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零八五年六月,高二的同學們應付完高考,大都筋疲力盡,放松、休息成為主旋律。
石一卻在緊張的忙碌著。他要為爸爸媽媽做一件事:翻修已經幾十年的老房子。
房子是連排建筑,自己家只占兩間房,不能推倒重建。只能把跟腳全部換成紅磚的。于是,石一找人談了個條件,用九千土塊,交換四千紅磚。
然后,石一準備來了拉水車、鐵鍬等用具,到大家經常挖土打土塊的地方,選了一片比較好的土質。挖坑、翻土、加水、攪拌,和好足夠的泥,醒在那里。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趁著太陽出來之前的涼快時間,石一帶著打土塊必須的斗子、鐵鍬等工具,來到之前醒好的泥坑。
還推來一車沙土,用來涮斗子,免的被泥給粘上。
做好準備事項,把曬土塊的地方清理平整、干凈,撒上一些沙土。
翻好泥,石一就開始把和好的泥裝斗。就是把不干不稀的泥,團出一次能裝滿兩個斗大小的量,然后用力砸進撒過沙土的斗子里,再用木尺抹平,刮掉多余的泥。
等斗子全都裝滿后,彎腰兩手端起斗子,跑去整好的晾曬場地,把斗子平正的翻面扣下,輕輕提起,四塊整齊的土胚就打好了。
等曬到大半干的時候,就可以先碼起來,再晾到基本干透,就可以用來蓋房子用了。
一般人打土塊,用的都是兩個斗的。而石一找來的是四個斗的。這種斗子很少見,因為太重,一般人端不了幾次就會累到受不了。打一天土塊,每次需要端起近二十公斤的斗子,起碼需彎腰直腰,來回一兩千次。不只是兩只胳膊累,主要是腰累。
到快要天黑的時候,石一打了超過一千二百土塊。又把明天要用的泥和好,才回家。
打完九千土塊,石一用了八天時間。翻曬、搬運,換回了四千紅磚。
石一招呼了十幾位同學、朋友,都是之前他幫人家干過很多次活的人。
開始給自己家的房子換跟腳。石一的朋友里,有幾位都是干這事的老手,干過幾次這類的工程。知道干活的流程、具體細節、注意事項。
石一帶著他們用了三天時間,分一前一后兩個隊,同時施工。有人負責掏出已經被鹽堿腐蝕損壞的土塊,有人負責用木樁、木板加固墻體,有人負責重新砌磚。
逐步把家里房子四周,地面以上六十厘米的跟腳,全部換成紅磚。這里防墻體沉降是個關鍵的技術活。換跟腳的過程中,每一段都要小心填滿加固。既不能有空,也不能太高,否則,不是墻體沉降,就是墻體裂紋。。。
換好家里的墻跟腳,又把房頂重鋪油毛氈,上一層厚厚的土和草泥。
大家覺得能幫石一干一次活,挺難得,一個個都是興高采烈的。
石一爸媽也很高興,終于感到孩子是真的完全長大,也能為家里承擔一些事情啦。
就這樣,半個月時間,計劃圓滿完成。起碼房子再住個十年八年沒問題。
最后,駝公給石一上了最后一課:武道中殺人術的運用。
“石一,你去求學,我也有事要去做。起碼很長一段時間我們不會見面。為了你的安全起見,我把自己所知道和掌握的殺人術要點教給你。
一、徒手時,盡量用掌、肘,少用指、拳,因為,現場不可預料情況太多,指、拳容易受傷。腿腳盡量使用短踹、踢、絆,不要大開大合,容易漏出破綻,太危險。
二、只要能拿到武器,就不要徒手。因為用武器效率更高。
三、盡量不要徒手面對使用武器的對手。同樣是太危險。
四、能用外力擊殺對手,就不要自己動手。
