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剛剛從床上爬起來的布蘭登神父突然聳了聳鼻子,意外地發現自己今天居然不用繼續拖著道格早早出門去找食吃了。
廚房內,情緒明顯十分高昂的勞墨正揮舞著鍋鏟,熟練地將剛剛煎好的香腸和雞蛋統統鏟入盤中,隨后他又從水槽中撈出幾片還沾著水珠的生菜葉,跟早已切好的面包堆在了一起。
“美好的一天從早餐開始。”已經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的勞墨連頭都沒有回,“老爹,如果我是你的話,在起床后會先去洗手間打理一下個人衛生,而不是順著味道就直奔廚房。”
“哈,我知道開餐館肯定要應付很多的衛生檢查,可現在這還是在家里……”布蘭登神父將目光落到了旁邊灶臺上正咕嘟作響的大鍋,“你怎么一大早就開始燉肉湯了?我還是習慣用牛奶或果汁去泡點麥片喝……”
假如情況允許的話,在吃飯時布蘭登神父倒是也不介意給自己開瓶低醇啤酒,不過今天他肯定就沒有辦法出門逍遙了,所以有些不良習慣最好還是收斂點為妙。
順便把火關上的勞墨面色有些古怪:“老爹,其實那鍋骨頭湯是給道格準備的,到了中午和晚上只要再開火給它熱一下就行……當然如果你想嘗嘗的話也不是不行,只是在味道方面可能會有些寡淡,需要再另外加些調味品。”
因為之前去唐人街后拿回來的東西太多,而以前能滿足孤兒院上下幾十號人食品需求的大冷柜又早就停用了,所以為了盡快給廚房里那個已經有些爆滿的家用冰箱騰出空間,勞墨便只能再給道格另開一灶,讓它好好享受幾天吃獨食的快樂。
“啊,你前天回來的時候就帶了好多……還有杰森,難得回趟家卻只給道格帶了禮物,就連上次……上次還什么都沒有帶……”
布蘭登神父還不至于沒品到去跟家里的狗搶食,嘴里碎碎念著便從廚房里退了出去,只是由于家里并沒有什么干擾,隔了好遠勞墨都能聽到正在朝洗手間走去的老爹,大概就是在抱怨杰森居然連半瓶可以喝的都沒有拎回來。
只可惜在這件事情上杰森還真就有點做不了主,畢竟他清楚自己要是敢往家里帶任何酒精飲品,恐怕勞墨就不可能讓任何一滴液體離開教堂大門……
“對了,你今天還要出門處理其他什么事情嗎?”餐桌上感覺有些嘴饞的布蘭登神父突然開始對著勞墨旁敲側擊起來,“其實卡爾那個孩子昨天跟我說,他的家里最近遇到點麻煩,如果你有空的話……這也算是在給杰森幫忙了不是嗎?”
不過勞墨今天還真就有點要緊事要去處理:“卡爾家里碰到了麻煩?這種事我怎么沒有聽誰說起過啊,他完全可以去找……呃,那我待會兒就去跟杰森說一聲吧,其實他現在已經混得挺好了,也不是非要我們在傍邊幫襯著才行。”
“哼,杰森過去的舊關系我可不怎么放心,畢竟那根本就是群無法無天的……”有些事情光想想布蘭登神父就覺得有些頭疼,“總之你不是跟艾伯特那小子很熟嗎?找他怎么都好過杰森認識的那些個兔崽子,我看卡爾那孩子挺老實本分,萬一被帶壞了就不好了……”
聽到這話勞墨就知道自己剛才恐怕是想歪了,畢竟卡爾家里如果只是簡單的缺錢,那么老爹完全可以直接幫忙聯系上一些慈善機構,根本用不著專門把話題牽扯到跟他和杰森年齡相仿的那些富家子弟身上。
其實就跟勞墨能在葬禮上接觸到艾伯特差不多,當年杰森自然也借著老爹的關系,認識了一些生自富豪家還不怎么安分的孩子,不然他還在上高中的時候又要到哪里搞好車開,甚至于還能有資格跟人飆車呢?
