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書閣內,林楓掌心一握,熾焰真火消失不見。
他內心有一個更為大膽的猜想,他摸著儲物腰帶,靈識隨之探入,那腰帶里的空間廣闊,天地靈材更是多如牛毛,可謂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更為奇妙的是,隨著林楓心念一動,想取什么便有什么。
林楓又驚又喜,笑道:“先煉個筑氣丹試試。”
林楓大袖一揮,一股靈氣撲打在了巨大的煉丹爐上,爐蓋懸浮而起,一堆藥材進入丹爐中。
林楓周身靈氣涌動,衣袍隨風颯颯作響,他雙掌對準丹爐兩側,一縷熾焰真火順著兩邊的洞口涌入丹爐。
在玉衡峰上,觀看林楓煉丹的人少之又少,但是圍在廖杰虛影下方的人卻越來越多。
在廣場的某處,蘇青師姐推著輪椅走了過來,輪椅上坐著一個瘦弱姑娘,她穿著一襲紅衣長裙,雙手搭在裙擺上,紅潤的俏臉看起來清純又惹人憐愛。
蘇青見前方聚攏的弟子眾多,她也順著目光抬頭看向上方,當她看見畫面中那一群花枝招展,搖著絹布招客的青樓女子時深深嘆了口氣,心想怎么都喜歡看這些。
輪椅上的姑娘聽見嘆氣聲后,偏頭看向蘇青安慰道:“蘇姐姐已經很厲害了,總有一天能夠進入內門的。”
蘇青知道輪椅上的女孩會錯了意,她寵溺笑道:“沒事兒,只要宋元師兄這次能夠通過考核,我就很開心了。”
輪椅上的女孩甜甜一笑,她也順著人群的目光朝上看,此時正好看見廖杰走進青樓,她見后眉頭微微一皺。
在廖杰的世界里,他頭戴黑帽,身上穿著紅衣輕甲,紅衣上畫有過肩麒麟,紋飾極其講究,倒是有點像錦衣衛穿著的飛魚服。
廖杰走進青樓里聽曲,他將短刀壓在桌上,看著琵琶彈唱的樂妓,隨著那群身姿婀娜的女妓們縱情聲色。
廖杰手握酒樽昂頭飲酒,他靠近窗戶,眼睛時不時地瞟向大街,街道上人來人往,有一道靚麗的背影吸引了廖杰的注意,那女子身穿一襲紅衣,如同晚霞披肩,蓮步微移穿行于人群中,就像個落入凡塵的仙子。
廖杰眼睛都看直了,他感嘆道:“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
紅裙女子好似也感受到了廖杰的目光,她回頭看向后方樓閣。
玉衡峰那群弟子,也是激動萬分地期待著。
蘇青看著紅衣女子的背影覺得眼熟,當畫面中女子回眸的那一刻她徹底傻眼了,蘇青難以置信地說道:“這……這不是月兒師妹嗎?”
輪椅上的女子眼神為之動容,她看著那襲紅衣,還有那如同三月暖陽般的笑容怔怔不語。
直到蘇青低頭詢問她,這才回過神。
“月兒師妹,你認識他?”
輪椅上的女子臉頰微紅,搖頭說道:“不認識。”
雖說不認識廖杰,可畫面中的那個紅衣女人居然是自己!她看得出神,遙想幾個月前也能像這樣笑得無憂無慮、陽光燦爛,想到這里,眼神間不免有些憂郁。
四周的議論聲漸起,特別是有弟子看見輪椅上的姑娘后,竊竊私語說道:“我就說覺得眼熟,原來是任務堂的紅月師妹。”
還有人向紅月投來了同情的目光。
此時蘇青橫眉冷對,推著輪椅俯身對紅月說道:“我們走吧。”
紅月手指搭在蘇青的手背上,貝齒輕咬道:“我想再看看。”
她知曉現在所看見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因為這個街道她來過,紅月想通過廖杰的視角再看看自己站立的模樣。
在幻境中,廖杰看見街道上的紅月目光移來,他立刻正襟危坐,等了一會兒才用余光透過窗口看向街道。
只是再看去時,紅月的身影已經不見了,他猛然站起身握刀下樓,僅是這一眼,他嘴角露出微笑,心中小鹿亂撞。
畫面在變化著,四海堂的酒桌上,大家肆無忌憚地談論著宗門女弟子,酒過三巡,廖杰被問到這純陽宗女弟子誰最漂亮時,閱女無數的廖杰紅著臉端著酒杯高喊道:“當然是任務堂的紅月小師妹,這么一抱,摟在懷里剛剛好。”M.XζéwéN.℃ōΜ
看著廖杰有模有樣的抱摟著,頓時引得兄弟們哄堂大笑。
而玉衡峰上的弟子們看見這一幕也樂開了花。
蘇青聽后心中嗔怒,她說道:“一群登徒浪子,居然在背地里這么議論女人。”
畫面再次轉變,廖杰跟著幾個兄弟在純陽宗坊市值守,偶然在茶攤前聽到任務堂有一支小隊在妖獸森林里死了不少人。
起初廖杰并不在意,畢竟妖獸森林的任務每一年都有弟子殞命,可當他知曉紅月也在其中時,整個人慌了神,他馬不停蹄地趕往任務堂。
那一天下起了瓢潑大雨,驚雷不斷。
他早就知曉紅月所住的小院,過去后直接翻墻而入。
廖杰躲在墻后,掌心抹掉臉上的雨水,伸脖子探望,在紅月的小屋里站著不少弟子,他的目光透過人群看見了躺在床上的紅月,直到聽見有人說,命保住了,他才慢慢轉身離開。
畫面再轉,當廖杰再次看見紅月時,那個臉上掛著燦爛笑容的女孩再也不見了,她坐在輪椅上郁郁寡歡,廖杰站在遠處望見后心疼不已。
看到這里,玉衡峰的弟子們臉上已經沒有戲謔的笑容,大家都沉默了,誰都沒想到廖杰也有如此深情的一幕。
就連蘇青看了都有些動容,同時她擔心著紅月,怕紅月又陷入難過的往事。
而紅月拳頭緊攥著,她目光緊盯著廖杰,如果沒有這次試煉,她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這世間還有一個男子這般惦念自己。
廖杰所處的幻境中下著瓢潑大雨,街道上再無行人,他走在路中間,伸出掌心試圖接住雨水,可當雨珠順著掌心落下時又頓感無力,走在安靜的巷弄,望著屋檐磚瓦,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他抬頭看去,在煙雨之中的巷道里仿佛看見了一襲紅衣撐著一把淡黃油紙傘,離得很近,卻又感覺很遠。
廖杰原地駐足,他想道:“或許我能為她做點什么。”
廖杰轉身回頭,奔向四海堂方向,接下來的日子里他打聽著治療腿傷的藥方,堅信一定能夠找到。
隨著幻境里的時間節點快速向前,廖杰已經胡子拉碴,他努力修行當上了四海堂堂主,在各大城池建立情報部門,利用手中權勢和江湖地位遍訪名醫。
同時,他親自給紅月下廚做飯,幫她燒水,幫她準備最好的藥浴,但是廖杰從未露過面。
畫面再轉,純陽宗張燈結彩,大紅燈籠高掛,所有人都來祝賀四海堂堂主廖杰取得嬌妻,當新娘紅布被掀開時,竟是紅月那久違的笑容。
玉衡峰炸開了鍋,有男修士悶悶不服。
“這小子想得挺美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也就是宗主沒來祝賀了吧。”
“真敢想!好想打醒他!”
坐在輪椅上的紅月濕了眼眶,看見畫面里幸福的自己,早已淚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