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一唯哆哆嗦嗦說不出話,大哥,咱說話就說話,你倒是把刀給放下啊!!</br> 锃亮的刀光讓謝一唯心里頭直發虛。</br> 他有種項上人頭都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覺。</br> “我說想出來走走有、有什么不對嗎?”他的嘴比腦子快,腦子還沒想到那兒,嘴已經說出來了,說完其實特別慫。</br> “出來走走并沒有什么不對,”霍珩冷冰冰地,道:“不對的,是你騙我,還逃跑。”</br> 你不關我我能跑?中間因果關系你總得捋一捋吧。</br> 謝一唯覺得解釋不清,這個注定是個死胡同。</br> 況且最重要的不是不是他解不解釋,而是是霍珩相不相信的問題。</br> 不過好在霍珩并沒有再追問他,把刀扔了:“走吧,我們回去了。”</br> 謝一唯松了一口氣,只要沒了兇器,他的小命就暫時沒有危險。</br> 可是他很不想回去的,但霍珩都在這兒了,反正是走不了了。</br> 把眼淚擦干,我又是一條好漢,謝一唯忘記了這本書的名字,但他現在已經想好一個了,就叫《小炮灰的艱難求生》,嗯,貼切又生動。</br> 嚇死個人。</br> 他的腳扭傷了,走的時候要慢慢的,慢慢的也疼。</br> 霍珩蹲下:“上來。”</br> “啊?”</br> 霍珩:“我背你。”</br> 謝一唯走著不舒服,反正霍珩說的話就算自己不答應也沒用,也沒想什么,直接趴在霍珩背上去了。</br> 霍珩背著他走了好長一段路,要不是剛才差點半只腳踏進了棺材里,或許他會覺得霍珩簡直是溫柔又完美。</br> 現在就算了。</br> 雖然謝一唯覺得自己還挺苗條的,不過時間長了背的人也還是挺累的。</br> 而且霍珩一直沒說打電話給司機,讓司機過來。</br> 謝一唯試著提醒:“那個……司機叔叔呢,我們就這么走回去啊?”</br> 霍珩腳步一頓:“你不喜歡我背你?”</br> 謝一唯:“?????”這還分喜不喜歡?我特么可是為了你著想啊。</br> 于是非常無力的:“不是啊……你剛打過架,可能力氣方面……”</br> “那你怎么不早點提醒我?”</br> 哦,怪我了?你自己累不累難不成沒感覺?</br> 謝一唯剛才害怕,現在又被霍珩幾句話給氣到了,悶悶地哼了一聲,干脆趴在背上不說話了。</br> 霍珩微微勾了勾嘴角,把謝一唯放下來,然后打電話讓司機過來。</br> -</br> 最后還是得和霍珩回家,連門口都是霍珩抱著他進去的。</br> 給謝一唯脫了鞋,霍珩讓他坐在床上,然后給他接水洗臉。</br> “今天就不洗澡了,洗洗臉洗洗腳就行。”</br> 霍珩盡量放輕力道,小孩兒的臉嫩,他還擔心力氣大一點謝一唯的臉就破了。</br> 謝一唯倒也會享受,驚嚇了一番,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暫時放松的機會,閉著眼睛讓霍珩給他擦臉。</br> 他饜足的樣子像個小貓,一頭小卷毛因為風吹的原因咋咋呼呼的,長長的睫毛貼著,眼皮不停地在顫動,很乖。</br> 明明剛剛還被他嚇得直掉眼淚,現在又能這么安心的接受他的好意。</br> 他不知道謝一唯到底是什么做的。</br> 謝一唯的腳扭傷了,腳踝腫了一大塊,霍珩給他包好了藥,疼得他想哭。</br> 包好之后,那只腳就成了很大一坨。</br> 受傷的那只腳本來是要戴鏈子的,如今的情況,可能是不能戴了,謝一唯暗自竊喜。</br>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霍珩又把鏈子給他戴到了另一只腳上。</br> 這就意味著這兩天他的活動范圍只有這個鏈子長度圍成的圓。</br> 看得出小孩兒不開心,霍珩道:“本來是可以不戴的,但誰讓你今天跑了?”</br> 謝一唯悶悶地不說話。