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一唯醒來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會睡在霍珩的床上。</br> 關(guān)鍵他一夜無夢,還覺得非常好睡,一覺睡到大天亮。</br> 難道是霍珩的床比較好睡?</br> 還是說他的被套質(zhì)量比較好睡著舒服,所以昨晚上他無意識地就跑過去睡了?</br> 不清楚。</br> 不過謝一唯醒的挺早,趁鄭宇成秀都還沒醒來的時候又悄悄回到自己床上了。</br> 離開睡了一晚上的熱被窩,又回到了他那冰窖里。</br> 沒瞇多久,謝一唯覺得有點冷,都沒什么睡意了,索性就起床收拾了。</br> 這回可沒人給他買好早餐什么的,他要學(xué)會自己動手,過上真正意義上的高三生活。</br> 所以沒有霍珩的學(xué)校生活就這么開始了。</br> 一如既往的平淡枯燥又緊張。</br> 雖然謝一唯成績好,但還是一個星期多沒來學(xué)校,他也不能保證一點兒影響都沒有,于是便開始認真投入到學(xué)習(xí)當(dāng)中。</br> 最開始肯定還是不習(xí)慣的,比如上課上著上著就會下意識地往旁邊看,吃飯的時候還會想著叫人,睡覺……睡覺謝一唯還是會每天早上在霍珩床上醒來。</br> 腿上被掐了一大塊兒青的,有了痛的教訓(xùn)他也慢慢開始習(xí)慣了,平時會想到霍珩的好,但也會想到霍珩的不好和他的恐怖之處,再加上新聞都沒怎么報道過霍家的事情,所以久而久之,謝一唯真的很少再去想霍珩了。</br> 他周末回去的時候會去陶宏偉家,陶宏偉的父母在國外,他一直都是處于放養(yǎng)狀態(tài)一個人生活,加上謝一唯,他們也就兩個人。</br> 這周謝一唯回去的時候碰到了一個很久都沒碰到的人。</br> 謝一嘉。</br> 算起來,他和謝一嘉也是挺久沒見到了。</br> 學(xué)校里對他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并沒有停止,你做好事或許并不能讓人們記很久,但丑事一定可以。</br> 謝一嘉好像已經(jīng)沒有上學(xué)了。</br> 成天就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人廝混。</br> 這些謝一唯也是聽別人說的。</br> 沒什么感覺,即便當(dāng)初他恨謝一嘉恨得牙癢癢,但現(xiàn)在也沒有感到很痛快。</br> 不是覺得沒必要,而是他根本就沒想和謝一嘉比什么。</br> 謝一嘉變了個樣子,頭發(fā)燙了卷,他以前是直發(fā),還染了個不知道什么顏色的顏色。</br> 其實謝一嘉長得也很好,所以看起來并沒有很丑。</br> 他熟練地抽著煙,臉上多了幾分成熟的氣質(zhì),倒比謝一唯這個哥哥看起來更像哥哥了:“你現(xiàn)在住哪兒呢?”</br> 謝一唯對他這樣還有點不適應(yīng),鑒于之前的教訓(xùn),他不準備和謝一嘉繼續(xù)說話,轉(zhuǎn)頭就走。</br> 謝一嘉追上去攔住他,道:“說一下都不行了?”</br> 謝一唯嘆了口氣,道:“住在我朋友家。”</br> “你哪個朋友?”謝一嘉笑得諷刺:“別說你還真挺行的,霍珩不在了又傍上其他人了,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是這個樣子。”</br> 樣子變了說話倒是沒變,還是那么尖酸刻薄,謝一唯:“早知道你是這樣說話的,我剛才就不會搭理你。”</br> 謝一嘉:“我這樣說話怎么了?我還說錯了嗎?”他又抽了一口煙:“你不就是傍了這個傍那個,我就是沒想到,霍珩對你怎么就這么死心塌地呢,從褚東再到李勝軍,從你以前的物理老師再到酒吧的那個變態(tài),霍珩哪一樣不是為了你才讓他們沒好下場的。”</br> “就拿李勝軍來說,那混蛋可能墳頭的草都有兩米高了。”</br> “我就是覺得你這樣的人不值得,他憑什么對你這么好,你有什么可值得他對你好的,他居然還威脅我?把我的視頻放出來,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br> 謝一唯皺眉,謝一嘉說話瘋瘋癲癲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br> 再說了那些人,本來和霍珩也有仇。</br> 李勝軍……謝一唯記得霍珩說過,李勝軍還活著。</br> 至于謝一嘉,完全是多行不義必自斃。</br> 謝一嘉突然笑了:“我還聽說他鎖你了?把你關(guān)在家里不讓出門?”</br> 說到這個謝一唯就來氣:“沒事兒就喜歡瞎bb,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br> “這么說就是真的了?”