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一第二天一早,就去黃有成家。說是找黃九禮一起上學,見了一眼陀公,問聲:“黑爺爺早上好,我下午來。”然后就和黃九禮一起去了學校。
因為明天就是新年元旦,今天只上半天課,下午打掃衛生。石一心不在焉的熬過一上午,班主任老師還來班上問他鬧肚子好了沒有,石一趕緊說:好了,沒事了。班主任說了聲“以后吃東西注意衛生”才走了。搞得石一一陣緊張,害怕老師找他的麻煩,見老師走了,才松口氣。
中午回家吃過飯就回到學校。下午布置完作業,半小時就打掃完了衛生。同學們還有點奇怪,今天小石一很賣力啊,也沒搞清楚是哪里不對。石一打掃完自己的區域,還幫助同學打掃了一半。然后,顧不上一頭汗水,拉上同學李曉明就回家。
學校距離石一家有一公里的路。李曉明家和石一家隔著三排房子,所以能一路回。石一急著回去見陀公,就催著李曉明快點走。
剛出校園一百多米,就聽旁邊喊“李曉明”,隨即蹦出幾個大概十一、二歲的少年,應該是五年級的學生。其中一個拉住李曉明說:“走,跟我們玩去。”
原來,李曉明以前被這幾個少年帶走玩過。他們經常找些小點的孩子帶去當手下,幫他們拿東西,做陪襯,受指揮,覺得威風好玩。不聽話的孩子就會被打。
今天剛好碰到李曉明,就想帶他走。
李曉明一臉害怕的樣子說:“我不想去,我要回家寫作業。”
那幾個少年圍了過來,叫嚷著:“明天放假,今天寫屁作業。恁敢不去,想挨揍嗎?”
石一看著同學被欺負,心里氣憤,上前對幾個少年說:“人家不想去,干嘛強迫人家?”然后,轉身拉住李曉明:“走,我們回家。”
那幾人一看石一出來搗亂,就不愿意了。
其中一個上來就推了石一一下。把石一推了個趔趄。畢竟他們比石一大兩三歲,力氣要大得多。
少年們嘴里就罵上了:“我們找李曉明,有恁啥事?恁TMD還敢多管閑事,趕緊滾,要不然揍死恁。”
李曉明膽子有點小,一看這架勢,嚇的也不敢說話。
石一是個倔脾氣,心里無名火騰的一下起來了。眼睛一瞪,身子一矮,對著推他的少年沖了上去。
那少年一看石一還敢上來,伸手想去抓住石一。石一卻出乎意料的俯身用頭往少年小肚子上撞去,同時伸出兩手,一把抱住那少年的雙腿膝蓋部位,死命往前一拱。
這高出石一半個頭的少年,一下就仰面摔倒在雪地上。雖然是冬天地上有積雪,身上還穿著棉衣,可這一下摔得還是很疼。頓時拉著石一的手就松開了。
石一趁著其他幾人愣神的功夫,顧不上身上的雪,爬起來拉著李曉明撒腿就跑。
那幾個少年反應過來,嘴里罵罵咧咧的趕緊追。
石一跑出十幾步,回頭一看有一個人已經快要追上來,就對李曉明說:“恁塊跑,別管我。”
然后松開拉著李曉明的手,加速帶著那人左跑兩步,馬上轉向往右跑兩步,等那人也向右轉,眼看伸手就要抓住石一的時候,石一突然向左一矮身蹲下,右腿卻伸出一絆,那追趕的少年收不住腳,猛的摔倒在雪地里。
石一看也不看,起身立即向前跑去。后面追趕上來的另外幾個少年,趕緊去拉起同伴。再看石一他們,已經跑遠了。在道路上還好追,可一旦跑到雪地里就難追了,還會灌的一腳雪,不劃算。
石一追上李曉明,又拉著他拐進林帶,跑入居民區。東拐西拐跑出幾百米后,看看沒人追來了,才改為走路。
石一路上告訴李曉明“那幾個人都不是咱們這一片的,以后躲著那些人。要是他們再找恁,恁就說都是我拉恁走的,不怪恁。”李曉明聽了,又是感激又是擔憂。
石一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咧嘴一笑:“沒事,恁別怕,就算他們抓住我也無所謂。打幾下對我來說根本沒啥了不起。何況,想抓住我也沒那么容易。”
這才讓李曉明感覺沒那么擔心了。想想也是,石一這家伙這么雞賊又皮實,也沒見他怕過什么事,對付他的確沒那么容易。
快到家的時候倆人就分開了,李曉明回家,石一去找陀公。
到了黃有成家,黃有成父子倆都還沒回來。
石一喊了聲:“黑爺爺,我回來了。”就進了屋子。屋里只有陀公一人在。
屋里爐火一直燒著,所以挺暖和。陀公一見滿身泥雪的石一,就問:“怎么搞這么臟?”石一就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陀公聽了,覺得這孩子心性不錯,小小年紀不畏強勢,敢于抗爭。可貴的是懂得靈活對待,打不贏就跑。就叫石一打掃一下自己,然后搬凳子過來坐。
陀公看著這個手上、耳朵上都有著凍傷的少年,看著這雙充滿希望的眼睛,心里有了決定。沉靜緩慢的開口:“石一,明天以后,我會教你。嗯,是正式收你為徒,你除了要保密之外,還必須遵守我師門的規矩。你愿意嗎?”
