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主任是個五十出頭的男人,膚色偏黑,精神的板寸頭,一雙眼睛甚是明亮。
他看了圈演映廳,廳中下面像看電影一樣,坐著五六百的觀眾。
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年輕人,腦袋上帶著應援帽,手里還舉著“影帝加油”字樣的燈牌,有指揮有安排的喊著口號。
明明只有幾百人,可硬是將整個演映廳氣氛炒的如火如荼,像是影帝專人演唱會一樣熱鬧。
梁谷不自在地擦擦頭上的汗:“老師,娛樂圈的粉絲都興這一套,他們也就是太喜歡郁影帝了。”
魏主任臉上有促狹的笑意:“你這個搞體育的,也還真懂。”
梁谷干笑兩聲:“這不是簽了合同嗎,我偶爾來訓練一下節目組的隊員,臺里就給隊里贊助一批新器材,我這也是……”
他摳著后腦勺,哼哧哼哧半天,最后也說不上來所以然。
魏主任失笑:“我沒怪你,不然我今天我也不會順道過來看你了。”
梁谷松了口氣,偷瞄了眼自家老師,發現他的視線落在同步直播的大熒幕上。
于是,梁谷像是終于找到了話題:“老師,郁影帝人還是不錯的,體格也很好,可惜不是咱們這一行的。”
他略帶抱怨的說:“這些隊員都是瞎搞,集訓一周能學到個啥,根本比不上咱們隊里的運動員。”
魏主任看的懶散:“咦,那怎么還有個帶孩子的?”
梁谷一看就皺起眉頭:“他叫江淮,是個十八線,之前因為蹭郁影帝熱度,在網上名聲很不好,集訓七天他就第一天來了,后面壓根聯系不上。”
大屏幕里,眼看江淮從背包里摸出粉色的小護具,給團子手掌關節套上,還給她換了一頂粉紅色的小安全帽。
隨后他自己在腰上掛好安全繩,彎腰將團子背背上。
那架勢,竟是要背著奶團子攀巖。
梁谷臉色一變:“這……簡直胡鬧!”
魏主任臉上面無表情,他看到江淮熟練的往小部分袋子里裝鎂粉,換上攀巖鞋,舉手投足間不像是完全不會的新手。
與之相對的另一邊,郁影帝的團隊,經驗老道的攀手,已經爬到了山體三分之一的位置,并且規劃出了一條最安全最好攀的巖道。
郁一臣只需要沿著開拓的巖道,雙手雙腳攀踩上去即可。
魏主任搖頭,既是比拼,可一個有成熟的攀巖團隊,提前規劃出巖道,往山體里打上安全釘,供對方安全的往上攀爬。
可另一個呢,沒有任何的幫助,甚至連腳上那雙攀巖鞋,都不如影帝腳上的貴。
這是一場,肉眼可見的不公平競爭。
然而,在演映廳的現場觀眾,郁影帝的那些粉絲,仿佛看不見這般的不公平,他們舉著燈牌,大聲喊著“影帝加油”“郁郁沖沖沖”。
至于江淮,沒有誰去關心。
梁谷也看到了這點,他無聲的嘆了口氣:“有點糟心,下回這種訓練指導的事,我再不來了。”
魏主任表情意興闌珊,他看得差不多了,沒有什么能引起興趣的。
觀音屏南面。
郁一臣做完最后一組熱身運動,他身上穿著緊身的防護衣服,十分輕便顯身材,將他一雙大長腿襯得讓人流口水。
他接過代言的能量飲料,仰頭就喝下一大口。
修長的脖頸,以及形狀忄生感的喉結弧度,還有搭在額頭的細碎烏發,顫動的眼睫毛,被無人機特寫鏡頭,放大在演映廳的大屏幕里。
一眾觀眾粉絲,立時就尖叫起來。
郁一臣像完全不知道般,他扯了扯腰上的安全繩,似乎有些嫌棄。
隨后,他在團隊的幫助下,攀住巖道上的安全釘,輕松又安全得往上爬。
沒爬幾步,他側身回頭,對著無人機,右手食指中指一點太陽穴,再是帥氣的一揮。
他說:“攀巖是一項十分安全健康的運動,還能和大自然親近,我剛才就感覺到了內心的安寧,我要愛上這項運動了。”
這話一落,立馬就空降熱搜頭條,郁一臣從前只拍戲,根本不接任何代言,也從不在公共場合發表自己的喜好。
眼下,所有的粉絲都跟瘋了一樣,在這十分鐘里,郁一臣剛才喝的能量飲料線上線下賣斷貨。
還有攀巖的各種裝備,以及城市攀巖館預約驟然爆滿。
郁一臣一邊爬,一邊不忘給自己找角度,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現在無人機面前。
“我覺得,”他微微喘著氣,晶瑩的汗水,從額頭順著臉沿滴進衣領里,浸染出一小團的濕潤,玉色的肌膚,在那濕潤下,竟有一種莫名的色0氣意味,“我一定可以攀登上山頂,征服觀音屏。”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微微揚起,在陽光下看向山頂,能叫人雙腿都蘇了。
演映廳的粉絲,已經尖叫連連完全停不下來,有女粉絲面紅耳赤眼神迷醉,恨不得拜倒在郁一臣的西裝褲下。
這樣的瘋魔,讓魏主任接連皺眉。
難道這些人都看不到,郁一臣毫無任何攀巖技巧可言?更甚至即便他攀上山頂,也根本不是他的功勞。
充其量,他只是一個登山者而已。
真正的攀巖,不管是野外還是室內,不管是徒手攀還是競技攀,那都是一項神圣值得尊敬的極限運動。
真正的攀手,絕對不是影帝郁一臣這個樣子的。
懷著失望的心情,魏主任看向了觀音屏北面。
同熱鬧的南面相比,北面就十分冷清了。
北面處在背陰的位置,山體更垂直陡峭,攀巖的難度系數等級,已經達到了5.13a,是業余攀巖運動員的最高難度級別。
冷清寂寥,沒人過來給江淮加油,領隊德爺站得遠遠的,雙手抱胸,他能同時看到南北兩面,卻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江淮一切準備妥當,他偏頭問背上的奶團子:“寶寶,準備好了嗎?”
