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郁清歡早早起來去了機(jī)場。
他前一天晚上睡眠嚴(yán)重不足,進(jìn)了休息室便拉下帽檐靠在椅背上打瞌睡,將將要睡著,忽然被一股大力推醒。緊接著,耳邊就傳來趙卿淵賤兮兮的聲音,“昨天發(fā)給你的視頻看了沒?你怎么沒回我?是不是……”
他話雖然沒說全,但那擠眉弄眼的表情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郁清歡面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你凌晨四點(diǎn)起來趕飛機(jī)試試。”
昨天他和霍渠一直鬧到了大半夜,到了最后,郁清歡覺得自己已經(jīng)宛若一條被榨干了水分的咸魚。偏偏霍渠仍然是活蹦亂跳的,看得他羨慕嫉妒恨之下,心里的好奇也隨之冒了出來。
等到霍渠羞澀將那個小視頻放給他看的時候,郁清歡方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都是趙卿淵搞的鬼!
他就說霍渠怎么會忽然發(fā)瘋!
郁清歡本來懶得理趙卿淵,但架不住他一直過來找存在感。
見到那張猥瑣的笑臉,在另一方面被霍教授全方位碾壓的新仇舊恨,頓時一并轉(zhuǎn)移了過來。
郁清歡掀起帽檐,正想要說話,趙卿淵就問道:“清歡,說真的,你和霍渠……霍家不反對嗎?”
這是郁清歡一直都有些逃避的問題,他嘆了口氣,剛想問問趙卿淵有沒有什么主意,就聽見他繼續(xù)道:“你說,霍嶸會不會直接給你幾千萬的支票,然后讓你離開霍渠啊?”
郁清歡:“……”
他直起身,忽然伸手晃了晃趙卿淵的頭。
他用的力氣不大,趙卿淵竟然還挺享受,笑嘻嘻的問:“怎么了清歡?是不是忽然覺得我比霍渠帥啊?”
“不。”郁清歡冷冷的看著他,“我是在鑒定一下你腦子有沒有進(jìn)水。”
趙卿淵:“……”
郁清歡:“沒有進(jìn)水,可能天生就是個蠢腦殼。”
趙卿淵:QAQ
快要起飛的時候,天上下了點(diǎn)小雨,所幸飛機(jī)并沒有被耽擱,接近中午,一行人便在目的城市落了地。
《生死一線》的路演分了兩個團(tuán)隊,劉家安帶著趙卿淵、王程程和郁清歡,在一線城市宣傳。而副導(dǎo)演姜琦,則帶著方仲希和黎紅袖去二、三線城市宣傳。
這段時間,郁清歡的身價水漲船高,不但在主流電影圈打開了知名度,因為初次接廣告就和Ada這樣的大牌合作,在時尚圈也十分吃得開。甚至已經(jīng)有不少著名的雜志聯(lián)系過他,想請他給雜志拍大封。
所以哪怕方仲希和黎紅袖對這樣的安排有意見,也只能憋在心里。
由于路演時間緊,郁清歡他們匆匆將行李放到了酒店,便在主辦方的安排下,趕去了路演現(xiàn)場。
《生死一線》還沒上映,所以他們目前的路演都在室外,等到電影上映后,才會在各大城市的重點(diǎn)影院進(jìn)行宣傳。
一般的電影都只會在上映后進(jìn)行路演,但因為這是劉家安七年后回歸的第一部電影,所以他難免會更加重視了一些,上映前后都安排了宣傳。
這一站的路演選在了一個寬闊的體育場內(nèi),里面早就放了很多《生死一線》的易拉寶,布置的場景也都跟電影息息相關(guān)。
上臺前,劉家安還捏了一把汗,生怕現(xiàn)場會一片空座。但等到真正走到了臺上,看到下面烏壓壓的人,他的心里終于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
演員的人氣在這時候就能看出來了,今天現(xiàn)場來的絕大部分都是趙卿淵和郁清歡的粉絲,王程程的粉絲只有寥寥幾個,應(yīng)援牌都舉的沒有晃晃蕩蕩的。
劉家安的個人風(fēng)格十分犀利,從不拖泥帶水,開場簡單的說了幾句,就放了《生死一線》的預(yù)告片。
他的鏡頭掌控力很強(qiáng),電影場景恢弘大氣,卻并不粗糙,反而十分細(xì)膩,再加上有磅礴蒼涼的音樂加成,在大屏幕上看著十分震撼。
現(xiàn)場有一部分觀眾本來對電影根本就沒興趣,只是單純?yōu)榱酥С峙枷穸鴣怼]想到看過預(yù)告片之后,頓時被深深吸引了。
原來,戰(zhàn)地題材不僅僅只是打打殺殺,也能夠拍出細(xì)膩的感情線和流暢的故事。
見觀眾們的情緒已經(jīng)被調(diào)動起來了,主持人趁熱打鐵,提了好幾個跟電影相關(guān)的問題,中間甚至還插了幾段拍攝時候的花絮,讓現(xiàn)場的氣氛越發(fā)熱烈。
“說起來,彭程這個角色應(yīng)該算是卿淵的一次突破吧,我記得你之前似乎并沒有演過類似的角色。”主持人將話筒遞給趙卿淵,問道。
“是。”已經(jīng)上臺了的趙卿淵,臉色冷淡,表情漠然,跟他平常表現(xiàn)的完全就是兩個人。但粉絲還就吃他這一套,在他開口的那一瞬間,臺下頓時就響起了陣陣尖叫聲。
“很高興能接到這個角色,彭程跟我本人的性格完全不同,所以拍完這部戲,我真的收獲非常大,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他笑了笑,看向郁清歡,“而且最重要的是,認(rèn)識了清歡。”
主持人道:“我們都知道你和清歡關(guān)系好,不用再炫耀啦,非常期待你們在《生死一線》中的表現(xiàn)!”
