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梨聽到負責人的話都懵了,腦子里最先浮出來的是“強買強賣”四個字,但很快又甩掉。
她對寧芊芊還是有信心的,寧芊芊能接下來的工作,負責人不可能說這種話。
但……也不可能是主辦送的啊,這裙子都拍賣完了。
看樊梨疑惑,負責親切解釋道:“是這樣,拍下裙子的客人說這條裙子很適合你,所以想送給你。”
樊梨聞言眉心就皺了起來,拒絕道:“這我不能接受,我現在去換下來,麻煩你幫我跟那位客人道聲謝。”
她說著就要走,負責人立刻叫住她,為難道:“樊老師,你就別為難我了,這客人交代的事我實在不好開這個口啊,再說……再說那位客人也已經走了。”
樊梨聞言態(tài)度依舊沒有松動,冷淡道:“你們不可能沒有賓客的名單,想聯(lián)系還不容易。”
“這……”被樊梨說中了,負責人越發(fā)為難起來,他一開始沒想到樊梨會拒絕,也沒準備那么多說辭,只能臨時想著又勸幾句,但樊梨心意已決,完全不為所動,他這才放棄,“那……我再去跟那位客人溝通一下,能麻煩樊老師再等等嗎?”
樊梨這才點頭,但轉念一想白輕嵐還在這呢,便改口道:“我出去透透氣,找不到我你就跟我的經紀人說。”
負責人應下來,匆匆離開了。
樊梨見狀跟寧芊芊說了一聲,也匆匆離開去找白輕嵐了。
她先是打了電話,但白輕嵐的電話一直在占線,不知道說明什么,她也只能硬著頭皮找。
其實白輕嵐會去哪,樊梨自己也說不清楚,就是單純的猜。
以白輕嵐的性格會去哪?清靜的地方,不會被人打擾那種。
樊梨在心里大致做了一下排除法,最后挑了會場一個偏角落的小陽臺。
雖然陽臺不止一個,但這邊很少人,屬于挑個好點的位置能直接“消失”在眾人眼里的地方,在這種交際場合基本沒什么人來。
樊梨起初只是匆匆掃一眼,沒看見人,心里還有點低落,找不到是一回事,猜錯了才讓她難過,但轉念想了想,還是不死心地走了過去,結果就在墻壁另一邊看見坐在地上打電話的白輕嵐,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你怎么跑到這來了。”樊梨壓低了聲音,盡量不去打擾她打電話。
白輕嵐抬眼看她,沖電話小聲說了一句“先這樣晚點再說”就給掛了,這才站起身無所謂地拍拍弄臟的裙子,說:“又沒認識的人,過來吹吹風。”
“你可以……來找我的。”樊梨無奈道,“你可是我的伴。”
白輕嵐聞言也無奈,她該怎么說?不知道合不合適?
畢竟今天來的記者也不少,要是被拍到照片放上網,到時候頭疼的可不是她。作為一個善解人意的“情人”,她還是有點分寸的。
當然想歸想,白輕嵐嘴上還是涼涼道:“怕被人發(fā)現大影后居然有我這么個不入流的對象。”她說著還覺著不夠似的嘆了口氣,又補充道,“又說要我配合炒作,卻不讓我露臉,原來你就是饞我身子。”
樊梨本來心里還愧疚著,聽到她最后那句瞬間破功,紅著臉道:“你又瞎說什么呢。”
“我哪有,難道我說錯了嗎?”白輕嵐彎了彎眼睛,又看向樊梨身上那條裙子,心情更好了。
樊梨也注意到她的目光了,連忙道:“我一會要換下來的,那個……出了點問題。”
“怎么了?”白輕嵐問道,“衣服有問題?”
樊梨搖頭,半點猶豫也無,直接跟白輕嵐說了這事,末了解釋道:“我不能收這么貴重的東西。”
“這有什么。”白輕嵐聳肩,“說不定人家也不覺得這是什么大錢呢?”
樊梨還是搖頭:“那也不行的,再說我也不想讓人誤會什么。”
“能誤會什么?”白輕嵐道,“可能人就是你的粉絲呢?你看你的粉絲不是也會給你送禮物,一樣的道理,只是這個粉絲比較……呃……壕?”
“那也不行,這不是小數目。”樊梨還是堅持,“要是人家以為我被包了,那不是……”
“那不會。”白輕嵐想也沒想就接過話來,“人都有老婆孩子了,恩愛著呢,不會干這種事的,你放心收下就是了。”
樊梨這才聽出點不對勁來,懷疑地看著白輕嵐,問道:“你認識啊?”
白輕嵐被噎了一下,這才發(fā)現自己剛剛好像說漏了,嘴張了又張,實在沒找到一個合適的借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交代了:“沒錯!不止認識,還很熟!”
“那也不行。”樊梨無奈道,“我還是得退回去的。”
“別吧!你穿這個真的很好看!”白輕嵐聞言有點急了,“再說也不是他送你的,是我送的啊!”
沉默。
尷尬的沉默。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白輕嵐幾乎是立刻就捂住嘴,但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后悔也沒用。
而樊梨也被她這水給潑懵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無措到來極點:“啊?為、為什么啊……?我……這很貴的,你這樣我……不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么,腦子里跟被炮轟過似的亂成一片,一下想理由,一下又想價格。
她不知道白輕嵐為什么要這么做?是有什么特別的含義嗎?
她也知道白輕嵐的經濟狀況應該沒辦法負擔起這個價格的東西才對,那她是做了什么?
“哎呀哪有為什么。”白輕嵐摸了一下鼻梁,難得露出點不好意思的局促,“我不是說了嗎?你穿這個很好看。”
很簡單又有力的理由,一下堵得樊梨說不出來,眼眶開始發(fā)熱,心里也不知道應該說開心還是感動,又或者兩者皆有的。
但她不太會表達這種情緒,微低著頭好一會才很輕地說道:“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但是我……我不能接受這么貴重的貴重的東西,裙子的錢我來付吧。”
那瞬間白輕嵐的背上忽然泛起一陣涼意。
她有點后悔自己不應該挑選這么一個地方呆著,又冷,也沒什么人,搞得現在這么尷尬。
她其實更寧愿樊梨直接地拒絕,就說“不想要”都可以,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錢給她。
她說不出來哪里有問題,只知道心里著實有點難受。
就好像自己小心捧起的一番心意被摔在地上,難受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