</br> 霍珩:“其實你的待遇很大情況下是取決與你,只要你聽話,我們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br> 商量?</br> 謝一唯覺得霍珩不像是可以商量的樣子。</br> “那我說過不想鎖著,你也沒、沒有答應啊。”</br> “我不答應是因為你要跑,等你哪天徹底放棄逃離我身邊,我就不會鎖著你了。”</br> 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這輩子不可能放棄。</br> 待在霍珩身邊讓他提心吊膽。</br> 就像今天,命被別人握在手里的感覺讓他很絕望。</br> 謝一唯有些后悔,早知道霍珩一開始就有記憶,他說什么都不會靠近他的。</br> 他覺得霍珩不是喜歡他,而是恨他,恨他卻又惦記著自己對他的那點兒好,所以沒有立即讓他死得那么慘,只是換了一個方式報復他而已。</br> 可是他又做錯了什么呢?原主做的壞事而已,他明明一直都在彌補。</br> 越想越覺得委屈,像他沒穿過來前,在那邊的生活也是很好的,還不會穿到這邊活受罪。</br> 霍珩看謝一唯表情不對,問道:“怎么了?”</br> 謝一唯看著腳腕上的鏈子就難受,因為生氣了膽子也大了些,有些話在心里頭憋久了必須說出來:“我好討厭你鎖著我,這樣會讓我覺得我并不是一個人,而是你讓的寵物,就像你sha死的那只貓一樣,你根本就不是喜歡我,只是在滿足你變態的占有欲和復仇的快感。”</br> “你想起了我上輩子那么對你,不想讓我這么痛快地死去,所以換了一種方式讓我痛苦,從一開始騙我到現在,讓我失去自由,我很怕你,你讓我活得戰戰兢兢的……”</br> 霍珩靜靜地看著他,并沒有打斷。</br> 謝一唯說著說著又紅了眼眶,有些哽咽:“但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根本就鎖錯了人呢?”</br> “你覺得我傷害了你,所以不讓我好過,你是重生的,我……”</br> 謝一唯想告訴他自己是穿書來的,不過他就是不能發出聲音來。</br> 霍珩:“你是什么?”</br> 謝一唯抽噎了一下:“我不想說。”</br> 滿臉都是淚痕,可憐得很。</br> 霍珩也沒再逼他,雖然謝一唯有時候對于情感方面確實很遲鈍,不過他有些話還真的是說對了。</br> 因為霍珩記起了上輩子的事,并且他知道謝一唯也是清楚的,上輩子是謝一唯騙他害他,最后他也復仇了。</br> 不過這次他不能像對待其他人那樣,他下不了手。</br> 他想要謝一唯,小孩兒的出現讓他新奇,沒有記憶前,霍珩可能并不知道以什么樣的理由將他留下或者關起來。</br> 但當他恢復了全部的記憶,他便罪惡地以謝一唯上輩子的過錯來束縛他,讓謝一唯覺得虧欠,這樣,把他囚。禁起來的理由也變得冠冕堂皇的。</br> 停留在過去的,只有他一個人而已。</br> 不過他沒想到謝一唯會全部說出來。</br> 或許他也應該換一種方式對待謝一唯了,他的唯唯應該是活潑耀眼肆無忌憚的。</br> 霍珩嘆了口氣,幫謝一唯把眼淚擦干凈。謝一唯正奇怪,他說了這么多霍珩都沒什么反應,就聽霍珩道:“唯唯,把嘴張開。”</br> “嗯?”</br> 唇上傳來冰涼又柔軟的觸感。</br> 霍珩的吻很輕,并沒有強行撬開牙關,謝一唯不張嘴,他就在嘴唇那兒淺淺地含著。</br> 這個吻和那次晚會上的一樣,又輕又癢。</br> 霍珩看小孩兒還愣著,不由出聲提醒:“把嘴張開。”</br> 謝一唯反而咬得更緊了,不過霍珩懲罰性地在他嘴上yao了一下,趁謝一唯疼得抽氣的空擋鉆了進去。</br> 謝一唯身體軟撐不住,霍珩順勢把他放倒在床。</br> 一吻畢,謝一唯氣喘吁吁,臉頰緋紅,霍珩還是該怎樣就怎樣。</br> 謝一唯可生氣,潤濕的眸子怒氣沖沖地瞪著霍珩,霍珩虛壓在謝一唯身上,笑了一聲道:“這次和晚會的感覺比怎么樣,舒服嗎?”</br> 謝一唯:“……”不要臉!</br> 他沒說話,不過表情已經說明一切了。</br> 霍珩沒在意,道:“我不想鎖著你的,不過我也害怕,我的本質如此,我在你面前偽裝,但是偽裝被你拆穿了,你那天那么怕我,想和我撇清關系,但是唯唯,那怎么可能呢?”