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月看著天邊霞光點點頭,幻境中的景色與此刻融于一體,戚瑤琴的故事也隨著那片霞光永遠埋在了落霞村。
“仔細想來這戚瑤琴倒是有些可憐,一片癡心錯付,還白白搭上了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做了那么多傷天害理的事。”
“或許吧!”想到幻境中徐景容漠然地看著妻兒喪命的情形,又想到最后關頭沖進火海的徐景容,那一刻他有些分不清究竟是自己擺脫了操縱,還是徐有容本體的本能反應。
不對,幻境之中趙明月和韓昀息深陷火海之后就醒過來了,因而得救,那戚瑤琴呢?她還活著,那究竟是誰救了她?還有鐵面人和落霞村,一個村子一夜之間消失,附近村落小鎮(zhèn)卻沒有任何關于這個村子的傳言,甚至都沒有人知道這翠屏山上曾經(jīng)有一個落霞村。
趙明月轉(zhuǎn)頭看向韓昀息,對方也是猛然轉(zhuǎn)頭看向她,顯然二人又想到了一處。
“去煙霞鎮(zhèn)!”二人異口同聲道。
煙霞鎮(zhèn)——幻境之中所有事件的起源,徐景容與戚瑤琴相識于煙霞鎮(zhèn),那個聲稱戚瑤琴是妖怪的道士也是出現(xiàn)在煙霞鎮(zhèn),還有他們誤入幻境的鎮(zhèn)子也叫煙霞鎮(zhèn),這些事之間定然有聯(lián)系,一定有什么東西是他們從一開始就忽略了的。
趙明月捏著手指一吹口哨,一匹紅鬃寶馬就帶著一起白馬從遠處奔來,趙明月大叫一聲閃電,那紅鬃寶馬就撒歡著跑向了她。
再看另一匹白馬,在看到主人時完全沒有驚喜,反而嗤了嗤鼻子,很是不滿。
趙明月被這場景逗得大笑起來,韓昀息嘆了一口氣翻身上馬,二人駕著馬兒一同往山下奔去。
抵達煙霞鎮(zhèn)時已是翌日清晨,幾日來的提心吊膽和徹夜奔波,韓昀息終是體力不支,發(fā)起了熱,等趙明月發(fā)覺時那人已在馬背上搖搖欲墜。
趙明月無法,只好帶著他就近找到一家客棧,著小二請來郎中為他瞧病。
那小二放下水盆,一把接過銀子,便喜滋滋地跑了出去關上門。
看著床上那人病殃殃的樣子趙明月也不放心留他一人在客棧,只好在客棧守著,等他醒來再說。
“一個大男人,這么柔弱?!壁w明月說著用熱水打濕了帕子給他額頭敷上,想了想又浸濕一條帕子給他擦臉擦手。
做好一切后,她又換了一盆熱水,簡單梳洗一番,幾日都未好好休息,饒是她也都有些困倦了,更莫論那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了。
韓昀息醒來已是未時,轉(zhuǎn)頭看到床邊支著胳膊淺眠的少女,連日奔波,少女也是體力不支,喂他喝完藥后就守在床頭淺眠。他剛想伸手去打理她有些散亂的鬢發(fā),卻不想這一舉動驚醒了少女。
趙明月看他要起身忙按住他,“大夫說你身體虧空的厲害,要多休息?!?br/>
韓昀息聽她這樣一說,也只好掙扎著半坐起身,少女給他墊上一個枕頭,又端過來一碗烏漆嘛黑的藥遞給他,韓昀息接過藥在少女震驚的目光中一飲而盡,見少女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韓昀息忍不住問她怎么了,少女搖頭說道沒事,又很快將手中的東西塞到他嘴里。
香甜的味道在嘴里炸開,韓昀息心下感動,嘴角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明媚的微笑。
他兩指捏起一塊蜜餞喂到少女嘴邊,少女搖搖頭,說道:“這些都是給你吃的,師父說苦的話吃點蜜餞就好了,對了,還有這個?!?br/>
少女起身從桌上端來一只青瓷茶杯,遞給他。
韓昀息以為是漱口的水,端起來含了一口,只覺絲絲甜味涌入口腔,沖擊著味蕾。他喉頭滾動,咽下口中液體,問道:“這是何物?”