她轉(zhuǎn)向郁清歡,頓了一下,故意開了個玩笑道:“清歡,其實我本來是想問問你對《生死一線》的看法的,但我現(xiàn)在忽然改主意了?”
“嗯?”郁清歡疑惑的看著她。
主持人道:“聽說你的運(yùn)氣好到逆天,網(wǎng)友們都叫你錦鯉,前段時間在澳城還贏了很多錢,是真的嗎?”
“我運(yùn)氣是不錯,”郁清歡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不著痕跡的把話題又拉回到了電影上,“所以第一部電影就能接到《生死一線》這樣的好片子。”
“哇!”主持人捂著臉驚叫了一聲,“清歡好會說話,劉導(dǎo)是不是非常高興?”
劉家安點(diǎn)頭笑,“確實很高興,好電影也要好演員去呈現(xiàn),清歡就是——”
他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在臺下角落里站著的一個妹子,忽然趁著保安不注意,扔了手里的應(yīng)援牌就往臺上沖,直奔郁清歡而去。
所有人都被這個變故驚呆了,眼睜睜的看著妹子拽住了郁清歡,抬頭就要去親他。
千鈞一發(fā)之際,保安們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麻利的跳到了臺上,將妹子牢牢的控制住,就要往臺下拽。
“這位粉絲,請你冷靜一點(diǎn)。”
“清歡!清歡!”妹子一邊不甘心的掙扎,一邊放聲哭喊:“我愛你!我愛你啊!”
這個妹子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粉色的連衣裙,化著精致的淡妝,放在人群中,也是漂漂亮亮的小美女一個。
這會兒,大概是想要親近偶像的欲望太過強(qiáng)烈,以至于一時之間竟然失去了理智,做出了這樣荒謬的事情。
眼看著妹子就要被拽下舞臺,郁清歡回過神來,沖保安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們停下。在現(xiàn)場拿了一張海報,快速的簽上自己的名字,走過去塞到了妹子手里。
妹子完全沒有想到他會給自己簽名,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一時之間竟然忘了哭叫。
“謝謝你的喜歡,”郁清歡低頭看著她,“我很高興。”
“清歡……”妹子哽咽了一下,好容易忍住的淚水再次噴薄而出。
“但請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情了,”郁清歡看著她的眼睛,“好嗎?”
明明偶像就在面前,甚至還十分溫柔的在跟自己說話,妹子卻忽然覺得一陣羞愧。她怎么能這樣沖動?怎么能這樣給清歡添麻煩!而清歡,不但沒有怪她,反而還給了她一張簽名。
她明明是想要在喜歡人的面前,展示出自己最好的一面啊。
妹子不停的擦著臉上的眼淚,哽咽著道歉:“對不起,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我、我再也不會這么做了。”
郁清歡這才后退一步,示意保安將她帶下去。
發(fā)生了這么個小插曲,體育館內(nèi)一時有些冷場,主持了剛想要開個玩笑,重新讓氣氛活躍起來,目光落到郁清歡的脖子上時,忽然頓住。
他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因為剛才的變故不小心開了,露出了里面一個晶瑩剔透的小吊墜。
“咦?清歡的吊墜看起來很獨(dú)特啊。”
“啊!”郁清歡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眼神驀的溫柔了下來,“是很獨(dú)特。”
全世界獨(dú)一無二。
臺上的燈光非常明亮,所以他此時此刻的神情全部落入了在場人的眼中。
那種甜蜜中帶著一點(diǎn)小得意的模樣,說沒有問題都沒人相信。
但這畢竟是《生死一線》的路演,還是要以電影為主,因此哪怕再好奇,主持人也將話題再次引到了電影上。
然而粉絲們卻不答應(yīng)了,他們激動的揮舞著應(yīng)援牌,一個勁的喊——
“清歡!是誰送的?”
