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完了菜,兩手拎著好幾個袋子,張弛走進了酒店電梯,按下了頂層的按鈕。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么竟然有點緊張。
來到房門口,他按了按門鈴,門內(nèi)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房門打開。
江胥白一身浴袍,頭發(fā)還在滴答著水。
他很自然地從張弛手里拎走了袋子,打開看了一眼,“這么多?”
張弛生怕買少了不夠吃,他將食材依次放在料理臺上,“可以叫助理們一起來吃?!?br/>
江胥白挑起一邊眉毛看著他,“好不容易的二人世界,找倆電燈泡來?”
張弛窘迫,“我……”
江胥白扒拉了兩下額前的劉海,隨意說,“說笑的,不用緊張。”
江胥白走進了浴室里面護膚,張弛打開抽油煙機開始做飯。
生怕身上沾上了油煙,他將外套脫掉,只穿著一件黑色背心。
房間里面沒人,張弛找到了一個人在家做飯的那種自在,嘴里叼上了一根煙,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翻炒著鍋里的鴨肉,縱然是放松,后背還是挺直的,這是多年練成的肌肉習慣。
做啤酒鴨還剩下了半罐啤酒,張弛順手拿過來喝了,喝到一半背后傳來腳步聲。
江胥白伸手按住了啤酒罐身,“一個人偷喝啊。”
張弛想起來自己還在減肥,剛剛實在是順手,他松開了啤酒罐,“忘了,不喝了?!?br/>
江胥白將啤酒勾走,一邊喝一邊打開了電視。
張弛剛想提醒他那是自己喝過的,“唉……”
可已經(jīng)晚了,江胥白都喝完了,空罐子捏扁扔進了垃圾桶。
算了,隨便吧,張弛無語炒菜,沒一會兒背后又響起噠噠的腳步聲,江胥白趴在料理臺上,手里來回玩兒著一個蘋果。
張弛轉(zhuǎn)過身來看他,“你是不是有點無聊?”
江胥白當然無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咱倆要不要營業(yè)一下?”
張弛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呢,江胥白就已經(jīng)舉起了手機,緊接著就聽見咔嚓一聲,張弛空白茫然的表情留在了屏幕上。
江胥白隨手就發(fā)上了微博,對張弛說,“記得點贊?!?br/>
張弛沒想到江胥白發(fā)微博竟然如此隨意,頂流藝人的一言一行都備受關(guān)注,而且網(wǎng)絡(luò)風潮瞬息萬變,前一秒爆火后一秒招黑,誰不是揣著一百二十個小心。
江胥白看他沒說話,提醒了一句,“快點贊。”
張弛點開了微博,就這么短短一會兒功夫,江胥白的微博底下就有了一萬+的評論,有黑也有夸。
他小心翼翼地點了個贊,下一秒他的微博就炸開了。
張弛沒見過這陣仗,一個哆嗦把手機給摔了。
江胥白噗的一聲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幫他把手機撿起來,“咱不至于?!?br/>
張弛心累,江胥白玩兒的開心就好。
他轉(zhuǎn)過身繼續(xù)炒菜,但到底是沒忍住,對江胥白說,“你的粉絲們短時間內(nèi)接受不了你的戀情,發(fā)咱們兩個的合照會招黑,以后還是別……”
江胥白挑起了一邊眉毛,“擔心我?”
這話怎么接都不合適,張弛捏著鍋鏟,悶成了個鋸嘴葫蘆。
江胥白有心想幫張弛漲粉,嘴上卻忍不住逗人,他偏喜歡看張弛左右為難說不出話的模樣。
他心里也氣悶,這人就不會說幾句好話討好討好自己么?
張弛什么也說不出,干脆轉(zhuǎn)身做飯,將嘴里的煙頭狠狠咬了兩下。
江胥白凝視著他的高大背影,忽然喊出來一句,“哥?!?br/>
張弛擰著眉,扭過頭來,“嗯?”
江胥白這才意識到自己叫錯了,低下頭扒拉手機,“沒什么?!?br/>
“快吃飯了。”張弛將料理臺收拾干凈,“去洗手?!?br/>
江胥白舉起自己的雙手,“我整個人都洗過了?!?br/>
張弛趕他,“剛玩兒完手機,去洗手。”
這會兒可不是在戲里了,他身上的氣勢半點沒壓著,手里還拎著個鍋鏟,好像下一秒就要沖上來揍人。
江胥白眼眸抖了一下,沒說什么,收了手機去洗手,也沒擦,甩著水滴走出來。
張弛剛剛將三菜一湯端上桌,將身上的圍裙解下來,又點上了一根煙。
江胥白坐下來盛飯,“煙癮這么大?”
張弛抽煙很克制,最近是因為壓力實在是太大才又開始抽。
他三兩口將一根煙吸干凈,掐滅了煙頭丟掉,“不抽了,吃飯?!?br/>
江胥白刷著手機吃飯,張弛看不過眼,直接將他手機給沒收了,“好好吃飯?!?br/>
江胥白看他一眼,這時候張弛倒是不怕他了。
張弛已經(jīng)分清了戲里戲外,外人面前需要和江胥白演戲,兩個人私下里相處還用裝嗎?他大了江胥白足足十歲,江胥白在他眼里就是個弟弟。
這一頓飯吃的沉默,張弛顧忌著減肥只喝了兩碗芙蓉蛋花湯,坐在飯桌前手里摩挲著打火機。
江胥白挑挑揀揀地吃,塞下去兩碗飯,他偏好那一盤子啤酒鴨,鴨肉都挑走了,只剩下一盤子辣椒。
張弛做飯跟他的人一樣都充滿了江湖氣,重油重辣,恰巧對了江胥白的胃口。
張弛看著他,“吃飽了?”
