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希,你還在聽么?”裴少言聽見電話里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響,心中十分不安,連忙高聲詢問,可回答他的卻是斷線的“嘟嘟”聲。
同樣沒有得到回應的還有秦露露,她發現自己發了鏈接過去之后竟是始終沒有得到艾希的回復,不由得心中十分不安。
無量方丈:寶貝兒,你沒事兒吧,難道你是趙纖纖的粉絲嗎?
秦露露雖然覺得“追星”這兩個字應該跟她們家小希沾不上邊兒,可是這半天沒有回音也太詭異了。
此時此刻的艾希鄭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的電腦屏幕,雖然屏幕里對話窗口一直在閃,可她卻好似半點也沒有察覺一樣,大腦正飛速的運轉著。
趙纖纖的失蹤、司政的嫌疑、還有那作為證人的林筱曼,一切的一切,都好似交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只等待著獵物誤入其中。
難道跟前世導致司家垮臺的幕后黑手有關么?
艾希渾身一凜,想到前世有關報道里提及被司擁殺害的那個外籍華人,再加上這總是陰魂不散的林筱曼。
難道說,司擁前世殺死的人就是沈治么?
艾希“啪!”的一拍桌子,再也坐不住了,立刻抓起衣服向外飛奔而去。
裴少言萬萬沒有想到,不過是短短的二十分鐘,還在電話那邊的人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你……你這該不會是坐火箭來的吧?”裴少言看著站在門口上氣不接下氣的艾希,忍不住感慨。
“沒時間解釋了!”艾希卻是半點時間也不打算浪費:“這件事情拖得越久,對阿政他們就越不利。”
裴少言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他當然也知道啊,可是眼下還能有什么辦法,林筱曼現如今是十分關鍵的證人,即便他托了人,可就是連見上她一面都費勁。
“小希,關心則亂,我知道你是擔心小七的,可是眼下我們只能等待調查結果了。”裴少言很無奈的開口,卻見到艾希果斷搖頭。
“不,這個調查結果很可能會對阿政更加不利。”艾希從不習慣將籌碼押注在別人的身上。
“可是……眼下這情形,我們也是束手無策,該怎么去幫小七呢?你有好辦法么?”
面對裴少言疑惑的詢問,艾希十分鄭重地點頭。
“什么辦法?”裴少言頓時來了興致。
“利用輿論。”艾希說的一本正經。
裴少言卻不贊同:“輿論?可是你知不知道,現在就是輿論快把小七給逼死了,原本小七一直是我們幾個里面最低調的,現在不僅被趙纖纖那些粉絲們將他的背景爆料出來,更可惡的還是那些人在網上嘲諷說小七仗著家里有權有勢,欺男霸女橫行霸道,這樣胡說八道抹黑他,真是太氣人了!”
裴少言氣得一拳頭捶在了門板上,直震得整個門框都顫巍巍地抖了三抖。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想辦法利用輿論將這件事情解決。”艾希說的斬釘截鐵,旋即音調漸漸低了下去。
裴少言聽著聽著,眸中原本憤恨的神色漸漸消散,最后竟還閃過一抹滿是希冀的光芒。
就這么辦!他索性一錘定音。
在趙纖纖失蹤的第三天,黃昏時分,京郊的一所私人別墅里,一個男人忍無可忍地沖著電話那頭咆哮。
“怎么回事!不是說已經找到墊背的么?可現在為什么會突然冒出來一個所謂良心人士?我操特么的良心,我告訴你,如果不給這個內鬼揪出來,我保準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男人罵罵咧咧地掛斷了電話,面前的電腦屏幕此時正定格在一個畫面上。
畫面里密密麻麻地布滿了一排又一排的文字,讓沈治這種密集恐懼癥的患者感覺十分不適,但他還是強迫自己認真讀完了里面的內容。
內容很簡單,就是一個所謂“良心發現”的員工自白。
在這長篇大論的自白里,隱隱透露出來的暗示無非就是兩件事。
第一,現如今某當紅小花的神秘失蹤或許跟文內提到的字母圈子有關系。
第二,這個圈子里的人大都來頭不小很有背景。
人民群眾最喜歡的就是八卦了,誰都沒有先到幾天天炒得沸沸揚揚的新聞還能反轉。