五、生死相搏時,雙手、武器都要盡量保持中線,這樣最安全。
六、使用全身之力,而不是單獨使用手、腳、腿的力量。
站位盡量在最不易受到攻擊的地方,體態盡量減小被攻擊的面積,動作盡量不給對方攻擊你的機會。
腳下保持自己的重心,攻防破壞對方的重心。
這些,多數在隱門九式中都有,單獨拿出來強調,就是說,在戰斗中時刻會用到。雖然,現在與人相搏的機會不多。但還是要以防萬一。
我隱門武道的精華,是最早在戰國時期,各國軍隊、殺手、將軍等無數人在不斷的戰斗中形成,由一位武道奇才集殺人技之大成,后游歷天下,斗遍各地奇門武技,最后總結出來的。據傳他曾是鬼谷子的弟子,也曾是秦國戰無不勝的大將。作為隱門的創始人,他沒有留下名字,后輩都稱他為隱圣。
隱門武技,從不講好看,只求實效。所以,隱門起式就是:縮頭、曲臂、躬身、前后虛實步、中線。
要知道,在戰場上,能活下來的,往往不是最勇敢、最強大的人,而是最懂規避風險、借勢,最有韌勁的人。
所以,戰場上,第一重要的是選擇位置、地形、路線,然后才是身形、動作,最后才是依靠技能。在千軍萬馬的對戰中,一個人,就算再強大,如果處于被攻擊的中心,那也是死無葬身之地。
這些原則在單獨對敵時,同樣非常重要。能減少受傷,大大提高生存概率。”
講完,駝公又給石一在樹林里簡單的示范、演練了一遍,對戰時、戰場上常常可能會遇到的情況,如何進行臨場的判斷選擇。應急狀態下如何處置。
帶著石一,一遍一遍的做著示范。。。關鍵的地方,總是要重復三遍,并要求石一做一遍看,直到石一真正理解掌握為止。
石一的心里,滿滿的感動。有這樣一位師傅,那是幾輩子才能修來的福分啊!
不由得眼中噙滿了淚水。當駝公發現石一有點不對勁的時候,轉頭一看,也是心中感慨,這是個懂得感恩的好徒弟。
于是師徒倆也就停下了訓練,駝公笑了笑,拍拍石一的后背,嘆口氣:“什么也不用說,我都知道,我們爺倆一起吃頓飯吧。就算師傅給你送行了。”
石一點點頭,他們就去村鎮僅有的小飯館,讓大師傅給炒了幾個菜,安安靜靜的吃了一頓飯。
駝公并沒有給石一提及關于自己的仇敵和隱門的一些江湖恩怨。他不想讓石一過早背負這些壓力,免得影響石一的學習。石一也是默契的沒有詢問,他知道,在自己實力達到師傅的層次之前,很難真正幫到師傅什么。
石一接下來就是準備離家外出求學了。他選的是江南一所輕工專業比較有實力的學校。
所帶物品就是些鋪蓋穿戴之類的行李。
崔鐵柱去外地工作了,高建國早就考到蜀州上大學去了。還有些人,即使你很惦記,也只有默默的藏在心里,畢竟各自都有不同的生活選擇。其他,也不再有太多需要告別的。
臨出發前一晚,石一媽幫他檢查需要帶的東西,總怕他忘記了什么。第二天,又早早的起來給他做早飯,讓他吃了飯再走。這是一位母親對兒子表達關愛的方式。
石一爸爸只說了句:“經常寫信。”石一也答應一聲“嗯。”
八月中旬的一個清晨,石一離開了這個他出生、長大的村鎮。
看著兩邊朦朦朧朧高高的楊樹林,從眼前移動到身后,又漸漸的遠去。路邊偶爾看見早起,騎著自行車趕路的人。這一切竟然由熟悉,慢慢的變得陌生起來,好像石一從來都只是一個看客,僅僅只是路過這里,看過一眼這里的風景。
誰也沒想到,他這一去,就是幾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