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排序,諾諾只能排到第七或者第八的位置,前頭的兩位分別是那個西班牙小公主和一位芭蕾舞演員,那個跳芭蕾舞的女孩能輕而易舉地把腿舉過頭頂,并輕盈地在地上轉圈,一字始終與地面垂直。她們都曾是周子桓曾經的女友,成雙成對地與周子桓一起出席慈善晚宴,雖然最終沒能和周子桓走到一起,但那些美妙的時光他不會忘記。
造成師姐位序搖擺的因素,是名叫柳淼淼的女孩。鋼琴小美女其實話并不多,特別是在人前的時候,就是文靜的大家閨秀。周子桓蹭過好幾次她家的車回家,當然同行也有路明非那小子。
實話講有點尷尬,因為柳淼淼和蘇曉檣一直不對付,柳淼淼卻一直說蘇曉檣怎么怎么好,像極了體貼入微的好妹妹。
為了轉移話題,他問柳淼淼為什么琴得那么棒那么好聽。柳淼淼說其實練琴蠻辛苦的,每天都得練好久,說著就要演示給周子桓看。也不知道這個文靜的女孩哪來的勇氣,竟把周子桓的手背當成琴鍵,在他的骨關節上彈奏起來。
柳淼淼輕聲哼唱著旋律,指尖有節奏的敲擊著,酥酥麻麻的觸感縈繞著周子桓全身。那是一場觸及靈魂的演奏,周子桓好似真看到了一個女孩十幾年來的耕耘不輟,追求熱愛的倔強。
感動之余,周子桓反手就抓住了柳淼淼的手握著,要給小美女看手相。
周子桓倒不擔心那個臉色發黑的司機會不會對他痛下殺手,他更擔心那個快把后牙槽咬碎的小子。好在男人的情誼堅若金剛,他只花了兩頓宵夜便收買了路明非,路明非拍著胸膛說自己不會泄露半個字。
說起來他這個美女排行榜好像并不太公允,那些排在諾諾前頭的女孩都或多或少與他有過一段故事,當然洛月學姐除外。
個人的情感所悟對這個排行影響還是蠻大的。周子桓是一個務實的人,未擁有的只是空中樓閣,曾抓住過或正捧在手心的才是真實存在的,意淫這種事情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他抓住諾諾了么?沒有,甚至他連碰都沒碰過。
師姐真的是一個很颯的女孩,干起事來雷厲風行的模樣就像男人一樣,她在諾頓館那次為周子桓出頭,真挺讓人感動。雖然周子桓其實是想火星撞地球般和凱撒分個一二三出來。
師姐并沒有多好看,金水發言,師姐身材只能算中等偏上,但為什么就是那么想親近她呢?就像一本封面樸實的書,卻迫不及待地想翻開看看瞧瞧,他好像堅信書里面的內容一定精彩令他沉醉。
他很想試一試,可諾諾不給他這個機會,她可以對你很好為你帶飯幫你寫講義,你困難的時候能為你出頭。但更多時候,周子桓覺得諾諾看自己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依托答辯。為什么想想還有點興奮的感覺?
難不成哥們真是抖m?深陷師姐的小皮鞭無法自拔了?
周子桓抬手貼著額頭,心說不應該啊腦子也沒燒壞啊。
“你說什么?”
艾麗忽然又一次沖他貼了上來,這一次他退無可退,身后是凱撒結實的身板,再退就要掉進意大利男人寬廣的胸膛了。
“你想干嘛?”
周子桓蹙著眉頭,眼神卻并沒在艾麗身上。
“什么?你說什么?”艾麗再一次提高了音量。
周子桓忽然明白了,艾麗并不是想行什么非分之舉,只是音樂太過嘈雜,她沒聽清周子桓剛才說的話。而周子桓能輕易從那些繁雜的音波中,精準地把握自己需要的信息。
自從他那血統開啟后,感官的靈敏度一天強過一天,他如今可以清晰看清大雨中每一滴沐浴直下的水珠,不是某一粒水珠,而是只要他想,所有的水珠都會在他視野里放緩,慢的能用刀斬斷,水珠中難察的塵埃組成一個個小世界,猶如一葉一菩提。這樣下去,或許他甚至能做到在視野里暫停雨幕。
世界如此之慢,那如今的他又快到了什么程度?
