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聶胥這鬼鬼祟祟的回復, 聞澤厲再回想沈璇那冷漠的態度，甚至昨晚還直接甩掉了他的保鏢。
    她幾個意思？就見個聶胥，不對，還過了夜。
    聞澤厲臉色愈發難看, 早上采訪完就不應該讓這個女人給溜了。
    他傾身, 從茶幾上拿了煙, 點燃了咬在嘴里。
    聞頌先擰眉，說：“少抽點兒煙。”
    林笑兒也道, “還是吃點薄荷糖吧。”
    她從盒子里拆了一片，遞給聞澤厲，聞澤厲隨手接過, 卻沒有吃，還是咬著煙, 走到落地窗前。
    狹長的眼眸瞇著, 捏著煙, 吹了一個煙霧出來。
    落地窗印出他高大的身影, 黑色襯衫黑色長褲，他把玩著薄荷片，突地想起沈璇今天身上帶的那股香味。
    是有點薄荷的味道, 聶胥家里慣來喜歡用這款洗衣液。聶胥常用的牌子偶爾還推銷給他。
    咔嚓——
    薄荷片碎了。
    聞澤厲撥打了聶胥的電話。
    很快, 聶胥接起來, “聞少？”
    聞澤厲嗓音低冷，“昨晚沈璇去你家做什么？還過夜？”
    那頭聶胥宿醉，頭還疼著, 他正一個人把玩象棋，聽見這問話，蒙了圈, 立即反應過來道：“啊，昨晚我生日，常雪過來給我過生日，沈總就跟著來了。”
    “然后呢？”
    聶胥：“然后我們都喝挺多的，沈總也醉了，就在我家借住了一晚。”
    “不對，聞少，沈總沒跟你說啊？”
    聞少，沈總沒跟你說啊？
    這一個問話，將聞澤厲扎得動彈不得，全京都都知道聞澤厲從聶承手里搶婚，搶走沈璇，并且兩個人還消失了一天一夜，聞沈兩家雖然傳是可能要鬧翻，但是兩位當事人連夜都過了，指不定什么都發生過了。
    也合該是你情我愿吧。
    至少也是相互喜歡的吧？
    反正外面的傳聞沸騰起來，各種猜測，其實也按聞澤厲想要的結果去發展，他本預計是一周，困住沈璇一周，兩個人單獨相處，讓外面的人著急，等一周過去，那些覬覦沈璇的男人就得歇了心思。
    往后誰也不敢打沈璇的主意。
    從此沈璇只能是他聞澤厲的掌中物。
    結果這個局被沈璇一個定位給破了，聞澤厲猜測是兩個人在上/床的時候，這個女人空出點兒時間發出的定位。
    但是沒關系，一天一夜也達到了預期的效果。
    現在外面誰不傳聞澤厲跟沈璇這一天一夜？誰不知道這兩個人呆在一起一天一夜，再加上聞氏公關運營部的推波助瀾。
    全京都的人都知道，沈璇是聞澤厲的。
    是他的沒錯。
    可是她的心卻不是很明朗。
    聶胥這問話讓聞澤厲一口氣沒上來，他沉默幾秒，正準備說話。
    聶胥突然又道：“你們都在一起了，沈總去哪兒，肯定會跟聞少你說的，你怎么還問我呢？”
    聞澤厲：“......”
    ...還沒在一起。
    她沒說。
    她還甩掉他的跟蹤。
    聶胥：“聞少？”
    “不在了？”
    “嗯？”
    那邊的男人一直沒吭聲，聶胥很茫然，“聞少？”
    聞澤厲冷著嗓音：“掛了。”
    說完不等聶胥反應過來，聞澤厲掛斷電話，把手機隨手扔在一旁的沙發上，指尖揉碎了煙。
    他媽的。
    只得到她的人有什么用？
    得不到她的心，她遲早會愛上別的男人的。
    聞澤厲瞬間覺得痛苦，操。
    操。
    回到家里，沈赫臉上被文具壓的地方輕很多，沒一開始那么紅，但還是被眼尖的莫甜看到，莫甜擰眉，拽著他的手，上下看，“怎么回事？”
    沈赫遲疑了下，看一眼沈璇，小聲地道，“沒事，不小心磕到了。”
    “這也太不小心了。”莫甜心疼地說。
    沈赫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沈璇坐在沙發上跟沈霄全談話，新的一年沈氏有了新的規劃，準備擴大生態園。
    沈霄全點頭：“這個可以。”
    沈璇抱著抱枕，盤腿坐著，道：“那我就安排下去。”
    “嗯，乘勝那邊上市的進度怎么樣？”
    沈璇：“正在融資。”
    沈霄全擰眉，“我們的股份要稀釋了。”
    沈璇：“嗯。”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沈霄全拍拍大腿，拿起卷煙。莫甜上前搶走，“你知道你這個煙在家里的味道多濃嗎？”
    沈霄全：“......”
