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五十分,君悅酒店。
白輕嵐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還在心里感嘆自己真是變了,居然提前到了。
盡管她手機里已經有兩條樊梨問她為什么還沒到的信息,她依舊覺得自己來得實在太早了。
然而她光榮走錯樓層,等進到會場時,晚會已經要開始了。
這地方白輕嵐是一個人不認識,在沒找到樊梨的情況她就準備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結果一進門,就有人拉了她一下,直接把她拉到了角落里。
白輕嵐起初嚇了一跳,定睛一看發現是樊梨,原本要掙扎的手才停下。
“樊梨?”白輕嵐有點愣,倒不是因為樊梨的出現,而是她今晚的打扮實在太好看了。
整條裙子是溫柔又仙氣的藕粉色,上身繡著金色的植物,紗質的泡泡袖收得恰到好處,像仙女的羽衣一般,垂感極好的紗裙層層疊疊,掩蓋住一層又一層的蘆葦燙金,像是仙女誤入、迷失在隨風飄搖的蘆葦蕩中。
看白輕嵐看得都愣了,樊梨反倒無措起來:“怎、怎么了?不好看?”
“不……”白輕嵐從愣怔中回神,很輕地搖了搖頭,微微屈膝朝樊梨行了一個禮,“只是在想,我是否有幸邀請你今晚到我的夢里來。”
樊梨聞言一愣,不知怎么反應,下意識后退了半步:“我……你別開玩笑……”
“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嗎?”白輕嵐一臉受傷地看著樊梨,看她越發無措起來,這才重新展露笑容,“逗你的,你今天真的很美。”
樊梨習慣了夸贊,但又永遠習慣不了白輕嵐的夸贊,只能微抿起嘴垂下頭,掩住泛紅的兩頰,小聲道:“你也……很漂亮。”
“我一直都很漂亮。”白輕嵐說著走到樊梨面前,微微抬起手到身前,“走吧大影后。”
樊梨愣了半秒,很快反應過來,伸手挽住她,和她同行,小聲道:“我一會還得上去,今晚可能……”
她話音未落,屋內忽然“啪”一聲,四周的燈全熄了,只剩下一場聚光燈打在臺上,主持人開始講話,大致是一些歡迎到來以及這次晚會的目的之類的。
白輕嵐對這些興趣不大,目光一直盯著樊梨不放,好像在描摹她臉上每一個地方。
樊梨被看得不好意思,只能微微偏過頭避開,繼續剛才未說完的話:“我今晚可能沒辦法一直陪著你。”
“沒事,我理解。”白輕嵐點頭道,“要應酬嘛。”
她語氣聽上去沒什么怨氣,但可能是這話聽著有點像埋怨對象工作太忙,樊梨聽得浮想聯翩,嘴角也抑不住地上揚。
最終她沒有說什么,而是想著看一會有沒有什么合適的東西,或許可以買下來送給白輕嵐。
也算是個小小的補償了。
今晚拍賣的東西大多是服裝首飾一類,每出來一樣,樊梨就會在心里想一想這東西適不適合白輕嵐,覺得可以了,再小聲問她覺得如何。
白輕嵐對這些東西興趣不是很大,每每樊梨問,回答都是一樣的。
還行,還不錯,還可以,挺好的。
都是敷衍到像客套的回答。
樊梨當她是不喜歡又不好直說,只能再另外物色。
這樣一來二去的,白輕嵐也多少察覺到她的意圖了。
但她不解,不解于樊梨為什么好端端想買東西給自己,也不想接受,所謂無功不受祿,她不愿意讓樊梨破費。
這樣的結果就是整場拍賣會過去了大半,樊梨別說拍到什么,她甚至連出價的機會都沒有。
這讓她有點沮喪,但接下去的拍賣她沒辦法參加,因為最后要拍賣的是她身上的裙子。
主持人介紹樊梨的名字后,說了一些感謝她的出席和捐款之類的話,然后便把重點放到裙子上。
這條裙子的設計師非常有名,這條裙子更是他的收官之作,所以作為這次的大軸,拍賣熱度很高。
起初白輕嵐看人叫價,心里也沒什么波瀾,畢竟她是真的對這些興趣不大,但目光落到樊梨身上后,就有點不淡定了。
樊梨穿這身衣服是真的非常好看,在這之前他都沒想過有人能美成這樣。
尤其她站在臺上時有些冷的表情,往那一站,聚光燈打在她身上,像極了神話中的神女,看得她腦子里靈感“突突”往外冒。
她實在舍不得樊梨脫下這條裙子,或許可以……
腦子里冒出這個想法時白輕嵐立刻氣餒了,跟這群人競拍壓力有點大啊!
這時,人群中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出了新的價格。
白輕嵐循著聲音看過去,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眼睛都亮了,屁顛屁顛跑過去,完全忘了剛剛想著什么“無功不受祿不愿意接受樊梨饋贈”的那個人是誰。
樊梨站在臺上,目光看著沒什么著落,但其實一直看著白輕嵐。
起初看她也在看,還有點緊張,后來看白輕嵐忽然后退消失在了黑暗里,緊張便成了著急。
至于急什么,她也不清楚,可能是怕白輕嵐出事,又可能是怕白輕嵐覺得無聊跑了。
又可能是更單純的不愿意讓白輕嵐離開自己的視線。
主持人敲下最后一錘子時,意味著拍賣結束,同時場內的燈也亮了起來。
樊梨都想飛奔下去找人了,但這時幾個人圍上來,開始跟她說話。
具體說的什么樊梨沒太細聽,目光一直在人群中脧巡,有些著急地尋找著白輕嵐的身影,但人太多,就這么幾眼實在找不到。
她今晚是來工作的,斷不能說走就走,只能端著客氣的笑容跟寧芊芊一起同品牌方的人說話。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導演、演員以及以后有可能合作的品牌,跟她說話的人永遠不會少,愣是把她拖住了。
等樊梨好不容易脫身,晚會都快結束了。
負責人來找她,樊梨心里都有點絕望了,但面上還是帶著淺淺的笑容:“我現在去換下來。”
“不用不用。”負責人連忙擺手,“我來是想告訴你,這條裙子已經歸你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