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們的確很感興趣。那晚那個男孩的龍化程度已經不屬于混血種了。能全身覆蓋龍鱗，我們評估他的級別至少達到了四代種，這可是純血龍類的范疇，最關鍵他原本連學院的血統評級都無法通過，造成如此巨大的血統跨越的原因僅僅是失控么？說是進化也不為過吧。”萊昂笑了笑，剛硬的面孔多了幾分活力，

“如果能得到他的血加以研究，萬一取得成效，足以使那些渴望龍血的野心家沸騰吧。擁有他的人能汲取足夠多的籌碼，那將會是一筆萬眾矚目的驚人財富……”

“所有你今天來就是要學院移交這筆財富的么？這可不是校董會的風格。”施耐德冷冷地說，“學院是由校董會出資建立的，冰窖里的一切包括那個男孩都是校董會的資產。你現在不僅是執行部長，更是校董會的特派員，你大可直接下令，明天那男孩就能擺放在校董的會議桌上，任你們瓜分。用不著拐彎抹角。”

“不，您錯了。”萊昂平靜地說，“雖然我是校董共同推選出的執行官，但并不意味著我就得是他們的代言人，為他們的共同利益說話。如果他們想要奈德·詹姆斯，會派其他人前來索要，比如一個秘書或者一個律師，而不是我。”

“那你是什么？嗜龍者？”施耐德用著萊昂編撰的代號打趣，那個聽起來有些中二的“嗜龍小隊”正是出自萊昂，臉上卻見不到半點覺得“很有趣”的笑容。

“軍人。”萊昂并不在意施耐德的玩笑或諷刺，沉聲說，“在下只是一介軍人，純粹的軍人從不參與政治。這也是為什么校董會選擇我擔任執行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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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ouncements:SN********，ts】

【萊昂·洛佩斯，原名薩科·伊萬諾維奇，1975出生于俄羅斯聯邦，圣彼得堡市；1996年俄羅斯伏龍芝軍事院校特戰專業碩士研究生畢業，被俄羅斯聯邦安全局阿爾法特種部隊特招為一線指揮官；1999年在第二次車臣戰爭中因軍功破格提撥為陸軍少校，聯邦政府授予二級祖國功勛勛章；2001年因叛國罪、間諜罪被革除軍籍，判處死刑；當年11月于獄中畏罪自殺。】

【PS：以上訊息為EVA解讀結果】

周子桓翻開那疊透明密封夾的外殼，開頭首頁記錄著以上一段文字，加黑的電腦字體在日光燈下顯得厚重深沉。

死刑，自殺？

周子桓有些摸不著頭腦，根據這份文件講述，那個俄羅斯男人在八年前就應該死了，他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帶著疑惑和不解，周子桓翻到文件第二頁，只是尋常的個人檔案表格，右上角貼著那個來自北方大國的男人的三寸證件照，但表格里面的信息差點令他瞠目結舌。

他快速往后翻閱紙張，掃讀的速率越來越快，臉色卻隨著瀏閱愈發凝重。

第二頁開始的表格里清楚地記錄著萊昂·洛佩斯的基本信息，但沒有提到那個“薩科”的曾用名，這里的萊昂·洛佩斯1996年從伏龍芝畢業后轉入圣·西爾軍校繼續深造，之后編入法國外籍軍團，直到2005年以陸軍上尉的頭銜退伍，獲得法國國籍，后開始自主創業并成立了一家投資公司，在業界還頗享聲譽。

他的人生在06那年似乎被分割了，形成兩段截然不同的經歷，成為兩個不同命運的人，一個“薩科”在01年死去，一個“萊昂”如今是蠻成功的商人。

他們固然是同一個人，都曾擁有軍人的身份，卻都不像那個執行官萊昂·洛佩斯，那個果敢孤勇向著危險混血種沖鋒的男人。

表格的最后有一行小字，【以上訊息為Noma解讀結果】。

“諾瑪，你在么？”周子桓頭也不抬地問。

“我一直在，卡塞爾校董。您需要什么幫助嗎？”諾瑪柔聲回答，聲音似乎無處不在，又像是來自檔案室的盡頭。

“我懷疑萊昂·洛佩斯的檔案信息有誤，你能幫我重新核查么？”周子桓合上密封夾，他對里面的信息已經了然于心。

“可以。請您步行至電子閱覽區，我會為您調出原始檔案。”

所謂的電子閱覽區其實是一臺與桌面一體的臺式電腦，黑色桌面下是一塊內嵌式鍵盤和晶瑩發亮的插卡槽。

周子桓掏出那張校董黑卡在面前的卡槽里劃過，幾秒鐘之后，漆黑的電腦屏幕閃過一陣光，界面刷新。

這是個看起來極其粗糙的界面，簡單的色塊和有毛邊的文字，沒有任何美術修飾，是最原始的工程師風格。這是學院最核心的內網，看起來甚至不如守夜人論壇的網頁。卡塞爾學院的網絡后臺，之所以粗糙，并非因為它的級別不夠，而是因為會使用的人太少。

能夠使用這個頁面的人也并不在乎審美，他們看重的只是權限。

最高權限。

“已為您調出SN*******，原始檔案，級別SS，絕密。”

一行行墨綠色字符反射在周子桓眸子上，根本不需要他操作，諾瑪已經開始調動萊昂·洛佩斯的電子版檔案，這為他省去了敲鍵盤的功夫，他向來對這些電子產品不感冒，九歲之前他甚至不知道小靈通是何物，那時他唯一接觸過的通訊設備，便是山下小鎮街邊的老舊電話亭，他用從師兄那兒敲詐來的壹元硬幣，學著路人煞有其事地敲打號碼，結果自然是聽到一串機械盲音。

在德國他也很少接觸電子產品，反正他身邊隨時跟著浩浩蕩蕩的小弟，接電話這種小活兒他只需要免提接聽就可以了。

難道有什么電話是需要少爺親自打的么？

說起來路明非算得上是他這方面的引路人了。在第一次進入那黑網吧前，他很難想象在法制社會還有江湖氣息如此濃郁的地方，大家滿嘴都是喊打喊殺。

在這里你不用顧忌身份和體面，甚至被隊友坑害的時候，你可以出口成章地問候他的老母親還不必擔心遭受道德譴責，網絡上罵也就罵了，現實中見著了同樣會恭恭敬敬地說阿姨好。

黑網吧就像一扇大門，開啟了周子桓封閉已久充滿禮教拘束的世界，他本就不是什么乖孩子，加上天高皇帝遠，很快便融入到了這江湖之中，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玩游戲倒是其次，主要是享受在互聯網上互相拼殺的快感，在現實中可沒人敢跟他發“？”嘲諷，只有隔著網絡，他才能體會到自己也是個普通平凡的學生，和大家沒什么兩樣。

周子桓捏了捏鼻梁定定神，開始掃讀起那份電子檔案，但很快他失望了。這份電子檔與那份紙質檔案一模一樣，依然是兩段分割的人生，一個“萊昂”，一個“薩科”；一個商人，一個死人。

周子桓想起那行加黑的文字，忽然開口問，“諾瑪，EVA是什么意思？”

“EVA是諾瑪的另一個人格，平時她在沉睡，只有需要她的時候，她才會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