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窮吃力的瞇起眼仔細打量眼前的男人,覺得有點眼熟。平淡的眉目,金絲邊的眼鏡,是一張適合做臥底的臉,實在沒什么特色可言,幾乎過目就忘。
莫道窮想了半天,忽然靈光一閃,這位不是李志遠的秘書么?
李志遠對他有什么看法,明明好好的,怎么一轉眼就用上綁架的法子了?難道真的是狡兔死走狗烹?沒道理啊,劉晏如這不是還沒醒呢么。雖然現在都是凌云在主導,但是他莫道窮也是能幫上點兒忙的不是。還是說,李志遠這是用自己來牽制凌云?也不對,凌云早就和他達成協議了,現在也不存在誰對誰有威脅,這不是多此一舉么。
莫道窮身體動彈不得,腦子倒是轉的前所未有的快。列舉出一個個可能,然后再一一推翻,弄得他煩躁不已。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給句明白話啊。莫道窮此時怕都怕不起來了,盡力瞪著眼前好整以暇的男人。
男人看好戲看夠了,坐直了身體雙肘支在桌面上,微笑道:“看來莫博士已經認出鄙人了,果然好記性。很好奇為什么我要請您來吧?”
莫道窮心底呸了一聲,這叫請?
男人愉快的笑出聲,示意手下將一份文件樣的東西遞到莫道窮面前,還貼心的替他打開方便他看。莫道窮垂著眼皮看了半天,一身冷汗。
怎么,現在流行脅迫科學家作課題嗎。莫道窮用力抬起眼皮看著男人,苦于沒辦法出聲,只好用眼光殺死他。
對方顯然對他的反應混不在意,依然笑得春意盎然:“對了,莫博士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李志明,就是那位李志遠的堂弟。認識您很高興。”
莫道窮心說,我可不太高興。
明明他現在什么表情也做不出來,但是對面的男人偏偏就能從他平板麻木的臉上找出讓自己高興的東西來,又是呵呵的一陣笑。手一抬,站在他身后的男人托著個不銹鋼盤子走到莫道窮身邊,給他注射了一針。莫道窮冷冷的看著尖細的針尖扎進自己左手前臂的皮膚里,里面淡黃色的液體緩緩推注進肌肉,好一陣疼。
莫道窮沒打算問這是什么,因為三分鐘后他就知道了。
莫道窮自己坐起身動了動胳膊腿,很滿意的發現居然一點麻痹過的后遺癥都沒有,心里作為一個科研工作者的神經中樞不合時宜的活躍起來。
這什么藥啊太好用了,有機會一定要弄一瓶分析分析成分。
李志明又笑了一聲,這才把莫道窮的思維拉回現實。莫道窮戒備的看著李志明,仔細的看,確實能看出他和李志遠長得有幾分相像,但是李志遠的氣質沒他這么陰。
對方也在打量他,用一種評估的眼光。
莫道窮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被人用這種就另一角度而言也可以稱作是不信任的目光打量過了,心底的不滿更甚,皺眉道:“李先生還沒說綁我到這里是要干嘛呢。”
李志明故作詫異的一抬眉:“怎么,剛剛那份文件莫博士沒看明白么?”
莫道窮想到這個就來氣,嘴一撇:“你不會是要我來做這個課題吧?果然和李志遠是一家子,都喜歡弄這些奇奇怪怪的。他是為了自己老婆,你是為誰啊?”
十足隨便的語氣。其實莫道窮平時不會這樣,多年求學研究生涯把他的性子磨的有幾分古板,說話一直都是客客氣氣,而且膽量也不怎么大。但是現在卻很奇怪,就是莫道窮自己也開始佩服自己這會兒還能用這種語氣跟李志明說話,言語間頗有些金圣嘆在法場上說“豆腐干和花生一起吃,能吃出烤鴨的味道”的那份豪邁。
大概是因為那份文件的內容實在太可笑,莫道窮嚴肅不起來了。
科學怪人。這是在拍科幻片啊。
李志遠當然不會介意莫道窮的態度,事實上沒看到莫道窮畏畏縮縮或者破口大罵,私下還覺得十分無聊。當下也懶得多繞彎子,遠遠的向那份文件一指:“莫博士當然看明白了。鄙人沒什么別的請求,就是想請莫博士幫個忙,把鄙人手下那群不成器的研究員沒完成的研究完成就好。對莫博士來說,不難吧?”
莫道窮低頭再看一眼文件,直想嘆氣。這份文件的內容大意是,用定向克隆技術復制出了各個最有優勢的器官然后組合起來,拼成一個具有常人難及的力量的人。
跟電影似的。莫道窮撇撇嘴,他自己的課題就已經夠挑戰倫理極限了,但是跟眼下這一個根本不能比。好在現在遺體都用火化了,否則這個李志明真可能做出盜尸的事來。
“如您所見,一切都很順利,但是到最后一步卻出了問題。那些組裝人就是醒不過來。那就是一堆廢肉,什么用都沒有。還真讓人傷腦筋。”
莫道窮瞪著這個嘴上說著傷腦筋但是表情卻很愉悅的男人,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抱歉,這個我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