對此,艾希不得不感慨一下在09年這會兒,廣大吃瓜群眾們的確沒怎么見過世面,若是放在十幾年后,一條新聞不等個十天半個月的鍵盤俠都不敢隨便站隊。
當然了,艾希有理由相信一篇帖子能激起的水花有限,所以她就動用了一下現如今自己在網紅圈子里的人脈,讓所有人都集體轉發了這個帖子。
宋兮這個身份在圈子里還是好評如潮的,大家多多少少都受過他們店打折卡的恩惠,而且從沒有見過她給除自家以外的任何產品打廣告,當然了,也不見她去四處求人打廣告。
所以這樣一本正經地給每一個人發消息求助還是頭一回。
大家自然積極響應,可也免不了疑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
風聲鶴唳;師太,你怎么也關注這件事兒啊,我以為您老人家年紀一把,不追星呢。
花小畫:呸呸呸,我們師太嫩著呢,瞎說什么大實話。
無量方丈:都火燒眉毛了你們就別貧了,這次事關緊要,大家都幫忙轉發啊,那個圈子里的人忒不是東西!我們家師太是正義感爆棚,才不是你們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
秦露露一邊幫著艾希說話,還順便給她刷了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俠人設。
艾希卻是沒有功夫感激,現如今她正努力搜集著沈治的一切。
她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如果沈治當初就是被司擁殺死的那個外籍華人的話,最好從他這里下手。
可是沈治的年紀不小了,而且又回國不久,國內的社交軟件他應該還沒怎么接觸,但這不等于他之前在國外的時候就不用任何社交軟件。
艾希花了大把的時間去瀏覽沈治的臉書,并且根據他的社交圈子互相關注的友人中篩選出了幾個有字母傾向的可疑人士,并且成功地找到了他們這些人聚集的外國論壇。
根據沈治常用拼音做用戶名的習慣,艾希終于鎖定了他那不為人知的郵箱賬號。
不得不說在艾希將自己的發現交給裴少言跟栗冉幾個的時候,那幾人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他們實在是無法想象艾希是怎么從沈治那幾乎從不發狀態上的facebook上找出這樣線索的。
“小希,你可以啊,這都快趕上私家偵探了,萬一以后小七要是出軌了……”
“啪!”江行舟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被栗冉一巴掌扇在了腦門兒上:“混說什么呢,你以為咱們小七跟你一樣,人家專情著呢。”
“嘿嘿,我這不就開個玩笑么,別當真,別當真哈!”江行舟趕忙賠罪。
“都什么時候了,你們還有空在這兒開玩笑,既然賬號拿來了,就趕緊找人去查!”裴少言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這倆活寶一眼,眸中寫滿了無奈。
不過江行舟雖然平日里看著沒個正經,但辦起事來可毫不含糊,不出三個小時,就找來了一位黑客帝,分分鐘破解了沈治的郵箱密碼。
然而在艾希幾人登錄郵箱后,見到那郵箱中來往的不同信件內容時,饒是最好脾氣的裴少言也怒不可遏地差點將桌子拍碎。
他們對看到一些不堪入目的東西有所預料,可卻萬萬沒有想到這世界的罪惡遠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殘忍。
在幾人的認知里,字母圈無非就是為了滿足某些人的特殊癖好,譬如囚籠皮鞭鐐銬等等,最惡劣也不過就是持黃金這種令人作嘔的操作。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往來郵件中,竟有近百張少女跟兇猛獵犬在一起……的內容。
“操!這群沒人性的家伙,都是些畜生!”見到此情此景,江行舟哪里還坐的住。
“沈治這個王八蛋,怪不得小希你當初見到他那么生氣,早知如此,我當時就應該跟你一起揍他!”栗冉也氣紅了臉。
最生氣的還要當屬裴少言了,因為司政的緣故,他跟司愛來往也不少,只要想到司愛那樣純潔的小女孩兒,差一點就落入這幫人的手里,裴少言就氣得恨不能立刻提刀去宰了那個孫子。