而需要讓富家子弟來幫忙解決的麻煩,不單純是錢的話那十有八九就是要涉及到權和勢了,至于布蘭登神父為什么傾向于優先讓自己去找艾伯特,勞墨倒是一點也不感覺有什么意外,畢竟杰森早年認識的那些個朋友……說句不好聽的,落到他們手里的就算只有屁大點事,如果運氣不好都可能捅出不小的簍子。
當然卡爾被帶壞之類的話勞墨就只能一笑置之了,畢竟周圍的鄰居家境都比較優越,導致這一帶的治安水平也非常好,而天天窩在教堂里不經常出門的老爹,恐怕平日里根本就沒有什么途徑能了解到,繁榮昌盛的扭腰城下到底還隱藏著多少齷齪。
“好吧,我想艾伯特應該也不會介意湊個熱鬧……不過卡爾家里到底碰上什么麻煩了?就算是需要去咨詢金牌律師,至少也得跟人說清楚具體狀況啊。”
“應該算是上當受騙了吧?”剛開始只是想找借口把勞墨支走的布蘭登神父其實也不怎么確定,“你也知道,卡爾那孩子上學時就是個四肢發達的運動員,又因為進了監獄最后連高中都沒有讀完,所以他也只是隱約覺得能輕松發財的方式不太靠譜……”
說著說著布蘭登神父便手忙腳亂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喏,還好我沒有把這玩意兒給搞丟,你趕緊讓艾伯特去幫忙查查這家公司的底,如果他們真是騙子的話……”
眾所周知,一旦碰到騙錢通常在事后都很難追回損失,畢竟正兒八經的騙子有幾個會老老實實把贓款給存起來?他們基本都是這邊撈那邊花,敢堂而皇之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就更需要花重金去裝點門面。
勞墨覺得按照自己或游蕩者的脾氣,如果碰到這種事情只要沒有直接把騙子揚了,那都已經算是在手下留情了,不過他知道老爹肯定不會是這個意思:“只要艾伯特那邊的動作夠快,至少可以讓受害者們及時止損,不過已經虧掉的那部分就沒有辦法了……”
隨后勞墨便從老爹手里接過了那張名片,只是他剛一看便皺起了眉頭:“業務范圍主要是幫助顧客走出人生的迷茫和低谷時期,后續還負責指導要如何投資、創業才能賺取更多財富?該死,有這種本事的人不應該自己趕緊走上人生巔峰嗎?靠咨詢費才能賺幾個錢?”
“其實我也覺得這種事情有些不靠譜,可卡爾說他的父母對此深信不疑,現在平時只要有空就會跑去參加各種講座和活動……”
布蘭登神父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無奈,要么說這世上有時候居然是傻子太多,結果搞到連騙子都不怎么夠用了呢?居然連這種明顯離譜到極點的經營業務,都有人上趕著前去給人送錢。
谷盋</span> 就算這是美帝某個官方福利機構貼出來的宣傳語,看起來也實在是太過夸張了點,畢竟正常來說能提供點技能培訓和再就業方面的幫助就算很不錯了,可指導別人投資創業……
真要說的話,其實有不少家境普通早年卻因遇到風口才莫名起飛的富豪,換到現在恐怕都未必能重現自己當年的輝煌。
“如果誰真有那種天大的本事能讓所有人都成功創業,那么他根本就用不著開什么咨詢公司,反而應該直接入住到花生燉的白房子里才對。”勞墨隨手便將那張名片揣進了兜里,“這家咨詢公司我會拜托艾伯特去查一下,如果沒其他事情的話我就先出門了。”
慢條斯理扯著面包的布蘭登神父只是隨意揮了揮手,不過卻悄悄豎起了自己的耳朵,等聽到外面有汽車發動的聲音之后,他便馬上沖到冰箱前取出了一瓶低醇啤酒……
而在屋外的草坪上,正在抱著大飯盆啃大骨頭燉菜的道格卻突然抬起了腦袋,原來它發現草堆里那兩個平時幾乎不出來活動的伙伴,突然一起晃晃悠悠飄了出來。
“嗷嗚?嗷嗷嗷嗷!”