小奶團子頓時像八爪魚一樣,牢牢抱住爸爸,緊緊貼在他背上,當個小粘人精。
她大聲回答:“爸爸,濛濛準備好啦。”
她一捏小拳頭:“爸爸加加油!”
江淮胸腔震動,低笑出聲,他瞇了瞇眼睛,抬頭往上看,并伸手攀住了第一塊巖石。
沒有提前規劃好的巖道,除了腰間一條安全繩,就再沒有任何的防護手段。
但江淮一攀上山體,當雙手同時同時抓住巖體,當雙腳穩穩地踩上落腳點,他整個人周圍氣勢一變。
如果說剛才的江淮,一眼看上去只是個相貌路人的奶爸,可現在的江淮,就如同出鞘的神兵利器,鋒銳匹練勢不可擋!
他每一次的攀抓巖石,每一次的換腳,舉手投足間,整個身體動作非常流暢優美,仿佛他不是在攀巖,而是在懸崖峭壁上跳舞。
魏主任表情一斂,不自覺挺直了背脊認真看。
這個帶娃的十八線演員,有點意思的樣子。
梁谷也在說:“咦,好奇怪,這個江淮沒集訓過,怎么看他的樣子好像會攀巖。”
大屏幕里,郁影帝的助理朝著江淮的方向冷哼一聲。
他拿帽子扇著風,站在陰涼的地方說:“我家影帝是辛辛苦苦練過來的,看看那姿勢那動作,多標準多帥氣,某個人拍馬都趕不上。”
周圍的其他隊員,趕緊附和拍馬屁。
助理驕傲得很:“不是我說,我家郁郁真的很全能,什么都是一學就會,等攀登上這座觀音屏,指不定國家攀巖隊的負責人都要來找他去比賽呢。”
這話說的,就非常得意忘形了。
剛好是國家攀巖隊負責人的魏主任:“……”
別瞎說,他的國家隊要不起。
梁谷一言難盡:“……”
媽媽的,這個誰誰簡直是個智障!
就這幾句話的功夫,江淮已經攀到了山體三分之一處。
他手腳的落點,沒有任何停留,像是在就在腦子里計算好了。
他甚至有余力跟奶團子說:“寶寶,你知道攀巖又叫做什么嗎?”
奶團子實誠:“爸爸,濛濛不知道哦。”
她只曉得,爬高高的山上去,爬上去就可以看到漂亮的星星月亮,還能捉螢火蟲!
超級好玩噠!
江淮輕吐氣息,并且笑了聲。
寶寶連誠實的都這么可愛。
他又往上爬了塊石頭:“攀巖,又叫做懸崖峭壁上的芭蕾舞。”
奶團子不太懂芭蕾舞,不過她知道跳舞的!
“啊,濛濛現在知道了,”隨著她說話,奶香的熱氣就噴在江淮耳后,“爸爸和濛濛是在跳舞哦。”
不過,下一個問題又來了,她簡直像個問題寶寶:“可是爸爸,沒有音樂呀,也沒有人唱歌呢。”
都沒有唱歌,舞怎么跳呀?
