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慌,都到了這個時候,慌也沒用,狹路相逢勇者勝!”洛長安小聲嘀咕,回應著綠音公主的話,“咱們要挺直腰桿,不能讓她看扁了!”</br> 聞言,綠音公主還真的挺直了腰桿。</br> 這些年在西域,她還真的沒有自家妹妹面前,挺直過腰桿,現如今有洛長安撐腰,綠音公主覺得自己也得硬氣點。</br> “姐姐,你們這是要去哪?”百花公主拾階而上,嬌艷的面上帶著幾分探究,唇角依舊掛著笑,只是這笑不抵眼底,讓人瞧著有些陰測測的。</br> 綠音公主冷笑兩聲,“我去哪,還得跟你這位和妃娘娘報備?你該伺候的是皇上,又不是伺候我,管那么多干什么?長安,你說是嗎?”</br> “棒極了!”洛長安鼓掌,“說得好!”</br> 百花公主沉著臉,“我聽說姐姐昨兒個身子不適,特意與皇上告假,出宮探望,為何姐姐這般不領情?你我到底是至親姐妹,可不像有些人,不沾請不帶故,一直從中挑唆,怕是不懷好意?。 ?lt;/br> “挑唆?”洛長安以手自指,“說我?”</br> 綠音公主點點頭,“說你挑唆我呢!”</br> “還用得著我挑唆?”洛長安扯了扯唇角,“和妃娘娘,人心肉長,誰對誰好,誰對誰不好,傻子都能分辨出來,您就別在咱們跟前唱大戲了,瞧著都累得慌!”</br> 綠音公主被逗笑了,“可不是嘛!如今別一口一個姐姐,一口一個妹妹,您是皇妃,我是落難的公主,全靠著丞相府接濟我,和妃娘娘還是離我遠點,免得我這窮酸氣,壞了您的運勢!”</br> “此言甚是有理!”洛長安難得文縐縐了一回,“混不吝跟混不吝在一處,那叫物以類聚,和妃娘娘端莊高貴,又是西域什么寶來著,咱們高攀不上,不敢跟您混為一談?!?lt;/br> 一句“混不吝”讓綠音公主想起了之前,在西域的時候,自己背過的那些黑鍋,不由的面色愈沉,“和妃娘娘若是沒什么事,早些回宮去吧,我沒病沒痛的,不勞您費心。”</br> “姐姐?”百花公主面露哀傷之色,“為什么你要如此絕情?異國他鄉,你我的姐妹之情,難道還不比你與洛長安,萍水相逢?”</br> 綠音公主就這么看著她,滿眼都是失望之色,“人與人之間的親昵,有時候不是靠血緣的,靠緣分,我跟你是親姐妹,可你我無緣,那點血緣關系早就被折騰散了!”</br> “姐姐?”百花公主上前,快速握住了綠音公主的手,“你若是不理我,那我以后在宮里豈非孤獨無援?姐姐,你不要我了嗎?我是你的親妹妹啊!”</br> 洛長安只覺得腹內翻涌,惡心的滋味快速漫上咽喉。</br> 綠音公主抽回手,順帶著往洛長安身邊靠了靠,宛若眼前這妹妹,是蛇蝎是瘟疫,極是不屑的離她遠點。</br> “姐姐?”百花公主泫然欲泣。</br> 綠音公主長長嘆口氣,“裝模作樣的事,在西域的時候,你就做了不少,父王和母后吃你這一套,我也只能默默的忍了,可這是北涼,你覺得我還會上當嗎?”</br> 百花公主身形一震,“姐姐?”</br> “你別叫我姐姐,真的,你看看你,再看看我,你覺得我兩長得像嗎?面貌不像,心性也不像,你那些陰毒的法子,我不會?!本G音公主很明確的告訴她,“你回去吧!皇宮里,愛怎么斗就這么斗,不要來禍害我!”</br> 百花公主拭淚,“姐姐果真要與我恩斷義絕?”</br> “你我無恩又無義,何來的恩斷義絕之說?”綠音公主有些倦怠,“還有,以后別來這兒,這宅子到底也不是我的,是長安借給我住的,你若是來得太多,終究也不好!”</br> 洛長安與她笑著對視一眼,各自心照不宣。</br> “姐姐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br> “不需要!”還不等百花公主說完,洛長安已經接過話茬,“阿綠在外頭所有的需要,我都能第一時間供上,反觀百花公主,入宮這么久還沒跟后宮打成一片,倒不如把心思放在需要的地方?!?lt;/br> 被洛長安當場駁懟,百花公主的面色,可謂難看到了極點,青一陣白一陣,里子面子丟得干干凈凈。</br> “好了,我們要出去溜達了!”洛長安輕嗤,“阿綠,我們走!”</br> 綠音公主點點頭,沒走兩步又頓住,好似想起了什么。</br> 百花公主大喜過望。</br> 誰知……</br> “來人,關門!”綠音公主叮囑,“不要隨便讓人進去,我不喜歡家里有太多陌生人,聒噪得腦仁疼?!?lt;/br> 剎那間,百花公主袖中雙拳緊握,脖頸處青筋微起。</br> 欺人太甚!</br> 府門“砰”的一聲關上,百花公主被關在了門外。</br> 而洛長安和綠音公主,則大搖大擺的坐上了馬車,揚長而去。</br> “娘娘?”小奴才輕喚。</br> 百花公主倒也不是全然廢物,進宮的時候帶著的都是自己從西域帶來的,貼身侍婢和奴才,如今她所能差遣的,信得過的,也只有這些人了。</br> “給我找一輛青布馬車,越簡單越好?!卑倩ü髅嫔脸粒拔业挂纯?,她們在干什么?到底想去哪兒?”</br> 底下人行禮,“是!”</br> 青布馬車不難找,隨便尋一輛便是,只是……略顯寒磣。</br> 百花公主的面色自然更加難看,車內一股子怪味,熏得她腦仁疼,這幫廢物也不知道找輛好些的馬車,竟是這般坑害她。</br> 若不是想知道,綠音和洛長安勾結起來想干什么,她才不屑坐這樣的馬車。</br> 洛長安倒是不急著帶綠音公主去四方門,而是先給她去玉器店里尋了個玉冠,然后又帶著她去兵器店買了一把鋒利的匕首。</br> “我要匕首作甚?”綠音公主一怔。</br> 洛長安將匕首塞進她懷中,“安全第一,不能總寄希望于別人,自己保護自己才是頭等大事!收好了,白日里就貼身帶著,夜里就擱在枕邊,方便動手的位置?!?lt;/br> “你竟是如此小心?!本G音公主滿臉贊許。</br> 洛長安嘆口氣,“沒辦法,防人之心不可無?!?lt;/br> “好!”綠音公主點頭。</br> 洛長安帶著她出了店鋪,“我帶你去買點糕點,咱們擱在車上,什么時候餓了或者來不及找吃的,就能將就著。”</br> “行!”一說吃的,綠音公主什么都能答應。</br> 洛長安去買了翡翠珍珠糕,讓店家將糕點里三層外三層,包裹得嚴嚴實實,再小心的放在食盒里保溫。</br> 做完了這些,才帶著綠音公主往四方門趕。</br> 吾谷驅車,時不時的皺眉回頭,“公子?奴才覺得后面的馬車好似在跟著咱們!”</br> “什么?”洛長安愕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