“別叫了,它們可沒空陪你玩兒。”勞墨打開車窗低聲朝道格說道,“好好看家,如果實在閑得骨頭發癢,就讓老爹帶你出門遛彎吧……你們兩個趕緊上車,別一直在外面亂飄了。”
勞墨正在催促的那兩個家伙,自然就是常年都處在藤蔓保護下的“橡木智者”和“狼獾之心”了,而由于很久都沒有被召喚出來活動一下,這會兒它們正揮舞著自己的五條觸須到處亂竄。
游戲中同系列的召喚獸幾乎都無法共存,像猛毒花藤、食尸藤和太陽藤這三種植物,橡木智者、狼獾之心和棘靈三種靈體,幽靈狼、狂狼和灰熊三種動物,都只能在其中選擇一種召喚出來,其中唯一的例外就是烏鴉,它可以跟德魯伊的任何一種召喚物共存。
講道理,上輩子玩游戲的時候勞墨就有點想不通,畢竟同樣擅長正義群毆的死靈法師,在召喚技能方面的限制就沒有德魯伊這么大,作為戰斗主力的骷髏戰士和骷髏法師、復生怪物完全互不干涉,也就是功能性較強的四種石魔只能任選其一。
相較之下德魯伊那些互相沖突的召喚生物就明顯有些莫名其妙了,如果說靈提供的光環效果過于強大只能任選其一,那么倒是還比較讓玩家信服,畢竟主打光環能力的圣騎士一次也只能為隊友提供一個群體效果,其他英雄的副業沒道理比人家主業還強。
可德魯伊由于沒有死靈法師那樣強大的被動技能加成,其召喚生物的戰斗力本來就比較拉胯,三種動物就算湊到一起恐怕都比不過排骨大隊,只能選擇一種在旁邊輔助只會顯得非常貧弱無力……
至于植物系的藤蔓就更搞笑了,能通過吞噬尸體來為德魯伊恢復生命和魔法的食尸藤和太陽藤,在游戲過程中作用是公認的雞肋,畢竟正經玩家誰的身上會不帶藥水啊?作為僅剩選擇的猛毒花藤又極其脆弱,如果不是還存在毒狼玩法恐怕也會無人問津。
好在這些游戲中的糟心事,對勞墨來說已經完全不是問題了,因為金手指直接放開了這方面的限制,就像打了動物園補丁一樣讓他完全可以同時擁有全部的召喚物,現在同時出現的橡木智者和狼獾之心便是明證,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平時幾乎沒有什么機會能用到。
不過今天的情況又有些特殊,那是因為昨天晚上徹底解除誤會之后,勞墨還從林老頭的手段中看出一些端倪,只是限于時間關系兩人并沒有進行過多的交流,只是好了隔天再見,所以他這才想著帶上自己召喚出來的靈體,以便可以去跟前輩好好探討一番。
說白了勞墨就是有點搞不清楚,林老頭的手段到底是偏向死靈法師,還是偏向德魯伊……理論上能利用尸體的招式確實很偏向死靈法師,可那種匯聚魂魄的方法卻又跟德魯伊有些類似,無非就是林老頭的手段只能用在死人身上,而勞墨則只會利用動植物的殘骸。
在前往唐人街的路上,勞墨就順便給艾伯特去了一個電話,把卡爾的事情轉述了一遍,捎帶著他還看了看地圖,發現烏鴉已經自行解除召喚離開了,不知為何昨晚大河原似乎一夜未歸。
就在勞墨要去跟林老頭碰面的時候,在扭腰的其他地方還發生了一些事情,比如……毒蝎的殘余分子也早早聚集到了一起,而他們正在激烈地討論著,往后要如何才能在扭腰繼續茍延殘喘下去。
做洗衣粉生意的毒蝎確實很有錢,不過羅蘭特作為老板則完全掌握著幫派的資金流,如今都還有相當一部分還被存在各種銀行賬戶上來回清洗,等他死后下面的小弟卻根本沒那個本事能提取出來。
而羅蘭特死前隨身攜帶的那部分資金,除了被勞墨帶走了一點,剩下就全被他手下的那些個武裝分子包圓了,當時在場卻勢單力孤的彩虹最后連根毛都沒有撈著。
只是雖然那些武裝人員手上拿到的毒蝎遺產最多,但由于常年只負責接受訓練他們根本就不擅長經營,到了現在幾乎就只能坐吃山空,所以對給游蕩者賠禮道歉的事情相當抵觸,部分人甚至還想著要通過給老大報仇的方式立威,認為這樣才能在扭腰站穩腳跟。
埃里奇和喬治那幫人以前就掌握著自家產品在扭腰的銷售渠道,現在無非只要再找到家貨源就能立刻重新開張,可如果依舊被游蕩者盯著生意做不下去,那他們就只能滾去陰溝里茍延殘喘了,所以從一開始才會支持這個想法,甚至不惜冒險到唐人街上走一遭。
現在,幾乎完好保存下來的毒蝎武裝部門,如同驚弓之鳥般想要徹底擺脫來自游蕩者威脅的彩虹,以及別有用心的埃里奇和喬治,三方正在偷偷在一家經營慘淡,不過明面上卻跟幫派牽扯不深,在過去主要作為安全屋的酒吧內激烈爭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