江淮右手兩指扣住巖孔,左手伸展著,一條腿屈著踩小凹點里,另一條腿只墊著點腳尖。
此時,他帶著團子,已經爬到了山體三分之一處。
對面的郁一臣,已經動作帥氣且快速的爬到了半山腰。
江淮沒去注意對方,他認真回答團子問題:“有的哦,寶寶你閉上眼睛仔細聽,有風呼呼,有樹葉沙沙,還有飛鳥咕咕振翅,蟲鳴絲絲的聲音。”
“這些所有的聲音,在唱一首名叫大自然的歌。”
團子當真閉上眼睛,豎起小耳朵細心聽。
片刻后,她歡呼道:“爸爸,濛濛聽到啦!它們都在唱歌呢!”
蓋因團子和植物之間的特殊性,她還聽到了更多。
團子小臉沉醉:“爸爸,山頂的大樹要你快快爬上去,它要送最甜的果果給濛濛和爸爸吃哦。”
經爸爸的提醒,奶團子像是發現了奇妙的世界。
在大自然里,居然要好多花花和樹樹哇,還有很多很多她說不清的東西,大家都很好開心呀。
嗯,濛濛也很開心噠!
奶團子忘形,她在爸爸背上,又不敢亂動,只有緊緊貼著爸爸,在江淮背上蹭了蹭。
感受到小寶貝的喜悅,江淮整個胸腔都充滿了咕嚕咕嚕的蜂蜜泡泡,又像是被塞進了一大團曬過陽光的潔白棉花,又軟又暖。
“爸爸,”團子忽然說,“那邊爸爸去那邊。”
江淮不明白團子的意思,不過腦子和身體已經自發在配合,手腳騰挪往團子指的方向挪動。
于是,下面的人就看到,原本一直往上攀爬的江淮,忽然就改變了方向,竟然橫著攀爬。
魏主任:“……”
梁谷:“???”
現場的人也滿頭霧水,倒是領隊德爺挑了挑眉。
他緩緩走出來,咧嘴笑道:“很好,德爺就喜歡不同尋常的意外!”
頭上,無人機在飛舞,德爺手一指,無人機咻的就飛到江淮頭上。
“讓我們來看看,這個帶著孩子的奶爸會給我怎樣的意外和驚喜呢。”德爺說話,浮夸又大聲,非常能帶動觀眾的注意力。
即便是現場沒有觀眾,可是演映廳里隨著無人機的鏡頭轉動,那五六百人的注意力同時被轉移了。
所有人都不自覺看向了江淮和奶團子。
“爸爸,再過去一點點哦。”演映廳里,稚嫩的小奶音驀地響起。
大家齊齊一愣,這小奶音……
啊啊啊啊,好好聽好治愈!
跟著是江淮低沉微喘氣的嗓音:“還要再過去一點嗎?寶寶。”
那一聲“寶寶”仿佛是耳邊的呢喃,又蘇又寵,讓人不自覺就醉了。
嗚嗚嗚,誰還不是個寶寶呢!
演映廳的大屏幕,被分隔成了三部分,主場部分是郁一臣的畫面,一部分是現場隊員,最后一部分則是剛才德爺分給江淮的畫面。
現場郁一臣的粉絲,頓時就糾結了。
一會盯著自家影帝哥哥目不轉睛,卻都尖著耳朵,想再多聽點小奶團和爸爸之間的對話。
江淮和小濛濛完全沒注意到頭頂的無人機,父女兩人一心往團子指的地方橫著爬過去。
小濛濛:“就是這里,爸爸就是這里!”
團子忽的激動起來,一只小手都舉了起來。
這猝不及防的小動作,影響了江淮的重心控制,他身體晃了晃,眼看手指頭就扣不緊了,左腳也踩滑了,背著團子整個人都在往下墜。
所有人:“!!!”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下,竟是沒有人再去看郁一臣,而是全都盯著江淮。
領隊德爺更是夸張:“哇哦,咱們的江淮隊員,是要帶著他的女兒摔下來了嗎?要摔了他們要摔了!”
但——
江淮反應極快,關鍵時刻,他右手和左腳同時往巖石縫隙里一插,全身的肌肉發力。
在無人機高清鏡頭下,大家就看到,那一刻江淮沒被團子擋住的頸背肌肉隆起,汗珠凝結在上面,在日光下泛出迷人的光澤。
跟著是臂膀的各條肌肉,還有大腿小腿的肌肉,每一條肌肉的控制都達到了極致。
肌肉的同時發力,充滿爆炸性力量的條條鼓起,右手和左腳瞬間就漲大一圈,死死的卡在了巖石縫隙里,扎實地穩住了身體。
這一幕,驚險萬分。
演映廳的魏主任,表情一變:“是漲手漲腳!”
梁谷也震驚喊道:“漲手!漲腳!”
真的是,漲手漲腳技巧?!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在江淮穩住身體的同時,奶團子帶肉窩窩的小手,往凹陷的巖石洞里一掏。
下一刻,她手里抓出個——
【作者有話說】
漲手漲腳——是攀巖運動的一個小技巧。???.??Qúbu.net
上一章結尾,國家隊攀巖教練,我修改成了國家隊總負責人,不是寫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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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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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