“誰送的吊墜?清歡快說啊!”
…………
眼見著不回答是不行了,郁清歡只好在主持人無奈的目光中,接過話筒道:“你們猜到了是不是?是我喜歡的人送的。”
現(xiàn)場安靜了幾秒鐘,隨即立刻響起了一片啊啊啊——
“天吶!!!!!是誰啊???”
“我是不是見證了什么了不得的時刻?!”
“本來以為自己會酸、會吃醋!但是真的聽到這個答案了怎么會這么欣慰啊!!!”
……………………
“是誰……現(xiàn)在還不能說。”郁清歡笑,“至少要等到《生死一線》上映。”
郁清歡有喜歡的人了!這個消息實在是太勁爆了。以至于當(dāng)天就上了頭條,然而當(dāng)吃瓜群眾懷著一腔八卦之心沖過來,打算看看能被郁清歡喜歡的幸運(yùn)兒到底是誰時,卻發(fā)現(xiàn)這根本就是一個坑!
謎底要在電影上映后才能揭曉!簡直急死個人了!
不過這也讓更多網(wǎng)友們記住了《生死一線》的上映時間,所以不少人都在說,這是其實就是劇組的一場炒作。
郁清歡可不知道網(wǎng)上的沸騰,路演結(jié)束后,他剛走到后臺,就被趙卿淵狠狠錘了一下肩膀,“你瘋了嗎?難道你想出柜?清歡,別犯傻,你的事業(yè)才剛剛起步。”
國內(nèi)對同性戀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寬容,從他們倆上一次傳出來的緋聞就能夠看出來。
如果郁清歡一定要出柜,那么等到他退出娛樂圈的時候再說就好了,何必非要在事業(yè)上升期搞這么一出。
“沒關(guān)系,我心里有數(shù)。”郁清歡將被粉絲撕開的襯衫扣子扣上,道:“卿淵,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不想談個戀愛還要躲躲藏藏、遮遮掩掩,這樣太沒意思了。”
趙卿淵談過的女朋友不少,但卻從來沒有想要跟哪個人公開過,他無法理解郁清歡的心理,但對上那雙堅定的眼睛,他就知道,郁清歡不可能輕易改主意了。
“那我就不啰嗦了,”他神色復(fù)雜的道:“你不后悔就好。”
一行人回到酒店,已經(jīng)是晚上七點(diǎn)多了。郁清歡算了算時間,估摸著霍渠這會兒應(yīng)該已經(jīng)吃完飯了,便掏出手機(jī)給他打了過去。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從那邊傳來霍渠喜悅的聲音,“清歡!”
“在干什么?”郁清歡不由自主的翹起唇角,溫聲問道。樂文小說網(wǎng)
霍渠認(rèn)真的回道:“在想你。”
郁清歡的心頓時變得暖融融的,他嗯了一聲,剛想要回一句我也想你,就聽見霍渠繼續(xù)道:“哪里都想你。”
郁清歡:“……”
等等?!霍渠是不是在開黃腔?!
他哼了一聲,道:“霍渠,你現(xiàn)在真是能耐了啊?怎么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學(xué)會了。”
霍渠:“?”
清歡這是什么意思?
他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以為自己哪里說得不對,便盡力解釋:“清歡,我沒有騙你,我的心里和腦子都在想你。”
郁清歡:“咳咳咳!我知道了……我、我也一樣。”
原來、原來霍渠不是那個意思啊,但他干嘛要說的那么曖昧啊!
霍渠直覺他有些不對勁,他仔細(xì)將兩人之間的對話琢磨了一遍,腦子里的燈泡忽然一亮——
昨天晚上在做那種事情的時候,清歡也有問過他,到底是從哪里學(xué)會這樣亂七八糟的事情。
原來,在清歡眼里,那種事=亂七八糟的事情?
所以……清歡其實是在想那種事?
霍渠豁然開朗!
他羞澀的笑了笑,露出了臉上深深的小酒窩,“清歡,你是還想做昨晚的事情嗎?不要急,我就在家里等你。”
郁清歡:“……”
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