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先生?!?br/>
校長笑瞇瞇的上前跟他握手交談。
而時樂就站在薄聞時身旁, 竭力克制著自己的眼神。
他總是忍不住想往教導主任的禿頂看,可是這樣又很不禮貌。
時樂都快憋死了。
還好,薄聞時跟校長的寒暄也終于結束, 他領著時樂, 一塊兒進了學校。
那個禿頂的教導主任對時樂還挺在意, 他看時樂臉嫩,笑著搭話道:“你在上幾年級???”
時樂茫然:“什么幾年級?”
教導主任更加茫然:“你沒在上學么?”
時樂噎了噎, 隨后回答道:“我已經畢業了?!?br/>
教導主任一愣, 顯然是有些意外。
幾人進了學校后, 校長領著他們在學校里轉。
這會兒是上課時間, 學校里頭安安靜靜的, 沒什么人。
薄聞時跟校長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時樂則是在認真打量著學校。
那個發帖的小明, 他不知道是誰。
但學校不算太大,如果真的發生了事故, 他肯定能感受到一些異樣。
轉了好一會兒。
薄聞時淡聲對著校長道:“我很久沒回學校了, 想單獨逛逛, 不知道可不可以?”
他說著,又補充了句:“放心, 我不會打擾到學生們的學習。”
校長笑了笑:“這學校新建了好幾次,有些小路容易走迷, 要不, 我讓主任遠遠的跟著你們,也不打擾你們閑逛?!?br/>
“你們要是有什么問題, 還能立馬找他解決, 這樣也方便?!?br/>
校長的說辭看著沒什么問題。
可時樂卻皺了皺眉, 覺得有點不舒服。
“不用了, 我不喜歡有人跟著。”薄聞時冷淡道:“如果真的找不到路,我會給你打電話?!?br/>
薄聞時意思很明顯,就是不讓校長還有這個主任跟。
他這次的贊助費不少,校長也不想真得罪他。
遲疑片刻后,校長臉上又帶了笑:“也行,那你們就在學校里好好逛逛吧,逛累了可以跟我說一聲,中午我請客?!?br/>
薄聞時“嗯”了聲。
把校長還有教導主任都打發走,四周沒什么人,時樂伸出抱住薄聞時的胳膊:“我總覺得,那個校長不情愿讓我們兩個自己逛?!?br/>
薄聞時騰出另一只手,揉了下他的頭發:“他不情愿也沒用。”
這學校如果是他想逛,那他肯定能找到法子來逛。
“樂樂?!?br/>
兩個人在學校里慢慢走著,薄聞時問他道:“察覺到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了么?”
時樂點點頭。
“有一點兒?!彼鐚嵉溃骸案杏X這學校的氣息很壓抑。”
“氣息壓抑很正常?!?br/>
薄聞時指了指前面的教學樓:“這里的教學風格,是出了名的嚴格,在這里面學習,能不壓抑么?!?br/>
時樂也提前搜到過二中的資料,知道這里的學生是怎么學習的。
他唏噓道:“人類小孩兒可真不容易?!?br/>
從小就要上幼兒園,再然后小學初中高中,最后上到大學。
上了十幾年,好不容易長大了,又要接著賺錢成家。
累吶。
薄聞時對這個倒是沒什么感覺,他打小就自律,不用別人管,也會自發學習。
在逛到6號樓時。
時樂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他抬頭往樓上看了看,今天的天氣很好,連風都沒有。
可時樂的臉上,卻濺落了一滴潮濕的液體。
他抬手,摸了一下。
“是血?!?br/>
薄聞時也看到他手指的那點紅,還有他臉上的液體。
他眉頭緊皺,從口袋里拿了紙巾出來,替時樂把臉上的血給擦掉。
“怎么回事?”