他一向遇事都很沉著冷靜,以往還經常說教容易沖動的司政,可現如今,當他看到那些照片里,女孩兒們被野獸們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樣子,就覺得胸口被悶得生疼,恨不能立刻叫囂著宣泄出來。
幾人中,唯有艾希最穩沉穩,都不是因為她不生氣,而是因為這種事情,她也曾偶然看到過,那還是前世上大學那會兒,在天涯論壇上曾經有過一次轟動的“愛狗事件”,當時那些自詡為“愛狗人士”的人曾經也po上去過這樣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當然了,這照片很快就被管理員刪除了,但卻在艾希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所以比起頭一次看到這種照片的裴少言幾人,艾希想得更多的,則是如何利用這次機會,將那寫個人渣全部繩之以法,避免更多的女孩慘遭荼毒。
對于字母圈這東西,艾希秉承著我不碰但留有一定尊重的態度,只是這一定的尊重,是有范圍的,一旦超出了她的底線,譬如沈治郵箱里的這種,她覺得就不能被稱之為癖好了,而是變態。
“將這些照片發出去!我要讓這孫子徹底身敗名裂!”江行舟恨不能自己變成一根網線,立刻將這些數據傳輸上去。
“不行。”裴少言到底還存著一絲理智:“你要是這么干,信不信沈治沒進去,咱們倒要因為傳播淫穢色情而惹上麻煩了。”
“我也不同意發上去,這照片里的受害者本身就夠可憐了,如果你公布了這些,讓她們日后如何自處。”栗冉一直都是一個替別人著想的人。
幾人說到最后都沒討論出一個結果來,最后竟是齊齊將目光轉向了艾希。
“誒?你們看我干嘛?”艾希正想事情呢,突然感覺到三道炙熱的視線射了過來,頓時有些不大自在。
“你吩咐吧,我們幾個絕對言聽計從。”裴少言回答的一臉鄭重,不知從何時起,他們幾個大老爺們兒,竟是不由自主地任由艾希一個小丫頭來安排了。
可偏偏他們幾個還一點恥辱感沒有,而且還很期待似的。
艾希想了想道:“這些照片暫時還不能公布出去,不過栗冉我沒有你那么好心,我沒有心情關心陌生人的死活,我想的,只是不能讓對方知道我們手里有多少籌碼。”
“可是難不成就這樣放著啊!”江行舟顯然很不甘心。
“眼下有了這張照片,至少我們就有能威脅沈治的資本了,所以我的建議,是利用這些照片試探一下,沈治到底跟這件事情有沒有關系。”
如果不是林筱曼這突兀的出現,艾希也不會這么快就往沈治的身上去想。
裴少言對此也很認同,只是他的思路跟艾希并不相同。
他想到之前綁架司愛那群人的目的,雖然那些人在后續的審訊中都翻了供,但裴少言還是找機會拿到了他們初審時的筆錄。
那就是他們綁架的根本目的就是要挾,用司愛要挾土地規劃局的司擁將城南那塊地的批條。所以當時警察第一時間鎖定了幾個在爭城南那塊地皮的企業,其中有一家就是沈治現如今就職的企業,而他也是這塊地項目競標的負責人。
只可惜,調查到此為止,那幾個突然翻供的小混混使一切都回歸到了原點。
“好,我這就找人去打匿名電話去,先嚇唬嚇唬他,看他是什么反應。”江行舟冷笑,似乎總算是找到了一個發泄口。
裴少言望著仍舊在斟酌辭藻,準備寫“知情人士爆料”帖子的艾希,忍不住道:“你已經忙了一晚上了,還是先休息一下吧,這個帖子晚些時候更新也沒關系,正好還能讓人覺得不太刻意不是么?”
熟料艾希卻是果斷搖頭:“不行,我必須要寫,現在她們還只是初步起了疑心,有了這些照片,我就能將的劇情編纂的更貼近事實,讓他們感覺到時刻被監視著,這樣一來,于趙纖纖來說或許也更安全。”
畢竟如果那群人認定自己的舉動時刻處于別人的監視中,應當也會有所收斂吧。
裴少言一怔:“我還以為你討厭趙纖纖呢。”
艾希澀然一笑:“我的確不怎么喜歡她,可我這么做也不只是為了她,主要還是為了阿政。”
如果趙纖纖有什么三長兩短,甚至于死了,司政這個嫌疑就怕是再難洗脫了。
所以趙纖纖必須要活著,還要好好活著,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別人面前指正出真正的兇手。
艾希飛快地敲擊著鍵盤,每一個字符,都是對生命的拯救,拯救的不僅僅是受害者,還有她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