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趕到機場的時候，秦露露已經無法再拖延，只得無奈地過了安檢。
    艾希來到服務臺詢問，得到的回答果然跟秦露露一樣。
    失望之余，她忍不住問道：“那你們這里會不會還有一些臨時工作人員？”
    柜臺的服務人員認真思索了一下，很是為難地答道：“抱歉這位小姐，你也看到我們機場這么大，各家航空公司的人員都在其中，我很難幫您找到你想要的消息，特別是你所說的臨時工作人員，這個即便有記錄，我們這里也是不方便查看的。”
    艾希無法，只得漫無目的的在機場大廳中閑逛，幸好秦露露說遇見疑似她母親的人并不是在安檢之后，這樣一來興許在這附近找找也能有所收獲。
    口袋里的電話響起，艾希拿起一看是室友打過來的，詢問她的去向，艾希只好說自己臨時有事，讓她們代為請假。
    軍訓第一天就缺勤，恐怕會給教官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可艾希此時此刻也顧不了這么多了，一個人穿著顯眼的軍訓服在機場大廳里漫無目的的走著，惹來周遭人的頻頻注視，更有甚者還悄悄掏出了手機將這個奇怪的美女拍了下來。
    艾希仿若未覺，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秦露露描繪的身著藍色工作服的地勤人員身上。
    這個有些像，走近一看卻又不對，那個似乎背影也跟照片上的一樣，轉過臉來才發現是截然不同的五官。她也掏出手機里的相片詢問了無數人，可得到的答案永遠都是“不知道”亦或者搖頭走開。
    這一整個下午，艾希目光如炬般地搜索了整個機場大廳，希望不斷點亮又被熄滅。夕陽西下，夜色漸漸驅趕了晚霞，整個機場大廳也是一片燈火通明。
    艾希頹然地坐在臺階上，失落地將頭埋在了自己的膝蓋里。
    但是很快，艾希又調整好狀態抬起頭，努力給自己打氣。
    沒關系，一定能找到的，就算不是今天，但也絕對不會遠了。艾希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起身回學校，抬頭時卻見到不遠處一個灑掃的大媽正時不時地看向自己。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艾希向著臨走了再詢問一句，卻不料她剛一走近，那個大媽卻是率先開口：“哎呀，這姑娘長得可真俊，姑娘，你是不是從s市來的啊。”
    艾希一怔：“您是怎么知道的？”
    “還真是！”那個大媽一拍大腿，滿臉的激動：“我就說方才瞅著好像，姑娘，你叫啥名字？”大媽說完這句話，也覺得有些不禮貌，但是那握著掃帚的手卻是掩飾不住激動地顫抖著。
    “你認識我么？”艾希頗為詫異，想到一種可能，便立刻回答道：“我叫艾希。”
    “是是是，就是這個名字，姑娘，我看過你的照片。”那大媽一聽見艾希這樣說，就忙不迭地放下手中的工具小跑到艾希的面前。
    “你從哪里看過我的照片？”艾希詫異更甚，她的照片唯一可能曝光的機會，就是那次cos大賞，可那種精修出來的圖片是絕對無法這么容易就被旁人辨認出來的，更何況以眼前這個大媽的年紀，對二次元的那些東西絕不可能感冒。
    大媽聽到艾希問出這句，眸光頓時變得有些復雜，她有些懊惱自己太過激動如此冒失的跟這位姑娘搭話，但是想到鄰居小望他媽那日思夜想的模樣，還是忍不住將心中的話說了出來。
    “你不認識我，可是我聽過你，我隔壁家住的那個妹子離婚多年，跟前夫有一個女兒……”大媽正想著自己該如何措辭，卻不料艾希一臉激動的抓住了她的手道：“你認識我媽媽宋雨涵嗎？”
    “啥？”大媽一怔，旋即一拍大腿反應過來：“對對對，小望他媽的確是姓宋，哎呀瞧我這記性，記不住大妹子叫啥名字了。”
    聽見大媽口中提及了小望，艾希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興奮之余恨不得能立刻在地上轉幾個圈圈，可是很快她又想到了有些不同尋常的地方，一邊壓抑著心中的狂喜一邊問道：“阿姨，我記得我媽媽很小的時候就跟我爸離異了，你看到的是我小時候的照片么。”