</br> “我想占有你,或許從第一天見你就想,只不過后來越來越想,我想干你,想把你弄哭,想聽你求饒,不過因為你太小,我舍不得,所以要等。”</br> “我沒有喜歡過人,就算是在上一輩子也沒有,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歡,所以也不知道喜不喜歡你。”</br> 霍珩低頭親吻了謝一唯的suogu,道:“那只貓是假的,我嚇你的,那個時候,除了家里的老鼠,我什么都沒有,即便家里老鼠很多,福水的流浪貓也很多,但它們也不愿來吃。”</br> 謝一唯沒想到貓的事情是霍珩亂編的,不過他也不知道霍珩這回有沒有騙他。</br> 霍珩也沒想過這些事情謝一唯全部都會相信,但能說的,他會試著說。</br> “這次你能出現在我的生命里,我很開心,你以前做過什么都沒關系,我不在乎,只要你不離開我,讓我做什么都可以。”</br> 嗯?明明自己才是弱勢的一方,霍珩這話說的,謝一唯倒覺得可憐的人是霍珩了。</br> 霍珩從來都是蠱惑人心的好手,這一點他從來不會否認。</br> 他對謝一唯很了解,小朋友是什么樣的性格他也非常清楚。</br> 謝一唯愣愣地:“你的人生剛剛開始,以后會遇到很多人的……”</br> “但他們都不是你,”霍珩道:“我不想遇到其他人,校慶晚會的時候,你不是有感覺嗎?”</br> 校慶……挺遙遠的事了。</br> 霍珩:“可能你不知道,但你已經沒那么排斥我了,所以校慶那天,我就想跟你表白的,因為你沒有談過戀愛,所以我想讓你試試,但是你跑了。”</br> 之后便是一大堆糟心的事,謝一唯想起沖進火場救霍珩的時候,那時候他是真的怕霍珩死,他好傷心,有種只要霍珩還活著他死了都沒關系的決絕。</br> 后來事情太亂,舞臺上、會議室里霍珩吻他的事他也很少想起來了,那時候的感覺他也忘了,再后來就是更糟糕的事情,就更沒想起來了。</br> 然后到了現在,他心里面對霍珩就是怕他、怨他、怪他、有點點討厭可能還稱不上恨,至于喜歡,或許有,但也被其他感覺掩蓋了。</br> 今天突然被提起來……</br> “唯唯。”霍珩親了親他:“以前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但我現在好好追你,你試著答應我好嗎?”</br> 沒有強勢霸道的逼迫,霍珩這次像是給了謝一唯選擇的權利。</br> 他的表情都變得柔和,眼里有了些許暖意,這在霍珩臉上是不常見的。</br> 因為不常見,所以變得格外迷人。</br> 但霍珩不久前還拿著刀恐嚇他啊,把血都抹在他臉上。</br> 要謝一唯就這么答應,他真的做不到。</br> 謝一唯不再看他,把臉轉到一邊。</br> 霍珩臉上的笑意消失,有些失望但并沒有說什么,他應該想到就是這個結果。</br> “沒關系,”霍珩把謝一唯的臉掰正,用手捧著,道:“我會給你時間的,但是唯唯,我就是這么惡劣,你除了答應我,我不能允許你還有別的選擇。”</br> -</br> 霍珩給謝一唯端了些吃的上樓,草草吃了些以后,謝一唯便窩在床上想睡覺了。</br> 霍珩把東西收拾好,道:“牛奶待會兒再給你泡,你先消化一下。”</br> 謝一唯:“嗯。”</br> 因為腳受了傷不能走,謝一唯就在床上半躺著。</br> 霍珩在外面就脫了衣服,他準備去洗澡,謝一唯卻看到了他背上有一大塊發紫的痕跡。</br> 是替他挨得那一棍造成的。</br> 謝一唯看了一眼,覺得有些難受。</br> 不過就一點點。</br> 霍珩挨了這一下,并沒說什么,還背著他走了這么久。</br> 就……這人是沒有痛覺?</br> 謝一唯悶悶的,不知道自己在郁悶什么,不過他知道的是,他沒喝到牛奶,就這么睡著了。</br> 作者有話要說:覺得進展慢的,建議養肥么么么噠。,,大家記得收藏網址或牢記網址,網址m..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