備的驚喜，拇指一滑就接通了電話。
    他語氣親昵，“喂，寶貝兒。”
    張弛震驚了一下。
    “沒，剛剛拍完封面。”江胥白沒有避諱著他們，“還沒吃飯呢。”
    “我不忙，什么，你要來看我啊？”
    “好啊，我等你。”
    “不用開房了，咱倆睡一間不就好了？”
    張弛捏緊了手機，沒有想到江胥白竟然不是單身，就仿佛撞破了一個驚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