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一唯計劃著要去找霍珩。</br> 按照書里面說的,霍珩在轉學前住在福水。</br> 福水是榕城的一個小鎮,離他這里還是比較遠的。</br> 他今天起的很早,早到其他人都沒起來。</br> 他就是故意起這么早的,眼不見心不煩。</br> 昨天晚上規劃了一下路線,去福水還得坐一趟公交車。</br> 兩個小時的。</br> ········</br> 到了福水,謝一唯看了一眼,總結出了三個字。</br> 臟亂差。</br> 垃圾隨處可見,垃圾桶更是成了擺設,排水溝里的臟水到處都是,全都流出來了。</br> 一進來就聞到一股特別腥臭的味道。</br> 這環境······當真是能造主角啊。</br> 謝一唯在心里感嘆了一下。</br> 他現在對霍珩還什么頭緒都沒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br> 隱約聽見不遠處傳來一些爭吵,雖然含糊不清但也能聽清楚其中夾雜著臟話。</br> 謝一唯心中有了計較,這里環境治理都成了這個樣子,治安想必也不會好到哪兒去。</br> 他不想多管閑事,而且自己也不是特別能打。</br> 但·····就是腳不聽使喚。</br> 所以當他和混混們對峙的時候,其實他是挺害怕的。</br> 雖然內心慌的一批,但表面還是穩如老狗。</br> 他覺得這些混混看著他的眼神不正常,但他也沒多想。</br> 誰看一個半路殺出來壞好事兒的人眼神會是正常的呢。</br> “我叫警察了,”謝一唯面無表情道:“聚眾鬧事,打架斗毆是要被拘留的。”</br> 他這話一出,一群混混們就有些慌了。</br> 畢竟治安再怎么差,jc也不可能完全沒有作用。</br> 還算淡定的,是其中的一個寸頭。</br> 他的手臂上紋著老虎還是什么的,沒有像其他人那么浮躁,只是看了幾眼謝一唯,然后朝他走來。</br> 謝一唯依舊面無表情,但其實內心已經完全慌亂了。</br> 甚至覺得自己不應該多管閑事兒。</br> 寸頭看起來很兇,站在謝一唯面前的時候,整個都能把他給罩住。</br> 這氣勢,要是給他一巴掌,自己的頭可能都會掉了。</br> 謝一唯強忍著,不能后退!</br> 鄒強覺得挺搞笑的,本來被人打斷好事他心里正窩火呢,不過一來看到這位這也不知道打哪兒來的粉雕玉琢的小少爺,他就不那么生氣了。</br> 小少爺膽子小還愛多管閑事。</br> 但就是覺得怪他媽可愛的。</br> 這地方可不常見。</br> “怕了?”說話的時候自己都忍不住笑:“報警了?”</br> 謝一唯靠著一點兒意識強撐著,說話臨危不亂,都不抖:“我不怕,報警了,警察很快就會來。”</br> 所以你快走吧。</br> 他的眼睛里全是懼意,一張小臉兒繃得緊緊的,皮膚白里透著紅。</br> 那小下巴尖兒……</br> 捏起來的感覺可能會很不錯。</br> 鄒強不知道為什么就有點兒手癢,抬起一只手,謝一唯卻以為是要挨打了,怕的把眼睛都給閉上了。</br> 鄒強一愣,隨即眼底的笑意更盛,把手放在了謝一唯的頭上,用力地揉了揉。</br> “真的報警了?其實我們沒有打架斗毆,是在友好交流。”</br> 謝一唯頂著一頭被揉的亂糟糟的頭發,道:“友好交流還要帶棍子啊?”</br> 喲,嘴還挺利。</br> 鄒強忍不住笑了兩聲,然后道:“行吧,既然你都報警了,那我只有走了。”</br> 謝一唯:“?”</br> 后面的一眾小弟簡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這片兒誰不知道鄒強是連JC都頭痛的刺兒頭?</br> 就這樣就完了?</br> 揉一下頭就沒有了?</br> 這不是我大哥吧,我大哥一定是被掉了包了。</br> 鄒強:“警察來了就讓他們趕緊送你回去,不然被老虎叼走了,可就救不回來了。”</br> 謝一唯只當他是在嚇唬自己。</br> 但鄒強說走就是真的走,都不帶停留的。</br> 等一會兒人都走完了,謝一唯才軟下腿,注意到自己身后的這個人。</br> 這人年紀不大,應該和自己差不多。</br> 謝一唯覺得自己已經算是很好看了,不過他覺得身后這個少年比他還好看。</br> 人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但這人都占了。</br> 冷白的皮膚,修長的身材,出色的五官,隨便站在哪兒都會是焦點。</br> 沒聽見少年說話,謝一唯以為他是被嚇壞了。</br> “你沒事吧?”他頓了一下,補充道:“不用怕了。”</br> 霍珩掀了掀眼皮,沉沉地看過來。</br> 謝一唯還以為人是要跟他說謝謝,雖然他心里都還沒緩過來,但他覺得這人可能比自己還需要安慰,所以他笑了笑:“不用謝的。”</br> 少年安撫的笑容比太陽還要晃眼,笑起來的時候像暖流流遍全身。</br> 如春風拂過大地,萬物在那一刻蘇醒。</br> 一張完全足以讓人過目不忘的精致臉龐和軟糯的嗓音。