    他收回手，“行，不抽。”
    幾秒后，他看向沈赫，“你今天居然還喊聞澤厲做姐夫。”
    話音方落。
    沈霄全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去看莫甜。
    莫甜臉色變了變，拽著沈赫的耳朵拽了過來，沈赫懵了幾秒，立即跟沈璇求救，沈璇神色淡淡，只瞥了一眼沈霄全。
    沈霄全咳了一聲。
    大意了。
    幾分鐘后，沈赫將早上在雜志社發生的事情全盤托出，莫甜黑著臉色，又咒罵起聞澤厲，“這人太囂張了。”
    其余人一聲不敢吭，因為自從搶婚那天起，莫甜提到聞澤厲都是這樣的表情。沈璇俯身端了杯熱牛奶，上樓去休息。
    看著女兒的背影。
    莫甜停止了喋喋不休，她視線掃到一旁聞家這兩天送來的賠禮，她突地對管家道，“把賠禮帶上，我要去一趟聞家。”
    管家一愣，下意識地看向沈霄全。
    沈霄全看一眼妻子，嘆口氣道，“你想去做什么？”
    莫甜回身拿了外套，穿上，說：“他聞澤厲當初聯姻后那般對我女兒，即使今日他搶婚成功，那又如何，我絕對不能讓他那么得意。”
    沈霄全：“......”
    莫甜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個養花養草的富太太，性格溫柔，知書達理，算是沒什么攻擊性那種，但是沈霄全跟她相處那么久，知道她性格也有軸的一面，聞澤厲最后這斷了沈璇后路這事情在她心里成了一根刺。
    她這幾天一直處于挨打的狀態，不讓她反擊一下，怕是不能善了。
    沈霄全對管家點點頭。
    管家立即叫保姆去把送來的禮清理出來，送上車。沈霄全攬著莫甜的腰，說：“到了別太激動。”
    莫甜：“不會。”
    沈霄全看她一眼，沒有再吭聲。
    管家跟司機開車門，夫妻倆上了車。
    此時時間尚早，外頭繁華。
    車子啟動，駛入大路。大約二十分鐘后抵達聞家，聞頌先跟林笑兒得到消息，趕緊出來接，看著一箱箱搬下來的禮盒，兩個人對視一眼，林笑兒趕緊挽住莫甜的手臂，笑著道，“怎么了？這些東西不合心意？”
    莫甜笑笑：“這些家里都有，也吃不完，索性送回來還給你們。”
    林笑兒的笑容僵住，她道：“這吃不完就送人吶，回頭我們再送些沈璇喜歡的過去，還有你不是喜歡那家天笙的旗袍嗎，我剛定了兩款，回頭讓人送去。”
    莫甜說：“不必了，我最近也沒時間看。”
    林笑兒頓了頓，心里有了點兒底。
    今天莫甜來，不是什么好事。雙方父母進門后，聞澤厲手臂挽著西裝，正在系領帶，準備出門。
    看到莫甜跟沈霄全后，他腳步頓了頓，系領帶的手停頓下。
    “伯父伯母，晚上好。”
    莫甜掀起眼皮，“準備出去？”
    莫甜那天那生氣的樣子，他也知道，骨子里不認錯，但是面上還是有點兒心虛，他微微點頭，“嗯。”
    “很急嗎？”莫甜很和顏悅色。
    聞澤厲一頓，“不急。”
    “那就坐下來聊會。”莫甜說。
    聞澤厲瞇眼，他站在樓梯上，看著莫甜的架勢，半響，他扯下領帶，隨手遞給保姆，走過去，直接落座在主位上，打開熱水，親自泡茶，“伯母想跟我聊什么？”
    他嗓音低沉，一邊泡茶一邊問。
    莫甜也坐下來，收回跟林笑兒挽著的手。她坐的正是聞澤厲的對面，頗有種對決的感覺，其余三個人。
    沈霄全，聞頌先，林笑兒都蠻安靜。
    沈霄全把場子全丟給老婆，神色是支持的。
    茶香味飄出來，熱氣騰騰。
    聞澤厲端給莫甜，莫甜點了下桌面，表示感謝。隨后她說：“不知道聞澤厲你還記得當初跟璇兒剛結婚的時候，你做過什么嗎？”
    聞澤厲握著茶具的手一頓，他點頭：“記得。”
    莫甜看著他道，“記得就好，我怕你記憶差，給忘記了。”
    聞澤厲放下茶具，從一旁拿了杯子，過了熱水。
    莫甜繼續道：“很不巧的是，我們記憶力都很好，我會一直記得這件事情，沈璇也會。”
    聞澤厲一聲不吭。
    他下顎繃緊。
    莫甜又道：“聯姻挺可怕的，對彼此都不了解，就要組成家庭，但是我們身在這種家庭，就要背負這樣的責任，其實女人在這場婚姻中，才是最吃虧的。你問問你媽媽，是不是這樣。”