    大媽也很開朗健談，一聽這話就笑道：“我哪有那個眼力，要是看你小時候的照片，我可不敢認，是小望他媽……”大媽說這話時頗有些顧忌，支支吾吾就停了下來。
    “是我媽媽么？她，怎么會有我的照片？”艾希呼吸一滯，只覺得胸口里像是塞滿了什么東西，酸酸澀澀的。
    “唉，這說來話長。”大媽見到艾希這樣的表現，心下就是一松，她原本還害怕自己冒失地詢問會惹來這小姑娘的不快，可是這么多年來看著小望他媽那么可憐到底有些心有不甘，所以才忍不住想要試探試探天天被她掛在嘴邊的這個姑娘到底是個怎樣的孩子。
    “那就邊走邊說。”艾希走過去幫大媽收拾好工具，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忙不好意思道：“阿姨，您是不是還沒有下班？如果方便的話，您可不可以告訴我地址，我想去找一下我媽媽，或者您有我媽媽的電話么？我想聯系一下她。”
    “真的嗎？你想去找你媽媽？”大媽表情略微有些古怪，最后忍不住嘆了一聲道：“那我先給你留個電話吧。”大媽隨后報出了一串號碼，艾希一看明顯是個固定電話，心中便知道母親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
    果不其然，那個大媽接下來便道：“至于地址啥的我也記不太清楚了，你還是打電話問問。”
    其實并不是記不清楚，而是不知道該不該給，她忍不住回想起來自己每每詢問小望她媽為什么每次去看女兒，都偷偷摸摸的時候，小望她媽那一臉自備自責，說她不配露面的神情。
    也不知道今天自己多的這幾句嘴，是對是錯。
    大媽重重嘆息一聲，想了想還是沒有跟艾希再多透露宋雨涵的情況，只說她帶著一個兒子獨自居住。
    跟艾希的猜想差不多，以母親的條件，想來當時年紀輕輕，即便離了婚再找也很容易，可是她卻并沒有，想來是為了害怕殘疾的小望受委屈吧。
    那么自己呢……
    艾希忍不住咬了咬唇，可她轉念一想這大媽曾經見到過自己長大后的照片。
    也許母親并不是像她表面上看到的那樣在她生命中徹底消失。
    至于真相如何，她一定要親口問清楚。
    想到這里，艾希撥出了大媽留給她的號碼，電話接通了，但是卻久久沒有接通的跡象。
    艾希有些焦灼地不斷撥打著這個電話，興許是家里沒人，仍舊沒有得到任何應答。
    在這個空檔里，室友的電話倒是打了過來。
    “喂？”艾希心不在焉地應著，腦袋里還思索著跟母親小望有關的事情。
    “小希啊，你還沒回來呢嗎？晚上聽說教官要叫我們唱歌，叮囑我們不能缺勤呢。”王夢瑩有些擔憂的聲音在電話另一頭響起。
    “我知道，你還是先幫我請假吧，如果不行那就算缺勤，我現在趕不回去。”
    “啊，可是……”王夢瑩想到下午見到教官，當教官點名時候發現少人了那陰成黑炭一般的臉色，原本看到他那張帥臉小鹿亂撞的心情也都給嚇成了忐忑不安。
    “沒有可是，拜托你了瑩瑩，等我回去再慢慢解釋。”艾希正欲掛斷電話，卻聽見那邊王夢瑩急匆匆地將她喊住：“等等等等！你先別掛，我今天下午幫你請假的時候教官說讓你必須親自聯系他，否則的話都不算數，我把他電話給你，不如你自己跟他說一下吧。”
    “那也行，你發給我吧。”艾希沒有多想，隨口應了下來。
    傳媒大學的110宿舍里，王夢瑩一臉嘆息地掛斷電話，隨手便將教官的號碼給艾希發了過去。
    “我說小希她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我好擔心她哦。”文靜正緊緊地抱住自己的粉色兔子玩偶，一臉怯怯道：“我總覺得教官大人一張口，能吃人似的。”
    呂樂則是一臉興奮：“長那么帥，就是把我吃了，我也樂意啊。”
    王夢瑩遞給她一個“你真沒出息”的眼神，忍不住喃喃道：“我怎么覺得這事兒，有點不對勁兒呢。”
    呂樂神經比較大條：“哪里不對勁兒啊，當兵的講究紀律性，都不喜歡缺勤嘛，兇一點也是正常。”
    “不對。”王夢瑩果斷搖頭：“住咱們對門的兩大嬌花不也沒來么，可是給教官請假的時候他雖然臉色也不好看，但是那神情更多的卻是輕蔑和不屑。”說起對門弱柳扶風，走路兩步一喘，食堂打飯卻戰斗力十足的兩大嬌花，王夢瑩語氣中也透露著反感和鄙夷。