謝一嘉:“霍珩真是可憐,你也可憐。”</br> “所以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我說我怎么這么恨你呢,霍珩現(xiàn)在出了國,我看誰還保得住你!”</br> 謝一唯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竟然還站在這里聽謝一嘉說了這么多:“看來你還是神經(jīng)病,有時間讓謝遠宗帶你去醫(yī)院看看吧,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br> 他推開謝一嘉,不再聽他說話。</br> 提到謝遠宗謝一嘉臉都有些扭曲了,他現(xiàn)在不念書了,有事的時候謝遠宗嫌丟臉不愿意給他辦轉(zhuǎn)學(xué),就讓他這么自生自滅,現(xiàn)在害得他有家不能回,只能靠著蘇秦給得零花錢度日。</br> “你知道為什么謝遠宗這么恨你嗎?”謝一嘉道:“明明你母親在的時候他對你們母子這么好,你母親死后他就變了。”</br> 謝一唯停住了,因為這也正是他一直以來感到非常疑惑的地方。</br> 謝一嘉:“因為他以為你不是他親兒子,當(dāng)初你媽和謝遠宗吵架,帶著你出去住過一段時間,然后我媽就正好說了一些話,謝遠宗就被慫恿去做了親子鑒定,但我媽在醫(yī)院又有朋友,所以就動了點手段,弄了一份假的親子鑒定。”</br> “謝遠宗忌憚著你外公外婆和你母親,暫時還不敢怎么樣,不過后來,你母親死了,你外公外婆又因為年邁加上老年喪女的悲痛一起死了,謝遠宗才有了翻身的機會。”</br> “怎么樣?結(jié)果是不是很出乎意料?”謝一嘉臉上多了幾分快感:“可憐你啊,還以為謝遠宗是因為什么不高興,拼了命的討好他,實際上你越討好他,他越是恨你。”</br> 謝一唯沒想到結(jié)局會是這樣的,怎么書里面從來沒有說過這一段?</br> 阿偉知不知道?</br> 謝一唯:“哦。那是你們那家人的事了,和我沒關(guān)系。”</br> “你想撇清界限?”謝一嘉:“那是有霍珩在的時候,你有靠山,現(xiàn)在他走了,你什么都沒有,就像現(xiàn)在,你阻止不了我對你做什么,我變成今天這樣全是拜你所賜,謝一唯,我一定會讓你嘗到我的痛苦!”</br> 看來不管時間過了多久,謝一嘉對自己的恨意還是那么強烈。</br> 謝一唯不知道該說什么,謝一嘉放不下,光他自己一個人也根本不行,他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做好防備。</br> 好在謝一嘉說完就走了,陶宏偉發(fā)了個消息問他回來沒,謝一唯說快回來了。</br> 謝一嘉羞辱完謝一唯就準備去找人實施自己的計劃了,等走到半路,他才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有兩輛車跟著他。</br> 驚覺不對,他馬上開跑,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br> 兩輛車將他圍住,從車上下來了七八個黑衣人。</br> 謝一嘉覺得不妙。</br> “你們是誰?想干什么?”</br> 為首的一位走到他面前,使了使眼色,從后面上來兩人將謝一嘉架住,道:“我們老板有請。”</br> -</br> 謝一唯下了公交車后還要再走一小段路才會到陶宏偉家,他一路上都在想,原來謝遠宗對自己這么差,都是因為他以為自己不是他親生兒子的緣故。</br> 那他是從什么時候知道的呢?</br> 他和母親出去住過嗎?</br> 他怎么不記得了?</br> 難道是因為太小了,所以沒記事兒?</br> 謝一唯不知道。</br> 霍珩就坐在車里,車慢慢地開,跟在謝一唯后面。</br> 他在給謝一唯時間,也在給他自己時間以及空間。</br> 他要試著用正常人的思維和心理接受小朋友,也要讓小朋友接受他。</br> 所以他放了謝一唯,并且他也開始看病。</br> 如果換成正常人和謝一唯談戀愛的話,他應(yīng)該就會先納入考慮了吧。</br> 一般來說他也并沒有監(jiān)視謝一唯了,只不過今天是實在想得很,才偷偷跟在后面見一見。</br> 并且是不會被發(fā)現(xiàn)的。</br> 看來小孩兒狀態(tài)還算可以,不過謝一嘉依舊沒長記性。</br> 謝一唯進了樓里。</br> “霍總,還跟嗎?”</br> 霍珩看到人的背影消失,良久,才閉上眼睛淡淡道:“不用了,回去吧。”</br> -</br> 謝一唯一回去就聞到一股非常熟悉的菜香。</br> 和這一個星期一來,陶宏偉家的阿姨做的不一樣,是一種很久違的味道,就像……以前在霍珩的家里吃到的一樣。</br> 壞心情瞬間就沒有了。</br> “阿偉,你換做飯的阿姨了嗎?”