石一堅定地說:“我愿意。”
陀公:“好吧,我說的你一定要記住。門規有三條:1、絕不欺軟怕硬,2、永遠低調謹慎,3、凡事利人利己。這三條你都明白嗎?”
石一:“第一條明白,就是不能欺負人唄。后面兩條不太明白。。。”
陀公:“嗯,我給你解釋一遍。
第一條你理解的對了一半。正確意思是,不欺負比你弱小的,不懼怕比你強大的。這是最根本的武者之心,堅定不移,才能不斷超越。
一個欺軟怕硬的人,無論他有多優厚的條件,多聰明的頭腦,都注定無法達到武道巔峰。
第二條的意思是,放低姿態,永遠不要自大、驕傲、顯擺。任何事都要小心對待,每一個錯誤都會要你的命。簡單的說,就是要會隱藏自己,做事要小心周到。
這是我隱門的生存秘法,在高處、陽光下,容易成為目標;而在低處、陰影里,才不引人注意,更安全。一個人再強,力量也有限。避免成為焦點,讓對手沒有目標,才最安全。
第三條的意思是,面對任何人或事,要努力選擇對別人和自己都有好處的辦法。
這是隱門行走四方的原則。害人害己,是作死;害人利己、害己利人都不長久;與人無害,平常事;只有利人利己才是長久之計。人心所向,是大勢。順勢而為,才更容易。
就像水,利萬物而不爭。至柔至剛,無隙不入,無處不在,極盡平凡,雄闊廣遠。你聽明白了嗎?”
石一聽的兩眼放光,小臉通紅,神情激動的說:“黑爺爺,恁這么一解釋,我全都聽明白了。太好了,我感覺自己一下就有了主心骨,覺得心里亮堂多了。這就是我想成為的。以前好多不知道該怎么辦的事,現在都明白了。就是這第三條,要想做到,那也太難了吧。。。”
陀公聽了石一的回答,也很高興。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小石一的真情流露和那顆火熱的赤子之心。說明石一這孩子很符合隱門弟子的標準,即使單純的收個隱門傳人,都不虛此行了。這一條左臂的代價,現在看來,很值得。
陀公微笑看著石一,半天沒說話。小石一表情從激動慢慢冷靜下來,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黑爺爺,恁咋這樣看著我,我是不是哪兒說錯了?”
陀公:“你沒錯,是我心里在想自己的師傅。嗯,這第三條要完全做到的確很難。這涉及到思考、判斷、選擇習慣的問題。很多時候,我們都可能會身不由己。不過,等你能做到自然而然的時候,也就不難了。
我隱門雖然只有三條門規,不像其他組織,規矩繁多,事無巨細。但,我隱門規矩卻是底層原則。當然,這也與隱門弟子不多有關。隱門從不會成千上萬的廣收門徒,我們只收符合隱門條件的弟子。最多的時候,全天下弟子也沒有超過十名。所以,世間幾乎不知有我隱門的存在。可每一代的隱門弟子都是這世間最頂尖的存在。沒有例外。”
說到這,陀公神情自然的流露出一股傲然的光輝。
陀公停了一下,兩眼盯著石一:“入我隱門,萬不可辱沒師門。”
石一認真的點了點頭,堅定地說:“明白,我會努力的。我向。。。”
“停!”石一剛想說保證的話,就被陀公打斷:“石一,你記住,以后再也不用向任何人做保證。你只需要向自己的心保證就可以了。因為,一個人只有你自己才能真正管住自己。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百分之一百的約束你。所以,你真正需要的,是向自己作出的選擇負責,并承擔之后的一切后果。”
石一聽了陀公的話,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抬起頭說:“我懂了!”
陀公感到很欣慰。告訴石一:“好了,今天就到這,明天是新年第一天。等你來了再正式拜師。你先回吧。”
石一還有點不想走。陀公說:“凡事,不急在一時。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我會考你門規。”
石一點點頭:“好吧,那我先走了,恁要好好養傷。”然后才出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