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年感覺像是做夢一般,仍是不可相信。
楊淼見他的模樣,還以為后者仍不滿足,便微笑著說道:“當然,為了補償小侄受驚,我個人還愿出十顆靈力珠。”
現場頓時響起一陣吸冷氣的聲音,靈力珠,那可是天大的寶物啊,里面蘊含了充足的天地靈氣,若是吸收的好,一顆靈力珠,就足以讓一名武夫境界的修煉者跨入三品境界的門檻,而且還綽綽有余,而且,整個楊家里又有誰不知道,當初大少主楊發突破二品境的時候,曾服用十余枚靈力珠,直接將其從三品后期的境界送到了二品境界。
這樣有價無市的天地靈寶,自家家主怎么就舍得送人呢,而且一出手還是如此闊綽的十顆!
幾乎所有人都嫉妒起來,特別是黃車齊,聽到這聲音后更是眼紅,要知道,他在二品中期已經待了很長時間了,一直沒有找到突破的契機,若是家主將這十顆靈力珠送給他,再加上一番機緣,甚至可以讓自己直接脫離這個已經呆了很多年的境界,更上一層樓。
李懷年當然也是知道這靈力珠的,這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修煉圈子里的一種高級通貨,也是奢侈品,這一顆靈力珠不過指甲蓋大小,但蘊含的靈力十分豐厚,據老頭子說,這種東西是很早的時候被一些大師凝聚制作出來的,有點催生劑的意思,但老頭也說,這東西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就是能夠助力低級武夫快速破境,找到契機,壞處就是這靈力珠好用也只是在一品之下好用,到了一品之上,靈力珠內所蘊含的那些靈力根本無濟于事,況且,修煉者到了一品之上想要破境,更多尋求的是一種對天地的感悟,靈力積蘊算不得什么。
不過這十顆靈力珠對于李懷年現在而言,還是作用十分大的,就算這十顆靈力珠無法快速助自己突破一品境界,那起碼也可以考慮給張欣秋啊,蕭紅云弄個武夫境界出來,至少遇到流氓不會怕,再或許,在給姜謠催眠過后,或許能夠讓她也開始修煉……
李懷年這樣想來,似乎自己這一躺囚龍譚的死里逃生,并不虧啊,沒死不說,就吐了幾口血換來了這么多東西。
不過李懷年對于楊淼這個人,甚至對于整個楊家,都還是沒有好感的,他不是那種被人打了一拳再給一顆糖就會笑的小孩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十分記仇,但是目前來說,對于眼前的這個楊家家主的一品實力,他還是沒有把握能夠報仇。
想了想,嘴角露出一點笑容,說道:“楊伯伯,你這把我丟到囚龍譚,可差點把我弄死了啊。”
楊淼聽言愧疚地一笑,不過心里卻有些發毛,你小子這是怎么回事,我都做出了如此讓步愿意賠償你,你怎么還這幅樣子,難道是嫌東西不夠,還想加價?
楊淼一直都是陰狠的性格,在這么些年里,很少有人跟他討價還價,不知不覺中,袖中的佛珠又掐動了一顆,不過隨即忍住按下,因為在他的心里,面前的年輕人是一個很用得著的棋子。
于是楊淼笑道:“那不如這樣,我再送你五顆靈力珠,用以修復你體內的傷勢如何?”
現場人更加羨慕嫉妒恨了。
李懷年眉毛一揚,對于這再吐出的五顆靈力珠,稍稍有些滿意了去,他也沒有再加價,雖然他不直到這個楊淼為什么要對自己客客氣氣的,明明憑他的一品實力能夠輕而易舉碾壓自己,但是他沒有。但李懷年如何還加價,顯現出自己的貪心的話,萬一越過了楊淼心中的那條線,那自己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李懷年撇了撇嘴巴,裝作沉思一般,隨即釋然地點了點頭:“很好,楊伯伯,那么這樣,我們就既往不咎了?”
楊淼點點頭:“既往不咎,既往不咎,從現在起,你李懷年就是我楊家的貴賓了。”
楊淼說完,又抬起頭不怒自威地掃視一圈,周圍的人都紛紛不情愿地彎了彎腰,齊聲道:“李先生。”
那黃車齊更是十分不情愿地來到兩人身旁,拱手道:“齊先生。”
李懷年滿意地點點頭,又對楊淼說:“那楊伯伯,我就先走一步?”