</br> 陶宏偉過來幫謝一唯接?xùn)|西,一時沒想到這小孩兒鼻子這么靈:“呃……換、換了,那什么,以前那阿姨做的我吃不大慣。”</br> “你吃不慣?”謝一唯:“你每次都會吃四碗飯往上,而且還一直跟我說好吃來著。”</br> 陶宏偉和他的口味不太像,他喜歡吃沒那么油膩一點的,而陶宏偉就喜歡大魚大肉味道重的。</br> 陶宏偉:“害,換換口味嘛,再好吃吃太多也會膩的。”</br> 這么一聽說的倒是挺有道理的,謝一唯不糾結(jié)了。</br> 因為換了阿姨,做的都是謝一唯喜歡吃的,他今天第一次破三碗。</br> 這下陶宏偉可相信霍珩說的了。</br> “對了,你找到回去的辦法了沒?”謝一唯問。</br> “還沒呢?”陶宏偉:“不過我總覺得咱們穿書是有契機的,只不過那個點我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找到。”</br> 謝一唯點點頭:“對了,我今天遇到謝一嘉了,他完全變了個人,還和我說謝遠宗那么討厭我,就是因為他以為我不是他的親生兒子。”</br> “有這么一出?”陶宏偉:“原劇情里可是沒有的啊,話說謝一嘉的結(jié)局我還忘了,不過關(guān)于你不是謝遠宗親生兒子的事兒還真不知道。”</br> 謝一唯:“對啊,我小時候還和我媽去外面住過一段時間呢我都忘了。”</br> 陶宏偉:“想不起來很正常,可能連原主都忘記了,謝一嘉因為怪你搶了他的爸爸所以一直仇視你,這一點書里面有提到過,所以你以后要多注意些,遇到事情一定要記得先給我打電話。”</br> “嗯嗯。”</br> “對了唯唯。”</br> “嗯?”這還是陶宏偉第一次這么叫他,謝一唯還有點不習(xí)慣:“怎么了?”</br> 陶宏偉:“就我發(fā)現(xiàn)一個事情,既然我們是活生生的人,穿過來之后很多劇情也是不一樣的,可能我們已經(jīng)把這個都過成了自己的人生了,現(xiàn)在還沒能回去很大一個原因我才是有段劇情或者任務(wù)還沒有完成,具體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我就是想問你,你真的想回去嗎?”</br> 他的臉上少有的正色:“對于原來的那個世界,你還記得多少呢?除了我,你的爸爸媽媽,朋友同學(xué),都還記得嗎?”</br> 謝一唯不知道陶宏偉為什么會突然問他這個問題,他在腦海中回想搜索,突然很可怕地發(fā)現(xiàn),陶宏偉說的那些人,他真的,全都記不清了。</br> 知道有是有,全都沒了臉。</br> 連想念父母的感覺都沒有。</br> 為什么……</br> “我當(dāng)然想回去了。”謝一唯覺得自己是很堅定的,但心里面又好像有一小塊地方松松垮垮的。</br> 可他又不知道留在這邊的意義是什么。</br> 陶宏偉:“你一過來就和霍珩一直待在一塊,他確實有病,還病得不輕,你怕他,我也知道,但我就做個假設(shè),假設(shè)而已,要是霍珩有天心理變得正常了,不再動不動就關(guān)你鎖你還拿刀子嚇你,他就想好好追你,你答不答應(yīng)?”</br> 你答不答應(yīng)?</br> 這話不像是陶宏偉會問出來的話。</br> 謝一唯也不敢相信:“阿偉,你……”</br> “我、我就是打個比方啊!”陶宏偉:“你也別太有壓力啊小唯一,不想回答就算了。”</br> 謝一唯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br> 霍珩會變正常嗎?</br> 以前他從來都沒想過。</br> 而且現(xiàn)在人也出國了,就更不用想了。</br> 但多半還是不愿意的。</br> 有些東西哪兒有那么容易改變呢,就像他不容易改變對霍珩的恐懼,而霍珩,一樣很難改變自己占有欲那么強和偏執(zhí)的內(nèi)心。</br> 他能因為離開霍珩的別墅而松一口氣,為了重獲自由而感到開心,所以大概,他可能還是不喜歡霍珩的。</br> 至于霍珩改變自己,這個假設(shè)根本就不成立。</br> 陶宏偉覺得自己問錯了,不過他只是不想讓謝一唯后悔而已。</br> 晚上睡覺的時候,陶宏偉竟然破天荒地給謝一唯端了一杯牛奶來。</br> 這么久了還是頭一次。</br> 陶宏偉早就為自己找好了理由:“我看電視上說,未成年都在長個兒,要多喝牛奶補鈣補營養(yǎng),現(xiàn)在每天晚上我都給你泡上一杯。”</br> 端著熱牛奶謝一唯感到全身舒暢,笑道:“謝謝阿偉!”</br> 不得不說霍珩伺候人真的有一套,都那么大了還給送牛奶。</br>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課少,雙更。,,大家記得收藏網(wǎng)址或牢記網(wǎng)址,網(wǎng)址m..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