周子桓靠在艾麗身邊,禮貌地保持著一絲距離,半遮口鼻貼近艾麗的耳邊,清冷的忍冬花香緊緊的抱住了他,像是不舍分離的久別重逢,
“我說,那位姑奶奶是我師姐,我們是校友。她說話就愛噎死個人,我已經習慣了。”
“是么?你現在還在讀書啊?”艾麗也湊到周子桓耳邊,大聲喊著,“為什么要來這種夜店,是不是想干壞事?”
艾麗說完壞壞的輕笑,露出狡黠的虎牙。
“哪能是你想的這樣?我只是跟著朋友來漲漲見識,再說真要干壞事還會帶著女生來么?”周子桓同樣笑著說。
“哼,你可別裝什么純情小男生了。鬼知道你懷著什么心思。”艾麗故作不屑的撇著嘴。
“我能有什么心思?喝點酒圖個熱鬧罷了。退一步說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談點成人該談的事情也無可厚非。”周子桓淡淡地說。
艾麗愣了一下,旋即展顏一笑,將盛滿香檳的高腳杯托在周子桓臉前,“那喝一杯咯帥哥。為成年人的話題,Cheers!”
“cheers。”
兩人不斷推杯換盞,每次接過盛滿的酒液,周子桓都來者不拒,面無表情地一飲而盡。
慢慢艾麗有些喝高了,紅暈染滿了她白皙的臉頰,她甚至和凱撒搖起了骰子,花枝招展咯咯地笑著。
“凱撒先生你又輸啦,可不能賴酒噢。”
“如女士所愿,我干了。”凱撒頗為豪爽,很有黑道大哥坐而論酒猜拳的派頭。
凱撒向來不會拒絕女孩們的一些小請求,特別是漂亮的女孩。這位艾麗小姐雖然在夜店上班,但顏值身材都相當在線,氣質也非那些庸脂俗粉所能比的。況且這位艾麗小姐和周子桓關系匪淺,他已有了與周子桓交好的心思,喝酒這點面子他肯定會給的。
周子桓不知道凱撒已經誤會了他和艾麗的關系,他放下酒杯站了起來。
“喲,花酒喝好了?”
經過諾諾身邊時她輕笑了聲,周子桓若有若無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大廳的舞池。貫通天花板的鋼管邊空無一人,大概是剛才扭臀的舞娘已經被客人選走了。
“師姐我去抽根煙,有事打我電話。”
周子桓走到靠近門口的吧臺,朝早就恭候在這里的經理招了招手。
“先生有什么吩咐?”經理依舊保持桀驁不馴的站姿,臉上橫肉間的喜悅卻是藏不住的。金主爸爸今晚非常給面子,他同樣也能得到不菲的分成。
周子桓的手指在錢夾上停頓了一下,最終抽出了那張質地考究的黑色學生卡而沒有選擇錢夾內層,無額度上限的百夫長卡,因為那張卡已經到了席恩所說的單筆一萬美金的限額。
“三萬美元,那名叫艾麗的姑娘的小費,當是我點的舞。”
周子桓回頭望去,諾諾已經擠在艾麗身邊,正大聲吆喝著什么,自稱滴酒不沾的高洛月捧著酒杯左右為難,凱撒正撂下一瓶酒空的威士忌,沖艾麗比著大拇指。
真的情商很高。
他捏著南京推開夜店的大門,寒冷的夜風灌進他的衣襟,門外是灰蒙蒙的夜空,一架紅眼航班的客機低空劃過,發動機的呼嘯夾雜在風里。
一陣青煙掠過,他一步未留地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