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長安鄭重其事的點頭,“是真的,我讓吾谷去查京陵城附近,與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若證實了我的推測是對的,那么死的可能不止這兩個人,也許之前還有,又或者以后還會有。”</br> “做得很好!”宋燁表示贊許。</br> 洛長安嘆口氣,“這也是我為什么,非要讓綠音公主幫我的緣故,哪日真的找到了活祭的地方,關于如何破解,可能還需要綠音公主的幫忙!”</br> “你信得過她?”宋燁問,面上帶著清晰的擔慮,“長安,防人之心不可無。”</br> 洛長安靠在他懷中,“我自然是知道,但這一次,我想賭一賭。宋燁,我不想離開你,更不想變成別人的傀儡,當了離恨天手里的提線木偶,反過頭來傷害你!”</br> “不會,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你離開。”宋燁面色沉沉。</br> 洛長安苦笑,“可這事,誰都說不準,只要有情蠱在,我就有可能變成別人的棋子。”</br> 就像上次那樣,捅他一刀。</br> 若不是運氣好,那一刀沒有傷及要害,若不是宋燁命大……</br> 這樣的事情,洛長安想都不敢想。</br> “宋燁,你以前說的話,怎么都不作數了?”洛長安忽然問,“你以前還是重生的時候,可是一門心思的要讓我有自保的能力,怎么現在就打臉了?”</br> 宋燁一本正經的望著她,“有嗎?”</br> “沒有嗎?”洛長安反問。</br> 宋燁搖搖頭,“沒有,真沒有!”</br> “嗤!”洛長安表示了明確的鄙視之情。</br> 宋燁沖著她笑,瞧著那張努力掩著笑的容臉,眼底滿是寵溺之色。</br> 總算是有驚無險,至于其他的,都隨她罷!</br> 許是白日里鬧騰了一場,夜里的時候倒是沒什么大礙,洛長安睡得極為安穩。</br> 宋燁一直守著她,但凡懷里有點動靜,他都會馬上睜開眼睛,確定她安然無恙,再閉眼小憩。</br> 寢殿內,凡是能傷人的東西,哪怕有一點尖銳,都被人收拾得干凈,或用牛皮包裹得嚴嚴實實,連帶著桌角亦是如此。</br> 洛長安不是沒有感覺,夢里一直有人在耳畔嘀咕,聽不太清楚在嘀咕什么,好似念咒一般,吵得她心煩。</br> 可她稍稍一動,身邊的宋燁就會很緊張。</br> 他一緊張,她就不敢動。</br> 洛長安靜下心,權當那些是耳旁風。</br> 風一吹,就散了。</br> 不管什么,都沒有身邊的宋燁重要。</br> 如此這般,反而能睡得踏實了。</br> 洛長安一覺睡醒,宋燁已經去上朝了。</br> “公子,今兒還出宮嗎?”吾谷有些擔慮。</br> 洛長安揉著眉心,“自然要出宮,不然這案子怎么查清楚?我昨夜吩咐你的糕點,可都做下了?待會要帶著走。”</br> “公子您放心,您交代的事兒,奴才哪有怠慢的?”吾谷笑道,“皇上走的時候,還吩咐御膳房多加了一倍,免得綠音公主貪了您那份。”</br> 洛長安嘿嘿一笑,“知我者,宋燁是也!”</br> “要不怎么說,皇上最疼的就是您!”吾谷又道,“咱們的人辦差總歸是有些畏手畏腳的,但是皇上的暗衛可就不是了,人家辦事那是實打實的,快著呢!”</br> 洛長安穿上靴子,眉心微凝,“什么意思?”</br> “您不是讓查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事兒嗎?”吾谷趕緊去端了漱口水。</br> 洛長安漱了漱口,坐在了梳妝鏡前,“然后呢?”</br> “皇上的暗衛都給您查清楚了,甚至天亮之前,就把人像篩子一樣,給篩了一遍,剩下的這十多個,咱可以慢慢的查!”吾谷笑著解釋,拿起了玉篦子,給自家公子束發。</br> 洛長安把玩著手中的白玉冠,“他下手倒是極快!”</br> “皇上說了,之前沒有目標,如大海撈針,委實不好找,但現在公子已經查明了,可能跟同年同月同日生有關,那就好下手了。”吾谷接過白玉冠。</br> 待束發完畢,吾谷又道,“皇上還說了,您以后若是查到什么,只管與他言說,那些繁瑣的、后續之事,只管交給他,免得您跑來跑去的累著!”</br> “倒是會賣巧。”洛長安起身。</br> 吾谷忙道,“公子,傳膳嗎?”</br> “真以為我是豬啊,吃飽了還帶著糕點出去,回頭又得吃一頓?”洛長安輕嗤,“回頭把我喂圓了,我上哪兒哭去?”</br> 吾谷笑了笑,“皇上才舍不得讓您哭呢!”</br> “拎著食盒,走人!”洛長安抬步往外走,“去找阿綠!”</br> 吾谷頷首,“是!”</br> 出宮門的時候,吾谷照樣是留口信的,畢竟皇上宛若驚弓之鳥,時時刻刻都想知道他家公子的動向,不留消息可不成。</br> 像昨日這般興師動眾之舉,可一不可二,否則會招致朝臣非議的。</br> 綠音公主起得晚,洛長安進來的時候,她剛好洗漱、更衣完畢。</br> “這么早作甚?”綠音公主翻個白眼,“打量著我不吃不喝,睜著眼睛到天亮,就是為了等你啊?大爺,我是人,不是你手里刀子,你說出鞘就出鞘啊?”</br> 洛長安將食盒往桌案上一擱,“好吧,你不出鞘就算了,我這兒可是要出盒了,好吃著呢!吾谷,趕緊的。”</br> “是!”吾谷報之一笑。</br> 下一刻,趕緊取出了食盒里的糕點。</br> 剎那間,馨香彌漫,惹得人直流口水。</br> “啊這……”綠音公主眼睛發亮,“你這是把宮里的御膳房都給我搬來了嗎?這些都是我喜歡吃的,我……可以吃嗎?”</br> 洛長安慢條斯理的坐定,捻著糕點往嘴里送,“這算什么?御膳房里多的是好吃的,我日日吃著都覺得膩了!”</br> “我不膩!”綠音公主趕緊坐定,“誒,就這么點啊?我怕不夠吃。”</br> 洛長安白了她一眼,“咱兩誰跟誰啊?我還能餓著你?放心,敞開肚皮吃,管夠!”</br> “好嘞!”綠音公主眉開眼笑,“那我就不客氣了!”</br> 洛長安嚼著糕點,“誰跟你客氣啊,吃!”</br> 吾谷在旁邊瞧著,趕緊又打開了后面的食盒,桌案上滿是琳瑯滿目的糕點,所幸皇帝有先見之明,讓御膳房多備了一份。</br> 誰能想到,搞定西域公主,只需要一份糕點!</br> 這廂吃得飽飽的,自然得干活了。</br> 只是洛長安和綠音公主都沒想到,這剛走到門口,就瞧見了不想瞧見的人。</br> “冤家路窄,真是討厭死了!”綠音公主低低的切齒,扭頭望著同樣變了臉色的洛長安,“小安安,這怎么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