大白天的,樓上突然有血滴了下來。
而且薄聞時還看了看,6號樓是教學樓,里頭的學生都在好好的上課,走廊平臺都沒有人。
這種情況下,哪來的血。
時樂聞了下手指的血,新鮮又腐朽,很古怪。
“咱們要進一趟樓里?!?br/>
時樂打算親自去看看,這血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可薄聞時卻按住了他的肩膀。
“等一下?!?br/>
薄聞時的眼神自有若無的往后瞥了一眼:“那個主任在跟著我們?!?br/>
而且,看他們站在樓前面,明顯還想走過來。
如果他走過來,那毫無疑問,肯定是讓他們不要打擾學生們在這上課,請他們去別的地方逛。
“別打草驚蛇?!?br/>
薄聞時攬住時樂的肩膀,帶著他繼續往前走:“我們重新找個機會,再進去?!?br/>
“好?!?br/>
兩個人在學校里又逛了會兒,故意要等下課鈴聲響。
不多時。
鈴聲終于響了起來。
可讓時樂錯愕的時,這個高中,就連下課外頭也沒什么人。
上廁所的學生,都是跑著去跑著回。
他在外頭看了眼,坐在教室里的學生,還跟在上課一樣,趴在桌子上寫題。
時樂看的目瞪口呆。
“他們也太拼了吧。”
薄聞時有耐心,既然下課的時候,大家還沒動靜。
那就再等等。
平心而論,這學校雖然不大,但好歹也有個操場,還有塊草坪。
薄聞時坐在草坪上,將時樂給拉下來。
“在這里等著?!?br/>
時樂等歸等,手上也沒閑著。
“他們認真學習是好事,可這個氛圍太壓抑久了,要是一直這么下去,就太可怕了?!?br/>
時樂說著,拿著剛才隨手撿的小樹枝,在在草坪上亂畫。
“我得給他們解解壓。”
這些學生都是祖國的花朵,可不能被學習給摧殘的還沒有開好就謝了。
他拿著根兒小樹枝,在偌大的操場各個方位都畫了畫,畫的是個不算復雜的陣
法。
陣法也沒什么牛逼哄哄的作用,只是能讓人心情放輕松點。
他畫完陣,往薄聞時身上一歪,喘著氣道:“可累死我了?!?br/>
他在操場上亂跑著,跟跑圈都差不多了。
薄聞時給他按了按肩膀,像在伺候個小祖宗。
時樂被按的舒服到眼睛都瞇起來。
在操場上一直等到十二點。
這一次,學校里頭終于熱鬧起來。
薄聞時今天來的時候沒穿西服,而是選了身休閑裝。
可饒是如此,他混在學生堆里,還是有點扎眼。
路過的學生不少都在偷看他。
時樂倒是跟那些學生沒有違和感。
他臉長得嫩,個頭身材看著也小,跟出來的學生們站在一塊兒,還挺像他們的同學。
薄聞時看的挑了挑眉,忽然記起來,他高中時候的校服還在。
他所在的高中,學生們都挺有審美意識,學校給制作出來的校服也不錯。
如果……
把他那套校服給時樂穿上。
薄聞時眼底暗了暗,將心思壓下。
“薄聞時?!?br/>
時樂壓低了聲音:“我覺得你的存在太顯眼了。”
“要不,你找個地方等我吧,我自己查就行?!?br/>
薄聞時不想同意。
可他手機上,校長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雨此同時,不遠處,校導主任也找了來。
“你自己小心一點?!?br/>
薄聞時算是看出來了,校長跟這個教導主任,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給絆住。
時樂重重的“嗯”了聲,轉身混進吃飯的學生里。
飯堂里很擠,不少學生都在排隊打飯。
時樂沒有飯卡,自然是吃不到飯。
他的目標也不在飯上,而是在這些學生身上。
努力搜尋了一會兒。
最后,時樂的目光定格在一個明顯落單的男生身上。
那男生身上帶著福澤之光,看著就是個好人!
時樂湊過去,裝可憐道:“同學,我的飯卡丟了,身上也沒有錢,你可以借我用一下飯卡嗎?”
那個男生看上去很內向,時樂剛湊到他面前,他的臉就紅得不行。
“給,給你。”
男生結結巴巴的說道,并且把飯卡遞了過來。
時樂沖他笑笑,跟著他一塊打飯,打完飯又陪他到了個安靜的角落一塊兒吃。
“我是新轉過來的?!?br/>
時樂沒話找話的說道:“這里的同學,我一個都不認識,今天多謝你了?!?br/>
那個男生低著頭,小小聲道:“不,不用謝。”
時樂比較能叭叭,不管對象是誰,他都能叭叭一通。
眼下,時樂的叭叭技能也起了效。
那個內向的男生,還真跟他熟了點,并且,時樂知道,他正好也是6號樓的學生。
在高二,16班。
“我們一塊回班吧?!?br/>
時樂的計劃里,本來就有去6號樓里察看情況的選項。
男生點點頭,他說話結巴,也因此不愛跟人交談。
尤其是他還被同學嘲笑過,所以,為了不再被嘲笑,他平時都是獨來獨往。
時樂跟他聊天的時候,沒有任何的嫌棄,也沒有把他當不正常的人看。
這讓男生對時樂的觀感很好。
兩個人邊走邊說話。
時樂故作漫不經心的問道:“對了,你有沒有聽說一件事?”
“咱們學校被人曝光了,說咱們學校死了人?!?br/>
男生聞言,臉色登時一白:“怎么可能?老師說了不可能會被——”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猛地打住,明顯是有些怕。
時樂從他這個話里,也算是聽明白了。
敢情這學校還真出事了啊。
他臉上裝著波瀾不驚,可心頭卻沉了沉。
“是真的。”
時樂詐著身旁的男生,忽悠的像模像樣:“我昨天生病,被我家里人接回去了一晚上。”
“我在家里用了手機,上網的時候看到了?!?br/>
“本來我家里人不讓我過來,可我怕落下課,以后跟不上,所以還是堅持來了學校。”
那男生對他的話,并沒有懷疑。
主要他也想不出來時樂騙他能有什么用,都是同學,如果學校的事真被曝光……
他放輕了聲音,把時樂拉到一旁后,看沒人經過,忙問他道:“你有沒有看到是誰曝光的???是死的那幾個學生家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