楊淼點點頭,然后說道:“黃車齊會帶你去取那忘憂草,至于伯伯我,還要在這邊處理一些事情。”
李懷年直接向前走去,他自然知道楊淼所說的處理事情是什么事情,那就是那跟著自己一同逃出來的人彘柳淮,李懷年沒有管也沒有問,因為他帶著柳淮出來,本意就是希望能夠借助他對楊家的熟悉好讓自己逃出去,現在自己已經安全了,自然用不著他,兩人只是萍水相逢,也只是互相利用的關系,他李懷年可不想為了這么一個人去再次得罪楊家,超過那楊家主的底線。
而就在這時候,李懷年看見前方跌跌撞撞跑來一人,那人看見李懷年的身影后,明顯愣住了。
李懷年看的那人衣衫破爛,也微微楞了一下,黃車齊沒注意到兩人,只是默默地在前面帶路,經過那人不知道是不屑還是沒有注意到,這衣衫破爛像個乞丐一樣的男人,就是楊家的大少爺,楊發。
李懷年也跟在楊淼的后面,徑直經過楊發的身旁,也沒有說什么話。
可就在這時候,楊發突然伸手抓住了李懷年的手,憋了一肚子的話,到了嘴上卻已實在是說不出來。
因為在他的心里,李懷年已經慘死在了那囚龍譚中,而在他的心里,也認為李懷年會將這段遭遇歸咎到他的身上,他們之間那短暫的兄弟情誼破碎。他想解釋,卻發現怎么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楊發無論怎樣,也還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
李懷年看著楊發的臉,嘆了口氣,然后看著后者的眼睛,輕描淡寫地問道:“我只問一句,這件事和你有沒有關?”
楊發瞪大了眼睛看著李懷年,幾乎漲紅了臉,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道:“沒有!”
出乎意料的是,李懷年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楊發的肩膀,說道:“我相信。”
隨后轉身離開,留下楊發一個人怔怔地楞在原地,良久回不過神。
而楊淼走向了那留在原地的柳淮,到了其面前,也沒有什么過激的反應,只是站著良久,然后吐出一口氣:“十六年了啊……”
柳淮即使面對一品境的楊淼,依然沒有半分懼意,那雙綠幽幽的眼睛盯著楊淼,一字一句道:“你仍沒覺醒嗎?”
楊淼不惱也不氣,搖了搖頭,柳淮見他這幅模樣,閉上了雙眼,只是眼角有淚無聲劃過。
隨后,楊淼揮一揮手,只是說道:“帶老供奉去清洗。”
立即有楊家人應聲上前將楊淼抬走,楊淼被抬起的瞬間,突然睜眼怒罵道:“老匹夫,連你楊家的種都不敢認!”
楊淼只是雙手負后,看都沒看一眼那被逐漸抬遠的柳淮,這時候,深知其間內幕的大供奉走上前來,到了楊淼的身旁,也不說話,只是低著頭。
良久,楊淼睜眼,只是身上氣勢也渾然不同,冷冷問道:“你覺得那小子如何?”
大供奉沉默良久,說道:“雖然我落敗了,但是只是沒想到那小子出險招……”
楊淼轉頭冷冷地看了這位已年過古稀的大供奉一眼。
大供奉咬了咬牙,最終無可奈何地說道:“前途不可限量。”
楊淼又將目光放向遠處。
大供奉忍不住,再開口說道:“但是家主,此子絕非池中之物,破了囚龍譚,又接連敗黃車齊和我兩人,似仍有余力,處事不驚不慌,體內氣機特殊,不同于我輩,別說我楊家,就是放眼整個修煉世家,都沒人可以說培養出這等天才,這等大手筆,怕是那些隱藏起來的大家伙,才能做的出來啊。”
楊淼仍是不說話。
大供奉又忍不住說道:“家主,恕我直言,先前您所許諾的東西,恐怕那小子根本滿足不了,仍是對我楊家有怨,若假以時日必定報復,甚至可能引出那些……不過我們就此一不做二不休。”
大供奉說著,做出一個抹脖子的手勢,卻被楊淼一個譏笑盯了回去。
只聽楊淼說道:“無知老兒。”
大供奉頓時氣的老臉通紅,全身顫抖,但是依然不敢和這個一品境界的家主頂嘴。
楊淼遙遙看向遠方,像是在自言自語:“發兒,這可是你,也是我們這支香火最后的機會了啊,未來楊家的走勢就看那個年輕人了,你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啊……”
而此時,那幾乎已經被忽略了的由黃車齊陪同的少女,看了看囚龍譚口,那幾塊被沖碎的巨石,又看了看李懷年遠去的背影,嘴角不由得露出一個完全不同于剛才的天真爛漫,而是狡黠的笑容:“真龍之力?有意思,這下楊家真有點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