“花蜜水呀,師父說喝這個對身體很好的?!鄙倥Z氣之中滿是自豪,又倒上一杯自己品嘗起來,剛喝完一口就叫嚷著讓那小二哄騙了。
“這明明就不是晨露水,一點也不好喝?!鄙倥酱胶藓薜貙⑿《c掌柜問候一番,韓昀息被她的模樣逗得噗嗤一笑,捂著口鼻輕咳幾聲勸慰道:“我倒覺得挺好喝的,這是我第一次喝這么好喝的水?!?br/>
趙明月聞言嘆了一口氣,很快又臉上揚笑,說道:“等此間事了,我就帶你嘗嘗這世上最好喝的花蜜水?!?br/>
韓昀息嘴角笑意更甚,對上少女的目光,伸出一只手,笑道:“那一言為定?!?br/>
少女也不扭捏,與他擊上一掌笑道:“一言為定!”
“說來,那天你用符咒擊退了鬼嬰?!?br/>
聽她突然提起符咒之事,韓昀息眼神飄了飄,又立即換上一副慣常的笑臉,說道:“雕蟲小技而已,不足掛齒。”
“雕蟲小技?那你這雕蟲小技可是得了高人真?zhèn)餮?!”見他言辭閃爍趙明月也不再多問,只是心中疑慮更甚。
三百年前神女蘭澤入世,天子大權(quán)旁落,各諸侯國紛紛并起稱霸,一時之間,中元大陸戰(zhàn)火連天,導致生靈涂炭、民不聊生。又適逢妖獸作亂,神女蘭澤不忍眾生受苦,遂帶領月華洲一眾修士入世除妖,劃分諸侯領!地,平息戰(zhàn)亂,還天地一片清明。
自此之后,中元大陸掀起了一股修道的狂潮。
因著體質(zhì)資質(zhì)的不同,修道者分為:劍修、器修、符修、緣修、醫(yī)修、體修和道修。
趙明月自幼習武,體格強健,所修之術為劍修,戚瑤琴以琴做武器,修習功法,是為琴修,而韓昀息并不會武功,也沒有內(nèi)力,卻能畫出電火符,而且從符咒的威力來看,這還是非同一般的電火符。
中元大陸符修者眾多,尤以南、越國為盛,但尋常符文皆是以朱砂畫就,唯有南國慕家自創(chuàng)血靈符,聞名天下,各國名門相繼效仿卻見效甚微。
然而天妒英才,十五年前慕家家主慕寒衣突然暴斃,慕家也被仇家追殺,屠戮滿門,自此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符修世家至此落幕。
這韓昀息雖然不會武功,但于符咒之術卻是精通,又能做出血靈符,他定然與慕家有什么關聯(lián)。
韓昀息面上仍是一片笑意,被子里的雙手卻早已緊握成拳,他抬頭笑道:“你多慮了,你也看到了,我手無縛雞之力,常年游歷在外的總得學點防身之術吧,我又不像你有一個厲害的師父教我武功,而且我也不是學武的那塊料,只能劍走偏鋒,學著旁人畫一些符咒。”
“算了,你不說也沒關系,反正我總會知道的。”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反正我們順路,那我們就結(jié)伴而行吧,正好你也要去襄邯對吧。”
趙明月沖他燦爛一笑,韓昀息只覺頭疼,沒想到這丫頭會拿自己曾經(jīng)說過的話來對付自己,只能暗自嘆道:美色誤我!
傍晚時分,客棧里傳來一陣騷動,趙明月示意韓昀息噤聲,拿起寶劍出門,從二樓回廊上看去只見樓下一隊捕快正與掌柜說著什么,也不知掌柜哪句話惹怒了為首的捕頭,那捕頭直接抽出刀來,厲聲道:“給我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