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弛看著微博下面的評論,看出了一頭熱汗,腐女們太他媽會寫,這會兒都有同人文了。
黏膩色/情的文字仿佛一個個小鉤子,鉤著他的心尖兒顫悠,腦海里情不自禁地出現交纏的裸/體,粗喘沙啞的聲音。
人設都給你定好了,美攻強受。
張弛心說這不是欺負他咖位小么,怎么就不能寫個強攻美受,這差哪兒了!
他氣,他急,心肝兒悶著疼,挺大個男人在沙發上滾來滾去。
張弛像是受了辱,面兒上通紅,嘎巴捏著拳頭沖著墻角的木人樁就去了,迎面彈膝,掃耳單錘,八卦六十四掌全招呼了一遍,差點一掌將木樁給劈斷。
大汗淋漓,氣喘吁吁地收了掌,張弛還覺地沒完,一拳砸上了沙袋,三百斤的沙袋忽悠一下高高蕩起,這要是個人,這會兒脊骨早折了。
江胥白還想壓他?
打得過再說!
周衡不讓他隨便出門,以前武替的活兒也不能接,張弛悶在家里吃外賣,閑了就和木人樁對練,過了一周,掉秤了兩斤。
張弛舉啞鈴的時候,電話響了,他放下啞鈴,用酸軟的胳膊拿起手機,拇指一滑,接通。
“收拾一下,三天之后進組?!敝芎庹f,“你試鏡過了。”
三天,時間有點倉促,張弛問,“我需要準備什么?”
“準備好和江胥白營業。”周衡通知他,“他也進組,你倆演一對,戲子配將軍,宣傳稿都打好了,江胥白轉發之后你記得轉,這是你漲粉的好機會。”
假情侶演情侶,戲中有戲,情中有情,張弛一時半會不知道說什么,腦子里又想到了美攻強受,他卡殼了半晌,“我演什么?”
周衡的無情地宣告,“戲子。”
張弛發自肺腑地說了一聲,“操!”
劇本周衡發給他了,張弛確確實實演一個名伶,身段唱腔都是頂好的,高嶺之花一樣不可攀折。
三天里張弛沒挪窩,一蜷窩在沙發上揣摩著戲。
臨出發前,林風來了,想收拾行李,張弛卻已經提前收拾好了。
張弛拎著行李箱,“走吧。”
林風連忙接手,“馳哥,我幫你拎?!?br/>
小小一只箱子能有什么重量,張弛反倒怕林風細胳膊細腿累著,“不用,走吧?!?br/>
林風踟躕著跟在他身后,一個助理,竟然不知道自己能干點什么,心驚膽戰,怕被炒了。
周衡坐在副駕駛上,嘴里叼著煙,他仔細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項,特地說了一句,“拍攝期間會有采訪,不可避免要問到你和江胥白的戀情,親密點,你別太直男讓人看出來?!?br/>
張弛悶聲應了。
讓一個直男裝GAY,還特么在大眾口里是被壓的那一個,這難度不亞于讓李小龍繡花兒,讓李連杰跳舞。
周衡不放心,又叮囑著,“在劇組你倆多點互動,別讓人瞧出來,但也別讓人拍到什么留下不好的影響。”
他對林風說,“林風,你盯著點兒。”
林風茫然地睜著眼睛,呆呆地“啊”了一聲。
張弛心說這不是為難人家小助理么,他嘆口氣,“我自己會注意。”
周衡吐出口煙來,“江胥白大概會有人探班,你機靈著點兒,你們都情侶了,相互的朋友也該認識認識,聯絡聯絡感情。”
還得在人家朋友面前裝GAY,還挺多角度全方位啊,張弛心累,認命了。
上了飛機,沒錢訂頭等艙,張弛挨著窗戶邊兒坐下,翻出劇本看。
林風看著他,拿出一個口罩,左顧右盼了一番,做賊似的,“馳哥,戴上吧?!?br/>
張弛問,“走這一路你見著有人認識我嗎?”
林風呆呆地“啊”了一聲。
張弛嘆口氣,“等火了再說吧?!?br/>
他手里攥了根兒筆,在劇本背面寫人物小傳,所思所想都隨手記下來,飛機落地,紙面上洋洋灑灑一大片。
張弛活動了一下手指,將劇本和筆收好。
提前聯系了劇務,派了保姆車來接,張弛對橫店這個地方很熟悉,相當于自己的第二個家。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時候,橫店開始建設影視城,現在是影視、旅游、度假、休閑、觀光為一體的大型綜合性旅游區,是一張對外的吸金名牌。
先到劇組安排的酒店,劇務在門口等著,“張老師,辛苦了。”
張弛點點頭,“有勞。”
劇務問,“冒昧問一下,張老師是和江老師住一間呢?還是分開?。俊?br/>
張弛面皮薄,被這么一個問題問紅了臉,他咳嗽兩聲,“分……分開吧,免得休息不好?!?br/>
休息不好這四個字的含義可實在是太深了,劇務露出了一個“我懂”的表情,遞上了房卡,“張老師的房間在三樓,旅途勞頓,早點休息吧。”
上了樓,打開房門,張弛開始看劇務遞給他的拍攝通告,明天劇本圍讀,也是演員們見面的時候。
他想到了江胥白,他貌似還沒有進組。
張弛拿出了手機點開微信,視線落在了江胥白的名字上。
與此同時,高速公路上的另一輛保姆車里。
江胥白捏著小叉子慢條斯理地挑起一小塊兒精致的蛋糕,在糖粉里裹了一圈兒,送進嘴里。
金姐看著皺眉,“你吃這么甜的?”