</br> 好看的皮囊總是能迷惑人心的。</br> 吃過虧,所以他不會再相信。</br> 謝一唯被看得有點兒尷尬,主動開口找話題:“你叫什么名字?他們為什么攔著你?”</br> 霍珩沒說話。</br> 謝一唯以為他不好意思,便上前一步,靠近了點,想著反正福水也不大,正好可以問問這人認不認識霍珩。</br> 他把自己手里的礦泉水遞給了他:“你叫什么名字?”</br> 霍珩本來想走,但因為謝一唯攔在他面前,便開口道:“讓開。”</br> “嗯?”謝一唯還反應了一下,少年的態度太過于冷漠,謝一唯有些不開心了。</br> 他剛才還幫了他呢。</br> “你這人怎么這樣呢,有人幫了你,怎么著也得說聲謝謝吧。”</br> 霍珩盯著他,謝一唯慢慢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就算我說不用,但你的態度應該好一點啊。”</br> 他覺得這人還真是怪的很。</br> 怎么好壞不分呢。</br> 但霍珩還是不理他,推開他就準備走。</br> 謝一唯心里有事兒還沒問,見人走了心里一急就伸手去拉。</br> 他的手甚至還沒碰上霍珩,就被霍珩反扣住手腕。</br> 霍珩的力氣極大,不管是手臂還是手掌都比謝一唯有力量。</br> 這樣近的距離,謝一唯更能看清楚霍珩的長相。</br> 剛才果然是沒注意,霍珩膚色冷白,連著一張臉都像鍍上了一層寒意似的,手很冰,臉色陰沉得可怕。</br> 臉上還有些淤青,難道他們已經打過一架了?</br> 他的眼眸很深,里面有著揮之不去的陰騖和戾氣。</br> 嘴唇薄而無血色,是天生涼薄的面相。</br> 看得人全身發涼。</br> “你看,”少年用指腹摩挲著謝一唯的手腕,他的嗓音有一點點啞,很隨意道:“我壓制住你很容易。”</br> 謝一唯心里倒是不怕,他很怕那個寸頭,但不怕這個人。</br> 而且從內心深處來說非常贊同他這個觀點,這人反應確實是挺快的。</br> 但他心里生氣,也不順著:“那又怎么樣?”</br> “所以——”霍珩偏了偏頭,嗅到了從這小孩兒身上傳來的一點點香氣。</br> 他臉上帶了些笑意,卻未達眼底,他說:“你覺得我需要你幫忙?”</br> 這話說得,就一個字。</br> 欠!</br> 關鍵謝一唯還有點兒無話可說。</br> 他深呼吸了一次,告訴自己一定不能跟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人計較,他還有事呢。</br> “行吧,我承認你很厲害,但我還是算幫了你的忙啊。”</br> “他們這么多人,你就算再厲害也不能全部都打的過吧?”</br> 霍珩:“所以你報警了?”</br> 謝一唯:“········沒有。”</br> “你認為他們是因為什么走的?”</br> 謝一唯是真不知道,難道不是因為自己騙了他們?</br> “他們知道我報了警,所以害怕了。”</br> 霍珩沒說話,但卻笑了一下。</br> 好像有些嘲笑的意思。</br> 多么天真的寶貝啊。</br> 傻得可憐。</br> 謝一唯不覺得自己有問題,但他確實有要問的問題:“這樣吧,我不要你說謝謝了,問你個事兒行嗎?”</br> 霍珩:“你說。”</br> “你們這兒,有沒有一個叫霍珩的人啊?”</br> 福水沒多大,問的話,應該可以問出來吧。</br> 霍珩微微挑眉:“你找他干什么?”</br> 謝一唯覺得有戲:“他是我好朋友,最近可能遇到點兒事,我來幫他的忙。”</br> “好朋友?”</br> “嗯嗯,是比較好的朋友。”</br> 只不過那已經是將來的事了,謝一唯想</br> “那你知道他長什么樣子嗎?”</br> 嗯?樣子?</br> 他們一面都沒有見過,怎么可能知道長什么樣子。</br> 但要是說不知道的話,前面說的不就穿幫了?</br> “知道啊,”謝一唯道:“但這個怎么好描述,我只能說他很帥,很高。”</br> 霍珩盯著他,問完之后卻沒說話。</br> 沒見過他,卻說再找他。</br> 有趣啊。</br> 謝一唯不知道這人又怎么了,要是問不出來就不問他了,磨磨唧唧的,太陽這么大,還挺曬人的。</br> 關鍵是霍珩太用力,他的手腕已經開始疼了。</br> 他掙了兩下,沒能掙開。</br> 他皺眉,有些怨氣:“你弄疼我了。”</br> 霍珩倒是愣了一下,陰霾眸光在漂亮的面孔上一掃而過。</br> 但謝一唯沒注意,他只顧著生氣:“不說算了,看你也不知道,我不問你了,你放開我,以后我也不多管閑事兒了。”</br> 從淺棕色的頭發,到白皙的皮膚,再到纖長的睫毛,往下便是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然后是淡色的唇瓣。</br> 鮮活的生命······啊。</br> 不理會謝一唯的掙扎,霍珩靠近他的的耳廓,低聲說:“好朋友怎么連他住哪里長什么樣兒都不知道?嗯?小朋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