    “是啊是啊，我也這么覺得。”文靜也忍不住點頭附和：“可是咱們給小希請假的時候，教官大人那臉黑的呦，我的媽，沒差點給我當場嚇出心臟病來，為什么教官他這么針對咱們家小希啊，別人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難不成教官認識小希？”呂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三個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還是沒有得出一個到底哪里不對的結論。
    還滯留在機場的艾希還是沒有打通媽媽家里的電話，無奈之下只好先撥通了教官的電話準備告假。
    這一回，電話倒是很快接通了，艾希組織了一下措辭，正想著編一個怎樣的理由來請假的時候，電話那頭的人卻是率先開口。
    “怎么回事兒？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語氣無比關切，聲音也是異乎尋常地熟悉。
    “啊？”艾希一怔，聽見這聲音有一瞬間的恍惚。
    跟記憶里男人的聲音很像，可是卻多了一份沙啞和滄桑感。
    “司政？”艾希震驚地念出這個名字，旋即換來對話那段男人的一陣輕笑。
    聽見艾希開口，并沒有任何異常的跡象，電話那頭的人輕輕松了一口氣，但很快又咳嗽一聲，恢復了白日里的嚴厲：“你這丫頭，算你還有良心，還聽出來我是誰了，說，怎么回事兒，為什么軍訓第一天就缺勤？”
    “你……你給我們當教官？”艾希還是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在學校的確聽到有傳聞說這一屆給他們訓練的教官來路很不一般，并不是來自部隊里，而是另一所高等學府的后備軍官學院。
    “是啊，系里面有任務，我正好借此機會回來躲個清閑。”司政說的云淡風輕，但其實他們后備軍官學院派過來的基本都是大三學長，只有他一個大二的，幸好之前在部隊實訓的時候表現優異，上頭才給開了綠燈。
    司政早瞄著這件事情，于是才讓裴少言各種打聽艾希的去向，接連賄賂了他們連長許多頓火鍋終于是得償所愿地成了艾希的直屬教官。
    結果自個兒特地將滿身的行頭都熨燙了一遍，英姿颯爽地準備來一個驚喜登場，誰知道這個小沒良心的第一天就不見了人影兒。
    司政內個氣啊，心想著如果逮到這個小冤家務必要狠狠滴教訓一番，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見她帶電話過來檢討，一開始的埋怨就變成了擔憂，生怕這蠢丫頭出了什么事情。
    一時間如坐針氈，正猶豫著要不要打裴少言留下的電話過去問問，又有些懊惱驚喜就這么沒了，正天人交戰的時候，艾希的電話很及時地打了過來。
    司政哪里還有心思糾結，忙接起來詢問情況。
    “太好了啊，我正想著找什么借口來請假呢，居然是你，太好了。”艾希一時間喜不自勝，完全忽略掉電話那頭的人此時此刻是怎樣的心情。
    “你……”司政又好氣又好笑，忍著額角突突直跳的青筋問道：“你打算請多久？”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狀似無恙，可心里面的小惡魔幾乎要嘶吼了。
    奶奶的，這感情小爺廢了這么大一番功夫，到頭來是給你丫請假做助攻了！
    愚人節都不帶這么開玩笑的！
    然而司政沒有想到的是更悲情的還在后頭，只聽見電話那邊的艾希果斷答道：“這個真說不準，我現在還有事，晚些時候給你回復啊。”
    語畢，就干脆利落地掛掉了電話。
    司政：“……”
    此后，據傳媒大學08級女生三排學員們的描述，軍訓第一晚在別人家教官教各種部隊歌曲的時候，她們那個長相帥道變態，性格比長相更變態的瘋子教官不唱歌曲改做仰臥起坐和俯臥撐，直做的姑娘們懷疑人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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