江胥白輕輕掀起眼皮,眼尾像是開叉的燕尾一樣,睫毛纖長,帶著點涼薄的風流意,唇形很薄,像是淡色的薔薇瓣兒似的。
江胥白不疾不徐地將一小塊兒蛋糕吃完了才說,“我就愛吃甜的。”
金姐提醒他,“你馬上就進組了,注意點身材。”
江胥白剛想要說話,這時候桌面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金姐問,“誰?。俊?br/>
江胥白說,“張弛。”
金姐愣了一下,“他經常找你?”
江胥白看著屏幕上疏離的“江老師”三個字,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屏幕,“沒?!?br/>
金姐冷哼了一聲,“還算識相,要不是你點背,根本就輪不到他們巴結?!?br/>
雙方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但是娛樂圈里多得是錦上添花,卻沒有能雪中送炭的,金姐看慣了名利場上的事兒,打心眼里瞧不起那抱大腿的。
更何況是蹭自家藝人的熱度和流量。
江胥白垂下眼,盯著手機屏幕,張弛的頭像是一片空白,可能是根本就沒有想過在頭像上面花心思,就連微信號都是最原始的亂碼。
他可能單純的將微信當成了聊天工具,沒有想過在這上面經營人脈。
他想到了張弛的人,個子很高,頭發有些長了,遮擋住了眼睛,脖頸修長,修身西裝勾勒出凌厲的腰線,勻稱勁瘦,是頂好的身段兒,有著男人的硬朗也能看出女人的風塵。
這樣的人會巴結人嗎?
手機里張弛在問,“江老師,你進組了嗎?”
江胥白動了動手指,回復,“晚上進組。”
兩人先后間隔能有十分鐘,但是張弛卻立馬回話,“明天劇本圍讀?!?br/>
江胥白打了個“嗯”上去。
他的視線看向了桌面上的蛋糕,將其中一份兒隨手打包起來。
金姐看愣了,小崽子竟然不護食了,“你不吃了?”
江胥白沒回話,扭頭吩咐司機快點開。
他們是從杭州開車前往橫店,就算開的再快,到達酒店的時候也已經是天黑了。樂文小說網
助理葉劍從劇務那里拿走了房卡,江胥白臉上戴著墨鏡,手里端著一份兒蛋糕,問劇務,“張弛住在哪兒?”
劇務十分上道,笑著回答,“給你們的房間安排在一起,是對門?!?br/>
江胥白扭頭上了樓,助理葉劍將行李送進了房間,他敲響了對面的門。
門打開,張弛露出半個身子,他剛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潮濕的熱氣,水珠順著發絲滴答在鎖骨上,積成了小小的一洼。
他只穿了個黑色背心,若隱若現地露出腹部的溝壑。
張弛有些震驚,“江老師?!?br/>
江胥白將手里的蛋糕遞過去,“給你的?!?br/>
張弛雙手捧著接過蛋糕,“謝……謝謝?!?br/>
江胥白驕矜地點了個頭,連句“好好休息”都不肯說,扭頭推開了自己的房門,像個沒有感情的快遞員。
砰,房門關上。
張弛的視線也跟著一抖。
原來他和江胥白住對門。
他看了看手里的蛋糕,呼嚕了一把腦袋上的水,將房門關上。
林風從衛生間里遞出來一條浴巾,“馳哥,再擦一擦吧?!?br/>
張弛接了浴巾蓋在了腦袋上,看著放在桌子上的蛋糕盒子,就好像是拆炸彈一樣,拆開了包裝盒。
小小一角,包裹著白色香濃的奶油,點綴著一顆晶瑩紅艷的草莓,表面篩了一層薄薄的糖粉。
張弛還沒吃過這么精致的小玩意。
他正好沒吃晚飯,端起來,直接上嘴咬下一大口,腮幫子塞地鼓起來。
香甜的味道包裹著味蕾,牛奶的濃香仿佛能流淌進喉嚨,張弛三兩口將蛋糕吞進肚,吃完了才在蛋糕盒子里面看見了個小小的透明塑料叉子。
他兩根指頭捏起那根叉子,像是捏著一根針,情不自禁地想起江胥白捏著叉子吃蛋糕的模樣,大概是驕矜、雅致,如同貴族一樣細嚼慢咽。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奶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