江胥白嗯了一聲。
張弛看著面前的空盤,從鼻腔里哼出來個笑音,“看不出來你還挺能吃。”
江胥白從酒柜里抽出來兩支紅酒,“喝點?”
張弛揚了揚眉,“怕你?”
也顧不上喝酒的禮儀風度,高腳杯滿滿當當,晃蕩著酒液,江胥白仰頭干了,再看張弛,已經(jīng)空杯了。
江胥白探聽了一下敵情,“你哪兒人?”
張弛將酒杯倒?jié)M了酒,“重慶?!?br/>
江胥白心說還好,不算很能喝,仰頭繼續(xù)干。
酒柜里四支紅酒都空了瓶,張弛徐徐放下酒杯,臉上微微有一點醉紅,再看江胥白,已經(jīng)趴在桌面上一動不動了。
張弛愉悅地哼笑了一聲,“小孩兒?!?br/>
他將江胥白從椅子上拽起來,打橫抱起來,丟到了床上,關(guān)掉了床頭燈,將背角掖好。
他靜靜看著黑暗里江胥白起伏的輪廓,忽然覺得這小孩兒有那么一點意思,沒了之前和他交手的窘迫不安了。Xιèωèи.CoM
或許是酒精的緣故,江胥白囁嚅著喊出一聲,“哥?!?br/>
張弛應(yīng)了一聲,“唉?!?br/>
他將門關(guān)上,自己走回了房間,林風還在玩手機,看見了張弛連忙迎上來,“馳哥,你去哪兒了?”
“和江胥白吃了個飯?!睆埑趯⑼馓纂S手丟盡了臟衣籃里,走進洗手間洗了一把臉。
林風聞見了他身上的酒氣,什么都沒說,先送了一杯檸檬水來。
今天白天的戲服事故嚇壞了他,好在張弛當時將他護在了身后,他心中感激,只能更加體貼入微。
林風看著他說,“馳哥,你們也怪辛苦的,明明是一對兒,連吃飯都只能抽時間?!?br/>
“一對”這個詞提醒了張弛,剛剛他竟然脫口喊了江胥白的全名,情侶之間應(yīng)該都有愛稱,他該稱呼江胥白什么呢?
好在林風沒有糾結(jié)這個點。
腦子被酒精控制張弛一時之間想不清楚,他洗漱了一番躺在床上,四瓶紅酒沒能灌醉他,還猶有余力地刷手機。
他總算抽出空看了一眼江胥白今天的微博,他啥也沒說,發(fā)了他倆的合照,然后發(fā)了個奧特曼的小表情。
評論底下的妹子們哭死了,不肯接受自己的老公有了別的男人的事實。
也有CP粉嗑地上頭,搖晃起了大旗嗷嗷沖鋒。
就是他們的CP名不太好聽,叫“白癡”。
張弛又翻了翻自己的微博,江胥白不愧是頂流,他也跟著漲了一波粉絲,短短時間內(nèi)突破了三百萬。
大部分都是江胥白的粉絲沾親帶故地粉了他一波,紛紛在微博下面嚎叫著求張弛多發(fā)一發(fā)他們老公的照片。
林風洗完了衣服晾曬好,拿起手機,“哥,明天早上八點開工?!?br/>
張弛點了點頭,“嗯,睡覺了。”
林風想起件事兒,“明天韋睿老師進組?!?br/>
韋睿也是一個當紅的小鮮肉,出演的是秦念安的師兄,戲份也很重,和張弛有不少對手戲。
張弛想了想說,“明天早點到劇組吧。”
林風依言設(shè)定好鬧鐘。
天空一寸寸變亮,張弛起床的時候感覺到了一絲頭痛,骨縫里也有些發(fā)酸,喝多了就這樣。
他洗漱的時候想起來了,滿嘴泡沫地吩咐林風,“去買一瓶熱牛奶,不要加糖?!?br/>
林風應(yīng)了,小跑著出去買。
張弛收拾了一番就趕到了片場,片場上只有寥寥的人。
江胥白身上裹著一件白色羽絨服遲遲趕來,鼻尖有一些紅,顯然還陷在宿醉的痛苦里。
張弛順手將熱牛奶遞給他,“喝吧。”
江胥白吸了吸鼻子坐下,擰開瓶蓋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
葉劍給他送來了早飯,江胥白還沒等咬上一口,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剛一接通,金姐的聲音就從手機里鉆出來,“你昨晚上干什么了!”
江胥白愣了一秒鐘,視線看向了張弛,難道張弛趁他酒醉做了什么?
金姐氣的肝疼,“你又上熱搜了?!?br/>
江胥白讓葉劍登錄微博,只見熱搜前列赫然是一條#江胥白深夜門#,置頂是一張模糊的監(jiān)控畫面,拍到了張弛進門的那一瞬間。
但巧就巧在,張弛的臉上戴著口罩,只有江胥白的臉清清楚楚的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