    聞澤厲依舊沒有吭聲。
    他修長的指尖一下一下地點著茶盤。
    莫甜看著他神色，道：“沈璇也是女人，你不能因為她強，就認為她不是。”
    聞澤厲掀起眼眸，飛快地看莫甜一眼，后咬著后槽牙，還是沒有吭聲。莫甜看他這樣，不動聲色，幾秒后又道，“但同樣的，也因為她強，所以她的心不容易撼動，你今日用強硬的手段得到她。”
    “但是，你得不到她的心，以后她要是愛上別的男人，你以為她在乎這點兒名聲嗎？”
    聞澤厲的拳頭猛地捏緊。
    狹長的眼眸里漸漸染上戾氣。
    莫甜看他這樣。
    就知道這男人被傷到了。
    她瞬間舒服很多，她撈起外套，說：“我的話就到這里，聞少好自為之，勸你最好盡早放棄她。”
    這個話她知道說出去跟白說一樣，因為既然聞澤厲敢搶婚，那么就說明他非沈璇不可，放棄是不會放棄的。
    但是他能痛苦，這就足夠了。
    沈霄全趕緊也起身，他走之前看一眼聞澤厲。聞澤厲那神情不是作偽的，他看起來像是被擊中了那個點。
    是。
    擊中了沈璇不愛他這個點。
    擊中了沈璇可能會愛上別的男人這個點。
    聞頌先跟林笑兒也起身去送人，黑色的轎車開走，屋里傳來器具摔在地上的聲音，聞頌先跟林笑兒對視一眼，兩個人刷地返回屋里，就看到一身黑色襯衫的男人撐在茶幾上，地上都是碎片。
    聞頌先驚了下。
    林笑兒頓時心疼，“你干什么呢？”
    聞澤厲抬起頭，狹長的眼眸里戾氣叢生，他嘶啞著嗓音問道，“我這樣強著來，她是不是真不會愛上我？”
    聞頌先跟林笑兒更驚了。
    這叫他們怎么回答？
    許久，林笑兒低聲道：“你一開始就做錯了。”
    “本來我跟你爸都是希望你們細水長流的，即使她以后有可能喜歡你，也可能變味了。”
    “變味？”
    他越過那些碎片，拿起一旁的車鑰匙，轉身就出去，指尖泛了血絲出來，他低頭吮走，那樣子令管家嚇了一跳。
    “澤厲，傷口包扎一下。”管家追著出去。
    聞澤厲卻一把甩上門，倒車，車子開出去，車窗沒關，男人的襯衫領口被風吹的略微動了下，管家更著急，“聞少，穿多一件外套啊.....”
    可惜，車子已經出了大門。
    車窗緩緩關上。
    莫甜跟沈霄全去聞家，沈璇是知道的，家里那么多禮品都是聞家送來賠罪的。她從陽臺掃了一眼樓下，沒有阻止。
    母親心里有怨，她必須撒出來。
    聞澤厲就受著吧。
    沈璇洗漱完，換了一套睡衣，坐在沙發上翻看文件，這一看就是一個多小時，樓下傳來車聲。
    她知道是父母回來了，她淡淡地繼續翻看文件，手邊的手機緊跟著響起來，她拿起來一看。
    聞澤厲
    三個字跳躍在上面。
    沈璇挑眉，接了。
    “喂。”
    聞澤厲低沉的嗓音從那頭傳來，“我在你們家樓下。”
    沈璇：“有點晚了。”
    “你不下來我就上去。”
    沈璇瞇眼，幾秒后，她握著手機，順手扯了外套披上，走出房門。在樓梯上沈璇問了下保姆，父母呢。
    保姆說：“剛上樓。”
    沈璇頓了頓，點點頭，下了樓梯。管家站在門邊，向她示意，外面的男人。沈璇沒吭聲，直接走出去。
    風大。
    黑色車旁有正在跳躍的橘色的光。
    男人正靠在車旁抽煙。
    他掀起眼眸看來，背著光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只覺得陰郁。
    沈璇走過去，來到他面前。
    還沒站穩，聞澤厲的手就垂放下去，修長的手指虛虛地夾著煙，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臉埋在她脖頸。
    濕潤，發熱。
    他嗓音低沉，“我就問你一句話，你會不會愛上我？”
    沈璇只覺得脖頸滾燙，她低聲問：“你哭了？”
    “沒有。”
    他又道：“你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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